煉器堂遺址之戰的消息，在七內傳遍七族。
過程被添油加醋：有說顧禮以一敵三，只手鎮玉衡星君；有說幽冥鬼王重現人間，萬丈鬼影吞噬三千魔兵；最誇張的版本甚至傳言，顧禮已突破化神，揮手間時光倒流，讓玉衡星君從老年變回幼童再徹底抹除。
但無論哪個版本，核心事實不變：
萬法盟主顧禮，以元嬰初期修爲，斬仙族七星君之一的玉衡，生擒魔族大將血狂，擊潰三千魔兵。
這一戰，徹底打破了七族對萬法盟的觀望態度。
天機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妖族在青璃主導下，率先送來賀禮：三艘滿載靈材的飛舟，十名金丹期妖族天驕加入萬法盟，以及——青丘狐族鎮族之寶“九尾天狐圖”的拓印本。此圖蘊含天狐一族的幻術本源，對修煉幻術有大裨益。
緊接着，鬼族幽冥老鬼親臨天機城，獻上“幽冥鬼典”前三卷，並承諾開放鬼族三處秘境供萬法盟使用。但顧禮知道，這是示好也是試探——幽冥老鬼想確認，幽冥鬼王是否真的復活，以及站在哪一邊。
釋門了塵帶來了十八顆“菩提子”，可助修士明心見性，破除外魔。更重要的是，釋門三十七寺聯合聲明：承認萬法盟爲合法勢力，願與盟主顧禮共商應對造物主之策。
儒家孟正言送來七十二卷“聖賢典籍”，以及——墨羽的正式調令。從即起，墨羽脫離儒家，全職擔任萬法盟傳功堂主事。這意味着儒家徹底站隊。
道門青雲攜十二宗派聯名帖，邀請顧禮擔任“道門榮譽長老”，享有與各派掌門同等的權限。這是道門三千年來，首次給予外族人如此殊榮。
連遠在西海的龍族、北原的蠻族、南疆的巫族等中小族群，也紛紛派來使者，請求加入萬法盟麾下。
短短半月，萬法盟從五族聯盟，膨脹爲幾乎囊括七族所有非仙魔勢力的龐然大物。
而仙族和魔族，則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仙族撤回了所有在外巡查的使者，封閉了仙界入口，連常的霞光接引都停止了。魔族更徹底，深淵裂縫被重重封印，血狂被擒的消息傳回後，再無一魔外出。
“他們在積蓄力量。”幽冥鬼王分析道，“仙帝丟了這麼大的臉，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出手，必是雷霆萬鈞。”
此刻，城主府密室。
顧禮正在煉化戰果。
身前懸浮着三樣東西：玉衡星君的“星隕劍”碎片、血魔老祖的“血魂珠”、以及從煉器堂得到的“混沌星核”。
星隕劍雖碎，但其中蘊含的星辰法則完整，顧禮以《萬法歸藏》將其煉化，融入自己的元嬰之中。頓時，元嬰表面的星辰紋路更加清晰，舉手投足間可引動周天星力。
血魂珠是血魔老祖畢生修爲凝聚，蘊含精純的血道法則。顧禮沒有直接吸收——血道與他功法不合，但可以交給凌霜，煉入星辰傀儡中，增加傀儡的嗜血與再生能力。
最珍貴的是混沌星核。
此物誕生於混沌邊緣，內部封印着一片初生的星空。顧禮將其握在掌心，以時間法則緩緩煉化。每煉化一絲，就感覺對宇宙本源的認知深刻一分。
三後，顧禮出關。
修爲雖仍是元嬰初期，但元嬰已從三寸長到五寸，且通體晶瑩如琉璃，表面流淌着星辰、時間、混沌三種法則的紋路。這是《萬法歸藏》修煉到第四重的標志——三法同嬰。
出關第一件事，他召見了凌霜。
煉器堂傳承火種已被凌霜初步煉化，她額頭多了一道金色火焰印記，那是“器道真火”的標志。此刻她的煉器造詣，已不亞於尋常元嬰期的煉器宗師。
“城主。”凌霜恭敬行禮，眼中滿是崇敬。那場大戰的留影她看了無數遍，每一遍都心澎湃。
“混沌星核已初步煉化。”顧禮取出一枚拳頭大的黑色晶石，晶石內部星雲流轉，“你可借此煉制第一具星辰傀儡。需要什麼材料，盡管開口。”
凌霜早有準備，遞上一份清單：“主材是混沌星核，輔材需要‘九天玄鐵’三百斤、‘地心火精’九枚、‘虛空獸骨’一副……還有最重要的——‘活體金丹’一枚，作爲傀儡的能源核心。”
前幾樣都好說，萬法盟如今資源充沛。但“活體金丹”……
“必須活體？”顧禮皺眉。
“最好是。”凌霜解釋，“傀儡若要擁有成長性，需要一枚完整的金丹作爲‘僞元嬰’種子。金丹主人越強，傀儡潛力越大。而且……不能是死的，死的金丹會失去活性。”
顧禮沉吟。這等於要犧牲一名金丹修士，而且必須是自願——強行抽取的金丹會有怨氣，影響傀儡靈性。
“我來想辦法。”他最終道，“你先準備其他材料。”
“是。”
凌霜退下後，顧禮召來顧七。
“血狂關押得如何？”
“在地牢第九層，以‘封魔鏈’鎖着，每喂食‘化功散’，修爲已跌至築基。”顧七匯報，“他一直嚷着要見您。”
“帶他來。”
半炷香後，血狂被押到密室。
三個月前威風凜凜的魔族大將，如今形銷骨立，渾身散發着衰敗氣息。但那雙眼睛，依舊凶狠。
“顧禮，要便，何必羞辱！”血狂嘶啞道。
“我不你。”顧禮平靜道，“相反，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血狂一愣。
“我要你的一枚金丹。”顧禮直接道，“自願剝離，我保留你的魔魂，送你去輪回。來世，你可重修。”
“剝離金丹？！”血狂瞪大眼，“那我今生修爲盡廢，魔魂殘缺，輪回後也只是廢人！”
“所以是交易。”顧禮取出一枚玉簡，“這裏面是《萬法歸藏》中的‘魔道篇’殘卷，以及一篇‘輪回保靈術’。你剝離金丹後，我可施展此術護你魔魂完整，並送你入人族輪回——來世，你可走正道修行，不必再受魔族血脈桎梏。”
血狂呼吸急促。
魔族修煉，靠的是血脈傳承。血脈越純，上限越高。但他這一支血脈稀薄，修煉到元嬰已是極限。若能轉世爲人，走正道修行，或許真能突破桎梏……
“你……爲何選我？”他警惕道。
“因爲你夠強。”顧禮實話實說，“金丹期的魔族，你的戰力可排前三。而且你被擒後，魔族並未營救，說明你已是被拋棄的棋子。與其在地牢等死，不如搏一個來世。”
血狂沉默。
許久，他抬頭：“我要加一個條件。”
“說。”
“輪回後，我要入天機學宮，拜你爲師。”
顧禮笑了：“可。”
“好！”血狂咬牙，“我答應！”
交易達成。
三後，密室中。
血狂盤坐中央，顧禮、幽冥鬼王、藥塵子三人護法。剝離金丹是逆天之舉，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開始吧。”顧禮點頭。
血狂低吼一聲，周身魔氣翻涌，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金丹從他口中緩緩吐出。金丹表面有九道血色紋路，那是魔族王血的標志。
剝離的瞬間，血狂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生機急速流逝。
“就是現在！”幽冥鬼王施展鬼道秘術，穩住血狂魔魂。藥塵子則喂下一枚“續命丹”，吊住最後一口氣。
顧禮雙手結印，施展《萬法歸藏》中的輪回秘術。一道金光籠罩血狂魔魂，將其送入輪回通道。
“來世……再見……”血狂最後的聲音消散。
金丹懸浮空中，依舊保持着活性，甚至還在微微搏動。
“成了。”顧七將金丹封入玉盒。
顧禮則看向輪回通道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麼？”幽冥鬼王問。
“我在想，”顧禮輕聲道，“若有朝一我敗了，是否也有人，願給我一個重來的機會。”
幽冥鬼王沉默，良久才道：“你不會敗。”
“爲何如此篤定？”
“因爲你是顧禮。”幽冥鬼王轉身離去，“從你放出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盤棋，你已經贏了七成。”
密室重歸寂靜。
顧禮收起玉盒，走向煉器工坊。
凌霜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材料。
煉器工坊建在天機城地火脈之上，以三百六十塊“地火晶”布成“周天煉器大陣”。此刻，大陣全開，地火如龍，在工坊內盤旋。
凌霜站在陣眼處，額頭的器道真火印記光芒大盛。她身前擺放着所有材料：混沌星核、九天玄鐵、地心火精、虛空獸骨……以及那枚盛放血狂金丹的玉盒。
“城主，可以開始了。”凌霜神色肅穆。
顧禮點頭，將混沌星核拋入地火之中。
星核遇火，非但未化，反而爆發出刺目星光！星光與地火交融，竟在地火中開辟出一片微型星空——這是混沌星核的特性，可容納星辰之力。
“玄鐵入爐！”
凌霜掐訣，三百斤九天玄鐵飛入地火，在星光中迅速熔化，化作鐵水。她又加入地心火精，鐵水頓時沸騰，表面浮現火焰紋路。
“獸骨爲架！”
虛空獸骨飛入，這具獸骨來自一頭元嬰期的虛空獸，骨骼天生蘊含空間法則。獸骨在鐵水中重組，化作一具三丈高的人形骨架。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凌霜打開玉盒，血狂金丹飛出。金丹剛一出現，就試圖逃竄——它還有血狂的部分意志。
“鎮！”顧禮出手，時之沙漏的力量籠罩金丹，將其定在空中。
凌霜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烙印在金丹表面。這是“血契符文”，可將金丹與傀儡綁定。
“融！”
金丹被強行按入傀儡口。
轟——！
傀儡骨架爆發出滔天魔氣，雙眼亮起猩紅光芒，竟要掙脫控制！
“果然反噬了。”幽冥鬼王在旁觀陣，“畢竟是魔族金丹，桀驁不馴。”
顧禮早有準備。他取出一枚玉簡，正是從煉器堂得到的歐冶子心得。其中記載了一門“器靈馴化術”，專門對付反噬的器靈。
“以器道爲鎖，以星辰爲牢——鎮！”
他雙手結印，工坊頂部的周天星鬥大陣投射下三百六十道星光鎖鏈，將傀儡牢牢鎖住。同時，混沌星核的力量注入傀儡體內，壓制魔氣。
傀儡掙扎了整整三個時辰。
最終，魔氣漸漸收斂，猩紅雙眼轉化爲銀色星眸。它單膝跪地，向顧禮低下頭顱。
“成功了！”凌霜激動道。
顧禮上前，神識探入傀儡核心。
傀儡內部，血狂金丹已被徹底煉化，化作一個銀黑色的“僞元嬰”。元嬰表面有星辰紋路，口處則是一道血色符文——那是血契。
更神奇的是，傀儡骨骼中融入了虛空獸骨的空間屬性，可短暫進行空間跳躍。皮膚則是九天玄鐵與地心火精融合而成，堅固無比且自帶火焰抗性。
“站起來。”顧禮下令。
傀儡起身，三丈高的身軀散發着元嬰初期的威壓。它沒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光滑的銀黑色金屬，唯有雙眼如星辰閃爍。
“從今以後，你名——星魁。”顧禮命名，“守護天機城，守護萬法盟。”
星魁單膝跪地，以神念回應：“遵命。”
第一具星辰傀儡，誕生！
凌霜幾乎虛脫，但眼中滿是成就感。有此傀儡，她的煉器之道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顧禮將星魁收入儲物戒——此等大器，要作爲底牌，關鍵時刻再用。
他正要嘉獎凌霜，顧七突然匆匆闖入。
“城主！緊急情報！”
“說。”
“仙族……出兵了！”
情報來自安在仙界外圍的暗子。
三前，仙帝於凌霄殿召開大會，宣布顧禮爲“七族叛逆”，萬法盟爲“邪魔外道”，號召七族共誅之。與會者除仙族高層外，還有——魔族新任統帥“血獄魔尊”、妖族金鵬族餘孽“羽煞”、鬼族叛徒“白無常”、以及……三位神秘黑袍人。
“那三位黑袍人，氣息不在仙帝之下。”情報中寫道，“他們自稱‘觀測者’，來自混沌邊緣。”
造物主的使者，降臨了。
大會決定：組建“七族討逆聯軍”，由紫微星君任統帥，血獄魔尊任副帥，羽煞、白無常爲先鋒。三後，聯軍開拔，目標——天機城。
聯軍規模：仙族十萬天兵，魔族八萬魔軍，妖族叛軍三萬，鬼族叛軍兩萬，共計二十三萬！最低修爲築基，金丹過萬，元嬰過百！
而萬法盟這邊，滿打滿算，能戰的不到五萬。元嬰級戰力，算上幽冥鬼王和剛煉制的星魁，也才十餘人。
實力懸殊，十倍不止。
消息傳開，天機城內人心惶惶。
但顧禮卻異常平靜。
“終於來了。”他站在觀星台上，望着東方天際，“等他們太久了。”
“城主有退敵之策？”青雲問。連他都覺得此戰凶多吉少。
“有。”顧禮取出三枚玉簡，“第一策，堅壁清野。傳令下去，天機城外圍三百裏所有村鎮，全部撤離，百姓遷入城內。所有資源，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毀掉。”
“第二策，請君入甕。開放歸宗之門部分權限，讓聯軍以爲我們想借門逃走。實際上……”
他看向幽冥鬼王：“前輩，您當年在鬼堂，可會布置‘九幽噬魂大陣’？”
幽冥鬼王眼睛一亮：“你是想……在歸宗之門周圍布下此陣，等聯軍闖入時發動，將他們困在門內？”
“不止。”顧禮指向地圖，“我要將歸宗之門改造成一個陷阱。門內不是通往其他世界，而是……通往混沌邊緣的‘時空亂流核心區’。聯軍一旦進入，就會被放逐到時空亂流中，百年內別想出來。”
“夠狠！”幽冥鬼王贊道，“但這需要龐大的能量，以及精準的空間定位。”
“能量有時之沙漏。”顧禮道，“空間定位……有它。”
他取出混沌星核：“此物可錨定混沌邊緣坐標。以它爲引，歸宗之門爲橋，送聯軍一份大禮。”
“第三策呢？”青璃問。
顧禮看向她，又看向青雲、了塵、孟正言：“第三策，需要諸位配合。”
他展開一張更詳細的地圖：“聯軍雖衆，但成分復雜。仙族與魔族面和心不和，妖族叛軍是被迫參戰，鬼族叛軍更是烏合之衆。我們要做的，不是正面硬拼，而是——分化瓦解。”
“青雲，你帶道門弟子，以‘周天星辰大陣’爲基，在城外布下迷陣，拖延聯軍推進速度。”
“了塵大師，你率釋門弟子，在迷陣中穿‘金剛伏魔陣’，專克魔族。”
“孟夫子，儒家擅長攻心。你寫一篇《討仙帝檄文》，羅列仙族欺瞞七族、勾結造物主之罪，復制百萬份，以‘傳訊符’灑向聯軍陣營。”
“青璃，你率妖族精銳，潛軍後方，策反金鵬、白虎、朱雀三族的族人。告訴他們，只要陣前倒戈，既往不咎。”
“至於鬼族叛軍……”顧禮看向幽冥鬼王，“前輩，白無常就交給您了。清理門戶，順便收編他的部下。”
衆人領命而去。
殿內只剩顧禮和凌霜。
“城主，我呢？”凌霜問。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顧禮將一枚玉符交給她，“這是‘萬法歸宗殿’的初步定位符。我要你帶一隊精銳，趁聯軍圍城之際，潛入混沌邊緣，尋找此殿。”
“萬法歸宗殿？”凌霜眼睛一亮。
“七堂傳承若齊聚，可開啓此殿，得萬法天尊遺留。”顧禮沉聲道，“這是我們翻盤的唯一機會。聯軍圍城至少能撐一個月，你要在一個月內，找到並開啓此殿。”
“弟子定不辱命！”凌霜鄭重接過玉符。
“帶誰去？”
“墨羽、藥塵子，還有……星魁。”凌霜道，“墨羽擅陣法，藥塵子擅丹道，星魁可戰元嬰，足夠了。”
顧禮點頭：“小心。若事不可爲，立刻撤回，保全自身爲重。”
“是。”
安排完畢，顧禮獨自走到歸宗之門前。
巨門依舊懸浮，七彩霞光流轉。但顧禮能感覺到，門內深處，某種存在正在蘇醒。
是父親？還是……別的什麼？
他伸手輕撫門扉，低聲道：“快了。就快了。”
三後，聯軍兵臨城下。
東方地平線，黑雲壓城。
二十三萬大軍如水般涌來，旌旗遮天蔽。仙族天兵列成三十六座“天罡戰陣”，每一陣都有一位元嬰仙君坐鎮；魔族魔軍化作滾滾魔雲，雲中無數魔影嘶吼；妖族叛軍以獸形態沖鋒，大地震動；鬼族叛軍則如幽魂飄蕩，所過之處草木枯萎。
聯軍最前方，紫微星君乘紫金戰車，身旁是血獄魔尊、羽煞、白無常，以及那三位神秘黑袍人——觀測者。
大軍在城外三百裏停下，開始安營扎寨。
他們不急。天機城已是甕中之鱉，早晚可破。紫微星君要的不僅是勝利，更是——震懾。他要讓七族看到，反抗仙族的下場。
但顧禮沒給他們從容布置的機會。
當天夜裏，突襲開始了。
不是萬法盟，而是——妖族內部。
青璃率三百狐族精銳，潛入金鵬族營地。她以九尾天狐血脈施展“幻夢大法”，讓半數金鵬族陷入幻境，夢中重現三百年前金鵬族輝煌，對比如今淪爲仙族走狗的恥辱。
醒來後，三百金鵬族戰士當場倒戈。
緊接着，白虎族、朱雀族也發生叛亂。羽煞雖狠辣鎮壓，但軍心已亂。
與此同時，儒家百萬份《討仙帝檄文》如雪片般灑軍陣營。檄文以事實爲據，揭露仙族隱瞞歸宗之門真相、勾結造物主、殘害萬法宗等罪行，更附上了玉衡星君與仙帝的密信留影——那是顧禮從玉衡星君儲物戒中找到的。
聯軍譁然。
許多底層士兵本不知道這些內幕，他們只是服從命令。如今真相大白，不少人開始動搖。
紫微星君震怒，下令斬所有傳播檄文者。但這反而激起了更大反彈。
第三，道門與釋門的陣法開始發威。
城外三百裏，突然升起漫天迷霧。迷霧中，星辰明滅，佛光普照，魔族一旦進入就會觸發“金剛伏魔陣”，被佛光灼傷；仙族則會被“周天星辰大陣”引動心魔，自相殘。
聯軍推進速度驟減，每只能前進三十裏。
第七，幽冥鬼王出手了。
他直接找上白無常。
“逆徒，三百年不見，可還認得爲師？”幽冥鬼王現身鬼族叛軍大營，萬丈鬼影籠罩全場。
白無常臉色煞白：“師……師尊……您沒死……”
“死？”幽冥鬼王冷笑，“你都沒死，爲師怎舍得死？”
他抬手，九幽鬼火噴涌而出：“今，清理門戶。”
白無常想逃，但周圍空間已被封鎖——顧禮以時之沙漏輔助，布下了“時空牢籠”。
師徒大戰，鬼火滔天。
最終，白無常不敵，被幽冥鬼王以“噬魂鬼爪”掏穿膛，魔魂被生生扯出，煉入招魂幡中。
鬼族叛軍見首領隕落，大半投降，餘者潰散。
至此，聯軍折損三成兵力，軍心動蕩。
紫微星君終於坐不住了。
第十，他親率十萬仙族精銳，強行破陣，直抵天機城外十裏。
“顧禮！滾出來受死！”紫微星君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天機城城門大開。
顧禮獨自一人，踏空而出。
他身後，是天機城五萬守軍。他身前，是十萬仙族精銳。
“紫微星君，別來無恙。”顧禮平靜道。
“顧禮，你若現在投降，本君可留你全屍。”紫微星君眼中機畢露，“否則，城破之時，雞犬不留！”
“就憑你？”顧禮笑了，“你以爲，我帶大軍出城，是要與你決戰？”
紫微星君一愣。
只見顧禮抬手，打了個響指。
天機城內，歸宗之門驟然爆發出刺目七彩霞光！光芒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旋渦！
“不好！他要逃！”血獄魔尊驚呼。
但已經晚了。
漩渦中傳出恐怖吸力，不是吸向天機城，而是——吸向仙族大軍！
“這不是逃跑通道……”紫微星君終於反應過來，“這是……陷阱！”
“答對了。”顧禮微笑，“歡迎來到，時空亂流之旅。”
歸宗之門改造成的陷阱，全力發動！
七彩旋渦瘋狂旋轉，十萬仙族精銳如落葉般被吸入其中！紫微星君怒吼，施展《紫薇帝經》，試圖穩住身形，但那吸力太過恐怖，連他都難以抵抗！
“觀測者大人！救我！”他向那三位黑袍人求救。
但黑袍人只是冷漠地看着，其中一人甚至輕笑：“實驗數據收集完畢。此界反抗力度，評級：乙上。建議：加速收割進程。”
他們本不是來幫仙族的，只是來觀察！
紫微星君絕望了。
最終，連他在內，十萬仙族精銳盡數被吸入旋渦，傳送到混沌邊緣的時空亂流核心區——那裏時間混亂、空間破碎，沒有坐標指引，百年內別想出來。
而剩下的十三萬聯軍，見主帥被擒，頓時大亂。
顧禮趁機下令：“全軍出擊！”
天機城五萬守軍如猛虎出閘，向潰散的聯軍。青雲、了塵、孟正言、青璃、幽冥鬼王各率一軍，分割包圍。
兵敗如山倒。
三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聯軍死傷五萬，投降八萬。血獄魔尊重傷被擒，羽煞被青璃親手斬，三位觀測者……在戰鬥開始時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機城大獲全勝。
但顧禮臉上並無喜色。
他望着歸宗之門，門上的七彩霞光正在逐漸黯淡——強行改造門戶，消耗了時之沙漏大半能量，此門暫時無法使用了。
而且，那三位觀測者的態度，讓他心中不安。
他們似乎……在期待這場戰爭。
“城主，降軍如何處置？”青雲問。
“願降者，打散編入各軍。不願降者……”顧禮頓了頓，“廢去修爲，遣返原族。”
他看向被押來的血獄魔尊：“至於你……告訴我魔族深淵的封印位置，我可饒你不死。”
血獄魔尊慘笑：“告訴你又如何？那封印是仙帝與造物主聯手所布，沒有‘破界神石’，誰也打不開。”
“破界神石在何處？”
“在……歸宗之門最深處。”血獄魔尊眼中閃過詭異光芒，“但那裏，有‘門之靈’守護。非萬法天尊傳人，闖入者死。”
門之靈？
顧禮心中一動。難道歸宗之門內，真有靈智存在？
他正想追問，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覆蓋整個天空的巨眼，緩緩睜開。
眼中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混沌與冷漠。
一個宏大、非人的意念，降臨此界：
“實驗體編號001（顧禮），反抗程度超出預期。啓動‘清理協議’。”
“三後，‘收割者艦隊’將降臨此界。”
“毀滅，倒計時：三十六個時辰。”
巨眼閉合，天空恢復清明。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造物主的注視。
大收割，提前了。
不是三百年後。
是三天後。
城主府議事殿，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贏得大戰的喜悅，被那只巨眼徹底粉碎。
三十六個時辰，三天。
三天後，收割者艦隊降臨，此界……可能迎來終結。
“怎麼辦？”青雲聲音澀。
了塵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此劫怕是難渡。”
孟正言苦笑：“沒想到，仙族隱瞞的真相，竟是如此絕望。”
青璃看向顧禮，眼中是信任也是依賴：“城主，您一定有辦法，對嗎？”
所有人都看向顧禮。
顧禮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辦法，有一個。”
“什麼辦法？”
“在收割者艦隊降臨前，我先去他們的世界。”顧禮語出驚人，“歸宗之門可定位造物主世界，時之沙漏可短暫打開通道。我要潛入他們的世界，找到‘收割協議’的核心，將其破壞。”
“這……太冒險了！”幽冥鬼王第一個反對，“你對造物主世界一無所知，去了就是送死！”
“留在這裏，同樣是死。”顧禮平靜道，“區別在於，主動出擊，尚有一線生機；坐以待斃，十死無生。”
“我跟你去。”青璃毫不猶豫。
“我也去。”青雲、了塵、孟正言同時道。
顧禮搖頭：“去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天機城需要你們坐鎮。若我失敗……你們要帶領剩下的人，找到新的生路。”
他看向幽冥鬼王：“前輩，您活了這麼久，可知有什麼地方，能躲避造物主的收割？”
幽冥鬼王沉吟：“傳說混沌邊緣最深處，有一處‘遺忘之地’，那裏時空完全靜止，可躲避一切探查。但位置無人知曉。”
“那就去找。”顧禮道，“若我失敗，你們立刻撤離天機城，進入混沌邊緣，尋找遺忘之地。保留火種，以待將來。”
“城主……”凌霜眼眶泛紅。
顧禮走到她面前，將一枚玉簡交給她：“這是《萬法歸藏》完整版，以及我對七堂傳承的感悟。若我不歸，你就是萬法盟下一任盟主。”
“不！弟子不行……”
“你可以。”顧禮按住她的肩膀，“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樣。”
他轉身，走向殿外。
“何時出發？”幽冥鬼王問。
“現在。”顧禮望向歸宗之門，“時間不多了。”
“需要準備什麼？”
“三樣東西。”顧禮道，“時之沙漏、萬法宗主令、以及……七堂傳承齊聚的‘萬法歸宗鑰匙’。”
“鑰匙在何處？”
“在我父親留給我的玉佩裏。”顧禮取出那枚玉佩，輕輕一捏。
玉佩破碎，露出一枚七彩晶石。晶石內部，七道光芒流轉——正是七堂傳承的印記！
原來顧長明早就集齊了傳承，只是將鑰匙封在玉佩中，留給兒子。
“萬事俱備。”顧禮深吸一口氣，“我去了。”
“等等！”青璃忽然沖上來，將一個香囊塞進他手中，“這是我青丘的‘同心結’，裏面有我一縷魂魄。若你……若你遇到危險，它會感應到。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顧禮握緊香囊，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回來。”
說罷，他縱身飛向歸宗之門。
門扉緩緩開啓，七彩霞光將他吞沒。
在門關閉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天機城，看了一眼那些擔憂的面孔。
然後，轉身，踏入未知。
門內，是一條七彩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裏，鋼鐵叢林聳立，機械生物巡邏，天空中懸浮着巨大的眼球監視一切。
那裏，是造物主的世界。
那裏，也是……終結或新生的起點。
顧禮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而天機城上空，倒計時開始：
三十六、三十五、三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