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把那條入賬一萬元的短信翻來覆去地看,看得眼睛都快瞎了,可還是樂此不疲。
銀行卡裏那一萬二千多的餘額,像一劑最猛的強心針,扎進了我的心髒。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膨脹了,以前覺得宿舍這張一米二的破床有點窄,現在感覺它簡直就是一張龍榻。
不行,我不能再躺在這張龍榻上了。
如此偉大的成功,必須公之於衆。
錦衣夜行,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我需要一個觀衆,一個能理解我這份成功含金量的觀衆。
我腦子裏第一個就蹦出了老王那張油膩的臉。
對,就是他!
這個把我領進門的“師傅”,現在,該讓“師傅”見識見識,什麼叫“徒弟”的天賦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找到了老王的電話。
“喂?峰子?這都幾點了,打電話啥事啊?”
電話那頭,老王的聲音睡意惺忪,還帶着一絲不耐煩。
“睡個錘子起來嗨!”我心情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別睡了,出來,我請你吃宵夜,全城最貴的那種!”
“你有病吧?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上什麼班?那玩意兒狗都不上!”我直接打斷他,
“我跟你說,我已經掌握了財富的終極奧秘!給你十分鍾,宿舍樓下見,不然我怕你後悔一輩子!”
我不等他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給他留下一串充滿懸念的忙音。
我換下工服,穿上我最貴的那件夾克,對着鏡子,我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我現在的身份,坐擁萬元存款的“投資奇才”,怎麼能用一台屏幕碎了的破手機呢?
這簡直是對我身份的侮辱!
我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條燈火通明的商業街。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心中生根發芽。
我沒有去宿舍樓下,而是直接走出了廠區,直奔那家我平時只敢遠觀的蘋果專賣店。
店裏的導購小姐姐見我進來,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迎上來。
或許是我這身廉價的行頭,讓她提不起什麼興趣。
我也不在意。
我徑直走到最新款的愛瘋18 Pro Max櫃台前,指着那台深空黑的樣機,對不遠處正在玩手機的導購說:
“美女,不用介紹了,就這台,256G的,給我包起來。”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店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那女導購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我懶得跟她廢話,從兜裏掏出那張工資卡,直接拍在了櫃台上。
“刷卡。”
這兩個字,我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女導購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訝,最後化作了無比熱情的笑容。
她手腳麻利地開單、拿新機、幫我刷卡。
當POS機吐出那張長長的籤購單時,我龍飛鳳舞地籤上了自己的大名。
九千九百九十九。
這筆錢,在半天前,對我來說還是個天文數字。
而現在,它只是我一個晚上的“加班費”而已。
我拿着嶄新的手機走出專賣店,把舊卡換上,開機,激活。
第一時間就下載了那個熟悉的APP。
在頂級的屏幕和芯片加持下,APP裏的荷官小姐姐都仿佛變得更加眉清目秀了。
我心滿意足地來到宿舍樓下,老王正蹲在花壇邊上打哈欠。
“峰子,你搞什麼飛機……”
他話沒說完,眼睛就直了,死死地盯着我手裏那台還在發光的嶄新手機。
“我……我操!愛瘋?18 Pro Max?!”他失聲喊道,睡意全無。
“舊的那個太卡了,有點影響我操作,所以換了個順手的工具。”
我雲淡風輕地把手機揣進兜裏,仿佛在說我剛換了一把順手的螺絲刀。
老王的世界觀,顯然受到了劇烈的沖擊。
他圍着我轉了兩圈,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搶銀行了?”
“格局小了,老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搶銀行那是體力活,風險高,來錢慢。我這叫腦力活。”
我不再理會他,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金碧輝煌’。”
“金碧輝煌”是咱們這片工業區最有名的一家KTV,也是最貴的。
聽說裏面的公主,個個都跟天仙似的。
我以前聽工友吹牛逼時提起過,心裏羨慕得不行。
“峰子,去那兒幹嘛啊?那地方死貴啊!”老王在旁邊拉我。
“貴?不貴我還不去呢!”我把他塞進車裏,
“今晚,哥帶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他媽的人生!”
坐在出租車裏,我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APP裏剩下的兩千一百多塊餘額,和銀行卡裏剛消費完還剩的兩千多塊現金。
我一點都不心疼。
因爲我知道,這些錢,只是種子。
今晚花出去,明天,它們會結出更豐碩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