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麗的真靈最終消散在了天地間。
小桃雙眼泛紅,“小姐,我以爲楚家的人就夠壞了,沒想到那個姓江的比楚家人壞百倍!世界上爲什麼總會有壞人呢?人又何故不能一直好好活着呢?”
蘇清婉將李雪麗的屍身放到儲物空間的一個玉石棺材裏,摸摸小桃的頭,這次她沒有安慰小桃,而是說道:“世間善惡,便如冷熱陰陽,乃是處處有之,無法分割。而凡人一生,汲汲營營,出而作落而息,但能壽終正寢者寥寥,何故?”
“因這世間的殘酷不管善惡好壞,生老病死皆不由人。凡人要想活下去,不僅要果腹穿衣好眠,還要看天看地看帝王。小到一碗水,大到金鑾殿,都能讓他們活不下去。”
“但究其本,還是因爲凡人個體太過弱小,除了人,他們幾乎都爭不過;想要與人爭,也千難萬難。百姓鬥不過朝堂,朝堂拼不過天災,乃是常態!”
“李家村的人的確是因江麒的惡念而死,也是因他們本身的弱小而死!”
小桃聽完,懵懵懂懂,覺得腦袋更加迷糊,卻也聽出小姐在說李家村人太過弱小,“可是小姐,弱小就該受欺辱,被害嗎?”
蘇清婉搖頭,耐心說道:“弱小不該受欺辱被害,但是弱小最容易受欺辱被害。你可以一時弱小,但不能一直弱小。”
小桃看着蘇清婉,忽然有些明白。
以前在楚家的時候,小姐跟她就是弱小的,一直被楚家人欺負,她們連反抗都不敢;而自從小姐受了仙人指點,她們漸漸有了力量,就再也不怕楚家人了。
“我懂了,小姐。我會好好修煉,讓自己越來越強大的!”
蘇清婉看着認真的小桃,欣慰地笑了。
……
江家別院,江麒看着空空的馬車,一腳將車夫踹翻在地。
“老大我錯了!她之前明明在車上的啊!”
“之前在,那就是半路上被人劫走了。一個那麼大的東西不見了,一點察覺都沒有,你更該死!”
“老大饒命啊!給我五天...不,三天時間,我肯定把她找回來!”
江麒背過身去,手下會意,將車夫拖了下去。任憑車夫如何求饒,最終只化爲一聲慘叫。
饒命?尋了幾年才找到的純陰之體,就這麼丟了,還想要饒命?
純陰之體是聚陰所用,死活並不重要,只要肉身在就行。所以只要江麒能尋到李雪麗,即便她死了,仍是大功一件。
現在到手的功勞被偷了,讓他怎麼能不氣!
他召集手下,吩咐他們去追查線索,務必兩天內找到李雪麗屍身和那個賊。
他要把那個賊剝皮抽筋碎屍萬段,方能解心頭之恨!
……
蘇清婉一回到楚家,神識就發現了正在爭吵的兩姐妹。
楚意口起伏不定,顯然被氣得不輕。
楚晴卻淡然多了,臉上只掛着一抹淺淺的譏笑。
“二姐姐好手段,勾着徐公子不放!只是未出閣的女兒家,鑽到男人懷裏,是不是太不知羞恥了?若不是我過來找二姐姐玩,還不知二姐姐有如此好本事!”
“四妹妹過獎了,我與徐郎情投意合,情不自禁而已。看妹妹這麼生氣,難道是喜歡徐郎?要不我跟他說一聲,納了妹妹又何妨!”
“你這個賤人!你才要去做妾!我要把你做的不要臉的事告訴祖母和母親!”
“妹妹喜歡就去好了,看看祖母會不會相信你!反正也沒人看到。”
“……”
蘇清婉收回神識,這種姐妹爲男人撕吊扯頭花的事,着實無甚意思。
還是繼續修煉吧!
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能突破到煉氣四層,也不知道剩下的藥草能不能撐住。
第二蘇清婉起了大早,她只差一絲絲就能突破,可惜藥草都用光了。
拉着小桃往外走,卻在路上碰到了同樣要出門的楚老太爺楚祥路。
“見過老太爺。”小桃還是下意識地會守規矩。
蘇清婉卻只是冷冷看了楚祥路一眼。
“婉丫頭,你那是什麼眼神?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可是你外祖父!”
蘇清婉嗤笑一聲,“原來您還記得自己是我外祖父呢,我還以爲我娘的娘家人都死光了!”
“你這個大逆不道的臭丫頭,竟敢咒我死?”楚祥路一張臉都氣成了醬色,“劉會,上去掌嘴!”
“是,老太爺!”
楚祥路身邊的小廝抬手要打蘇清婉,卻被小桃一個巴掌掀翻在地。
小桃上前走一步,扇巴掌的姿勢還沒收回,嚇得楚祥路臉色一變,好個凶悍的丫鬟!
“你這是要反了天嗎,連外祖父也要打?”
楚祥路開始畏縮,他自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看着被一掌拍暈的劉會,一半腦子叫着“死腿快跑”,一半腦子又覺得走了丟份。
他可是楚家老太爺啊,怎麼能怕兩個黃毛丫頭?
然而看着小桃踢過來的劉會,那腫成豬頭的半張臉,楚祥路還是從心地跑了。
畢竟面子是給外人看的,臉疼可是自己受的啊!
蘇清婉見楚祥路轉身離開,就將一張招厄符打入了他體內,隨即也出了府。
……
楚祥路一路連滾帶爬讓下人將他送到賭坊。
那小丫頭也不知隨了誰,怎麼這麼可怕!他女兒挺溫柔嫺靜的,可是生的孩子爲何渾身都是反骨?
直到看見骰盅,聽到熟悉的吵鬧聲,楚祥路才漸漸趨向另一種火熱。
“喲,楚老太爺您來啦,快快裏面請!”
天盛坊的夥計相當熱情,這楚老太爺輸贏都不急眼,給他們打賞也闊綽,當然要熱情對待。
楚祥路最喜歡玩骰子,只需猜大小,不用費腦子,簡單!
只可惜他今天賭運實在欠佳,他押大,那就是小,他押小,那必是大。
就這樣來了幾盤,衆人看出門道,紛紛跟他反着押,結果還都贏了。
莊家只好黑着臉勸他去玩玩別的。
楚祥路也鬱悶,卻不敢多說,只好悻悻然去推牌九。
他這次運氣不錯,恰好有一張桌子正缺一人。
只是那幾人長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一臉壞笑地沖着楚祥路招手。
楚祥路想走又不敢,還是戰戰兢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