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料子還這麼有講究。
不能只看種水和肉質，還得看色看內部雜質。
下次再不搞這種內部情況不明的料子了。
秦仙不得不承認，是她貪心了。
一天賺800普通人應該知足了。
是她貪快，聽王蓮說品質不高的貨不好賣，她才想着一口吃個大的。
於老爺子卻將石頭收起來，“這塊料子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你跟我去個地方？”
秦仙緊隨其後。
只見於老爺子出了市場，走了九轉十八彎，來了一個胡同。
胡同盡頭是個四層樓的小別墅，靠近後能聽到裏面傳來機器聲，像是鑽頭在鑽什麼東西。
但進去後，地上卻有一大堆石頭，像是廢料。
可即便如此也是五顏六色，紅紅綠綠。
旁邊還有個水池，本以爲裏面是養魚了，可靠近一看，水池裏還是石頭，而且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
“爺爺，你回來了！”
門口的機器上坐了個小年輕，眉清目秀，剃了個平頭，身上穿着工匠服，剛才的鑽頭聲就來自他手上。
他起身才發現個頭高了秦仙一個頭還多。
“來客人了！”
於陽快速打量秦仙，伸出手，“你好，我是於陽？”
“秦仙。”
秦仙禮貌的回握住，對方掌心熾熱，讓她有些不適，簡單握了片刻後就縮回手。
她和老爺子打交道沒毛病，是因爲菜市場大都是年紀大的老人。
但是同齡人中除了趙明的幾個堂兄妹外，她很少接觸其他人。
對方年紀看起來比她小沒幾歲。
於陽愣了一下，看着秦仙拘謹疏遠的態度忍不住咧開嘴。
“去，把皮剝了。”於老爺子將料子塞進於陽手裏，“好好剝，不許傷肉。”
“哦……”於陽又只能乖乖坐回去，打燈對着石頭照了照，然後是畫線切石。
旁邊幾個機器看起來工具很齊全。
“你在這裏隨便看，我去去就回。”於老爺子對秦仙道。
秦仙點頭。
就見於老爺子上樓，一邊喊，“老婆子！你給我轉一萬塊錢！”
裏面傳來聲音，“什麼錢！你又亂買什麼了！說好的讓我管錢，你怎麼每回都先斬後奏！”
秦仙忍不住笑出聲。
於陽聽後停下，對秦仙笑道：“別介意啊，我爺爺就是這樣的，老喜歡買料子，你看這些都是他買的，只要是有意思的料子他都買回來放着，我感覺他這輩子過去了都雕不完。”
比起旁邊的石堆，明顯水池裏的石頭要更好。
雖然個頭不大，但好幾個料子都是冰冰透透的，但看起來像是邊角料。
“這麼多料子，你們不怕砸手裏。”秦仙忍不住道。
“啊……”於陽笑了笑，“我們家不是靠買賣石頭起家的，主要是做雕刻的，不怕貨砸手裏，我爺爺的手藝，多的是人請他出手呢，只是他現在年紀大了，很少親自給人做貨，都是自己坐着玩兒的，你不用擔心。”
秦仙想起剛才於老爺子問自己是不是不認識他。
看來對方是個大人物啊！
“於老爺子他叫……”
於陽一聽，“哎，你不認識我爺爺啊！於適，我爺爺叫於適，你可以搜搜，很出名的！”
說完於陽覺得奇怪的嘞，第一次看見都登門了也不認識他爺爺的人。
秦仙立刻拿出手機一看。
於適，曾獲7年天工獎得主。
而天工獎是由各個玉石界舉辦的雕刻獎項。
於老爺子第一次參加天工獎是三十年前。
以一雪白相間的翡翠雕刻作品《玉中仙》獲取獎項。
最厲害的是，天工獎每年一次他只參加過7次。
可但凡有於老爺子參加的賽事他都是天工獎得主。
最後一次是八年前的作品《楊花落盡》，在那之後老爺子就再也沒有參加過。
最傳奇的是二十年前，有人花20w買下一塊玻璃種的料子，卻沒想到切開後布滿了是棉，料子徹底垮了，當時1000塊都沒人要。
那人不死心，請老爺子出手。
老爺子將那塊翡翠巧妙的雕成了一個極有意境的玉牌，名爲《風雪夜歸人》。
第三年在拍賣會上竟然拍出了120萬的高價。
至此以後，那樣料子也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叫做“雪花棉”。
價格跟着水漲船高。
秦仙看完，只覺得自己腦子裏好像被水沖洗了一遍。
她本沒想到自己在市場上認識的老者竟然有這麼厲害的頭銜。
於老爺子下來正好聽到秦仙手機裏關於他的介紹。
“見笑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這兩年不行了。”
說完於老爺子拿起手機，“對了，咱們說好的，裂沒進，我一萬收了。”
秦仙不太好意思，“那個老爺子，這料雖然沒進裂，但好像切垮了，要不您給我六千吧，我保個本就行。”
於老爺子意外。
現在才相信秦仙所說，她是真的不貪。
對秦仙的印象有了改變。
“不一定，凡事不要聽別人說，得自己看。這塊料子，在我眼裏值這個價！”
“爺爺，切好了！”
於陽那邊也將厚厚的石頭皮剝掉，只剩下中間拇指大一塊兒，像是雲霧中帶了點兒牛底子，但那三處黃色的雜斑也更爲明顯了，尤其是後面的一團。
於老爺子對着太陽底打燈一看，“哈哈哈哈，有意思！這塊兒料子有意思！”
轉過頭對秦仙道，“多虧你啊，這次我賺大了！”
秦仙看不懂，“老爺子，您人好，別是哄我的。”
於老爺子直接把料子交到秦仙手上，“你打燈，自己看看。”
秦仙從右手換到左手，沒有了外殼和外面那些皮殼，裏面只剩下淺淺的帶黃點的白色質地，厚度大概1.5厘米左右。
左手觸摸後可以看見細膩的白色沙粒緊密的排列，還有黃黑色的雜團，有很明顯的粗顆粒，可再往裏面一瞧，秦仙愣住了。
她以爲自己看錯了。
重新又看了一遍。
只見那層層細膩的霧白色中出現了一抹冰碴兒一樣的結晶。
這是——冰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