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從不屑於隱瞞，直言不諱：“我跟鹿顏結婚了，等選好黃道吉，會發請柬給你。”
“霍昭你瘋了！”霍茹靜嗓音驚得當場劈叉：“她可是京澤的女朋友啊！”
你們這樣很不道德。
剩下那句吞沒在霍昭黑沉沉的目光中，出於本能的頭皮發麻。
霍昭不以爲意：“沒領證，就是兩個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但不能是鹿顏啊……”霍茹靜接受無能，難受得脯起伏，幾乎喘不過氣。
曾經的兒媳婦突然變成了
……弟-妹？
圈子裏的人會笑話死他們。
還有兒子那邊……
他在倫敦那邊的事業好不容易才起步，要是得知鹿顏成了自己的小（舅媽），會鬧成什麼樣？
霍茹靜咬住了嘴唇內側的肉，後背慢慢浸上來一股的涼意。
她不蠢。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突破口，很容易串聯起來。就像是霍昭從不屑於遮掩，也不怕霍茹靜猜到真相。
就算猜到真相又如何，霍昭篤定她不敢告訴周京澤，也不敢破壞周京澤來之不易的事業。
甚至爲了繼續討好霍昭，還要在外人跟前處處替鹿顏說好話。
“爲什麼不能？”
霍昭睇她一眼：“感情的事情全憑喜歡。”
不止是霍茹靜，就連鹿顏都愣在原地。
霍昭說的是喜歡。
他喜歡鹿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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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遊水長廊，包廂在最裏邊。
裏面的聲音既不熟稔熱絡，但也沒到冷場的地步。
鹿顏站在外邊，深深吸一口氣，把其他多餘的情緒摒棄出去，才重新揚起一個標準的笑臉敲門而入。
“爸，媽，小姨，小姨父。”鹿顏換上輕快的語氣一一打過招呼，自然落座在小姨旁邊。
桌子下姜雲去握她的手，掌心裏全是汗。
上次跟周家商定婚事時她都沒有現在這樣緊張。
鹿顏回握過去，無聲安慰。
然後抬眸對葉雅麗夫妻倆說：“他在下面碰見了生意上的客戶，聊兩句，稍後就上來，讓我們先吃。”
桌上沒有人起疑，這家私房菜館很受圈子裏的人喜歡，碰見熟人很正常。
謝天珩慣來會應酬，頻頻舉杯敬霍政縉。
氣氛逐漸熱絡，兩家奔着結婚去的，私心裏都是爲了孩子們着想。一番討論下來，居然十分融洽。
等霍昭回來的時候，雙方敲定了大部分細節。
婚禮子由霍家這邊來選定，霍家親戚不少，加上生意場上的夥伴多，之前婚禮場地不能用了。
但此前姜雲的一番辛苦不能就此浪費，比如請柬花樣等小細節繼續保留。
而聘禮，霍家這邊給的是集團5%的股份。
“這實在…太貴重了。”姜雲和謝天珩誠惶誠恐。
霍政縉心道：如果你們知道我兒子做的混賬事，一步步算計你們家閨女結婚，拳頭估計就會砸過來了。
“不多，這部分就是顏顏的私房錢，常花銷都從霍昭那邊出。”
葉雅麗也附和道：“親家放心，我們霍家沒有那麼多事。顏顏嫁過來以後就是我女兒，絕不讓她受委屈。”
夫妻倆誠意十足。
姜雲咬了咬牙，沒再多推辭。
感情不如金錢長久，本來兩個孩子就沒有感情基礎，說句不好聽的哪怕將來離婚，鹿顏還有一重保障。
只是給侄女的嫁妝還要再一提。
這點謝天珩沒意見，鹿顏才與霍昭結婚沒幾天，他的公司就收到了很多，促成好幾筆訂單。
是誰的手筆，毋庸置疑。
這場會面以舉杯收尾，飯後，鹿顏跟小姨回謝家，要打包一些東西送去新港灣的房子。
“有底蘊的豪門世家，在爲人處事方面，讓人感到無比舒心。有這樣的公公婆婆，子才過得好，顏顏你這次真是因禍得福了。”姜雲感嘆出聲。
鹿顏抿着唇沒說話，腦袋靠在她頸窩。
姜雲見侄女跟小時候一樣撒嬌，心裏面軟成一團，伸出手比了個高度，“當初還這麼大一點，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是啊，我終於理解電視裏嫁女兒的心情了，咱們家時律肯定最舍不得。”謝天珩看了眼後視鏡，聲音裏滿是感慨。
領養鹿顏的時候她才五歲，穿着一條黑色裙子，在靈堂前給前來上香的客人行禮。
乖巧，懂事，不哭不鬧。
葬禮結束後，一圈親戚互相推脫：“我家條件也就表面看得去，多養個孩子開銷大，總不能讓鹿顏睡陽台吧？”
“要不直接送孤兒院，找個環境不錯的，也算對得起同一個姓氏。”
還有人直接拒絕：“她媽抱着她跳樓殉情，誰知道鹿顏心裏有沒有落病，她在葬禮都不哭。”
十歲的謝時律的雙臂緊緊抱着妹妹，“爸爸，我要妹妹，帶妹妹回家好不好？我的零花錢都拿來養妹妹。”
那時候謝天珩剛辭掉國企的崗位，下海創業。他看了看兒子，再看看哭暈好幾次的妻子，咬牙：“我養！”
一晃眼都過了二十年。
鹿顏捏緊手指：“小姨，我哥和表嫂，知道我要結婚的事情了嗎？”
“沒有，但我有給你哥留了簡訊，希望他能來得及參加你的婚禮。”姜雲揉了揉太陽，兒子這次赴外出差屬於密閉式公派進修，據說是做什麼基因治療。
兄妹倆都是醫生，一個腫瘤科，一個心內。
鹿顏從醫，受了謝時律很大的影響。
小時候她就是她哥的跟屁蟲。
姜雲沒提兒媳婦。
鹿顏便沒多嘴問，怕小姨傷心。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對這樁婚事滿意，尤其是她哥。
當初謝時律就一直瞧不上周京澤，如果換成霍昭，這次他該放心了吧？
表哥不再對她的生活事事手，表嫂也能安心。
而她搬離謝家，表嫂以後才會常來看望小姨和小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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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兩人送回小區樓下，謝天珩開車前往菜市場，決定晚上親自下廚做頓大餐。當年爲了追求姜雲，他特意報班學廚藝，這幾年工作忙才請了保姆。
姜雲則跟鹿顏回房收拾東西。
關上門，沒有其他外人在場，姜雲才拉起侄女的手詢問：“顏顏，你老實說，霍昭對你好不好？”
鹿顏輕輕抿住唇：“他是一個非常有責任感的人，對我很好。”
姜雲一聽就明白了，心裏有些難過。她跟丈夫感情好，自然希望侄女也能嫁給愛情。
可世上不可能事事十全十美。
“是因爲你還放不下周京澤嗎？”姜雲小心翼翼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