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那個名字,鹿顏如今能泰然處之:“放下了。”
每天在單位聽到他和宋妍的新瓜,占據一大半的功勞。
就像是一扎進肉裏的刺,天天往裏戳,冒出膿水,最後只剩惡心了。
姜雲最怕侄女一筋:“放下就好,你跟霍昭試一試,以後好好過子。看你公公婆婆,起初是豪門聯姻,後來感情也能這麼好。”
席間霍政縉一直在給葉雅麗夾菜,動作自然,看來在家裏面沒少照顧妻子。
鹿顏讓小姨放心:“我盡力去做好一個妻子。”
在謝家待了一下午,吃過晚飯後,鹿顏打算叫車回老宅。
席間三人喝了酒助興,沒法開車。
霍昭的電話就在此時打進來。
“吃完飯沒?”
鹿顏回他:“剛吃完,準備打車回去。”
“別叫車,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
“我在樓下。”
聽到這,鹿顏走到窗子邊往下看,即便什麼也看不到。
她在手機上取消叫車,估摸時間過去開門。
黑暗的走廊裏電梯正好抵達。
霍昭提着一個新手機禮袋走出來,骨感分明的手指被凍得通紅。再往上,肩膀上的黑大衣有一層薄薄的雪花。
這是今年第一場冬雪。
下得很大。
而他,踏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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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雪下了一天兩夜。
上班的時候,趙晴還在抱怨:“早知道不貪便宜,直接分期買油車多好,電車又趴窩了。顏顏,今天坐地鐵人多嗎?”
鹿顏端着紙托咖啡的手一頓,長睫輕顫:“早上我老公開車送我過來上班,沒搭地鐵。”
老宅離單位遠,附近又沒地鐵。霍昭吩咐司機多繞點路,把車開到住院部的地庫。鹿顏從那裏下車,並不惹眼。
而且門診樓與住院部中間有長廊連接,也不用擔心她踩一身的雪,被凍着。
鹿顏領證結婚的事情沒隱瞞,科室內的同事都知道。
一時間好幾人神情古怪。
快八點了,實習生敲門進來提醒雷主任到了,鹿顏沒察覺到異樣,套上白大褂匆匆趕去住院部。
上周做過的幾台手術都要一一查房,了解病患情況,還要應對雷主任時不時的提問。
從業多年,仿佛重回學生時代,在課堂上被老師當衆點名。
一圈下來所有人都跟渡劫似的蔫巴。
查過房,雷主任說開個短會:“最近要從南城轉進來一個病人,患有主動脈部瘤及主動脈瓣重度關閉不全,還伴有威廉姆斯綜合征。”
“一院那邊下午借派兩名醫生來這邊交流,你們表現好點,不要讓我太丟臉。”
關鍵在於後面這句。
“主任,這次手術選誰當一助二助?”有人提問道。
雷主任道:“還沒定。”
衆人聞言都有些蠢蠢欲動。
機會難得,誰都想上。
“小鹿跟我過來。”雷主任抬腳往前走。
在這種時候主任單獨叫鹿顏,不免讓人多想。鹿顏故意忽視一道道打探嫉妒的視線,快步跟上。
她心中大概有了點猜測。
走到電梯那邊,雷主任按下電梯,一邊開口:“新的規培生到你門診那邊了,你帶帶他。不管怎麼說,凡事以病患爲先。”
這是在給她打預防針,說明關系戶不好搞定。
鹿顏回到門診部,外邊已經排了不少病人。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點頭。推開門,抬眼便看見診室內多出張陌生的臉。
是個男生,長得還挺帥,就是染着一頭招眼到不行的紅毛。
鹿顏視線落到他牌上。
宋嶼。
跟宋院長一個姓。
怪不得大少爺能如此囂張,連基礎儀容儀表都沒有,不把醫院規章制度放在眼底。
“是你!”
“你就是鹿顏?”宋嶼抱臂坐在凳子上,滿臉止不住的嫌棄。
上次撞衫純屬意外。
這個女人終於不再硬裝了。
鹿顏歪起頭:“我們見過嗎?”
大少爺氣沖沖地瞪眼,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
什麼毛病這是?
助理在旁邊打圓場:“鹿醫生,宋嶼是新來的規培生,上面安排他這段時間跟着你學習。”
鹿顏嗯一聲,打開電腦,吩咐助理開始叫號。
這一早沒什麼波瀾。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聚在一塊討論那個即將到來的新病患,患者姓曹,57歲。
“宋院長親自過問,讓住院部收拾出頂層的VIP病房,估計患者來頭不小。”
自從嫁給霍昭後,鹿顏對於大人物免疫了,十分淡定地喝粥。
例假前一周她有肚子疼的毛病。
微微疼,不影響常工作。
只是稍不留神話題突然轉到她這邊:“鹿醫生,早上雷主任單獨叫你過去是不是說這事,你有什麼內幕要分享給大家嗎?”
其他人紛紛停下動作。
趙晴也是。
她連續考兩年都沒當上主治醫生,今年是第三年了。
“不是,來了個規培生讓我帶。”鹿顏盡量說的雲淡風輕。
那人顯然不信,語氣酸溜溜的:“每次有重大手術雷主任都點名讓你上,這次說不定一助也是你。”
鹿顏瞥她一眼:“孟醫生,你不是心內科大夫嗎?”
孟醫生發愣:“我是啊。”
“我還以爲你是耳鼻喉科呢,開口好大一股酸臭味。”
“……”
鹿顏收拾餐具,起身:“平時多看倆病人,把心思放在如何提升上,別整天盯着別人看。”
她一走,孟醫生才敢摔筷子。
“就這臭脾氣,活該被相戀八年的男友甩了。天天戴枚九塊九包郵的拼多多素戒,裝她的雲淡風輕。”
趙晴詫異:“鹿顏被甩了?”
孟醫生幸災樂禍:“對啊,雷主任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她眼一轉,攬上趙晴的胳膊,光明正大的挑撥離間:“鹿顏跟你感情好,她沒告訴你嗎?”
趙晴拂開她的手:“個人私事少打聽。”
這台手術人人都想上,人人都是競爭對手。趙晴才不會上當去跟鹿顏鬥,但心底的確有些不得勁。
作爲三院的院花,鹿顏失戀的消息一經散播,幾乎全院都知道了。
下班的時候,跑腿送來一捧紅玫瑰。一共有9朵,搭配滿天星,卡片上是一個大寫字母:Z
“窮酸。”宋嶼路過時冷哼出聲,仿佛多看兩眼會瞎。
鹿顏無視他,拍照發給霍昭。
【你送的鮮花?謝謝。】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