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陽宮,驚嚇過度的十殿下,在太醫爲其診治完畢後,便陷入了沉睡。
方圓的傷看着嚴重,其實僅僅只是髒腑受到了一些震蕩,背部磨破了一些皮肉而已,實際上本沒什麼大礙。
在太醫爲其進行簡單包扎以後,方圓便換了一套小晨子拿來的新太監服,重新回到了昱陽宮正廳裏與紫衣女子對望而坐。
“你黑了,也瘦了!”
方瑤望着比以往黑了許多,也瘦了許多的方圓,神情復雜無比。
“是啊!黑了,也瘦了!”方圓滿臉苦笑地說道。
“父親糊塗,姨母這件事做的着實有些太狠絕了,我現在恨不得砍死她!”方瑤恨得咬牙切齒道。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多說也無濟於事,只能怪咱家之前錯信了姨母這人。”方圓搖了搖頭道。
“王家找方家退親了!”聽到方圓的自稱,方瑤神色難看道。
“這與咱家......”
方圓本想說,這與他有啥關系,但是忽然記起,他的未婚妻好像就是王家的嫡女。
沉默了一會後,方圓幽幽地說道:“咱家現在這個樣子,確實不好耽擱人家姑娘大好年華。”
“那要退親,那也輪不到他王家先上門,這門親事當年是他王家上杆子找上咱們方家的,如今倒好,你剛出事還沒滿半年,他們就等不及要和你撇清關系了,實在是有點可惡。”方瑤一臉憤憤不平地講道。
“半年時間已經不短了!”
方圓面無表情,心中也沒什麼波瀾,對於他這個還未曾謀面的未婚妻,退親就退親了,作爲一個有着現代人思維的他,也並不會產生被羞辱的情緒。
“那也不應該是女方登門退親,這明顯是看父親丟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上杆子的來羞辱我們方家。”方瑤的脾氣依舊火爆,講起這事,更是氣的柳眉倒豎。
“父親同意了?”方圓心中一動,開口詢問。
“父親也真是老糊塗了,他居然一點猶豫都沒有地就同意了,簡直是氣死我了!”方瑤皺着鼻子氣呼呼道。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爲了這事?”
方圓望向方瑤,一臉無語,他覺得這種事情並不值得方瑤特意跑一趟皇宮,要不是之前方瑤是第一個關心他近況,又是第一時間給他送了一千兩銀票,他都有些懷疑他這個長姐是不是來給他添堵,看他笑話來的。
“還有一件事!”
方瑤想把昨天方家將方圓踢出族譜的事情告知方圓,但是又害怕方圓心裏不舒服,因此有些猶豫,又有些氣悶,眼中同時還閃過一絲恨意。
方瑤一張瓜子臉,直接上演了一場川劇變臉,看得方圓很是疑惑。
“還有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爲難?不能說,就別說了!”方圓模仿着前身之前與長姐說話的語氣,神情淡漠地說道。
“你以爲我想說啊!要不是因爲你是我親弟弟,我才懶得管你!”
方瑤被方圓一直淡漠的語氣,惹得心中惱怒不已,說着說着,眼中就蓄上了委屈的淚水,再無往驕橫的模樣。
“哎!哎!哎!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上了呢!”
方圓見此,再也維持不住淡漠的情緒,語氣頓時有些慌地起身詢問。
“咱娘親去世早,咱姐弟倆雖然感情不睦,但打斷骨頭連着筋,怎麼說都是親姐弟,你如今遭受了這般大的委屈,我以後下去了可還怎麼有臉見咱娘親啊!”
方瑤這一段時間心裏委屈極了,如今見着方圓後,頓時就再也繃不住嗷嗷大哭了起來。
“阿姐,你別哭了!事已至此,哭再多也沒有用,如今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能找到斷肢再生的寶藥上,這樣說不定咱家還能恢復如初。”方圓見此有些無奈地安慰道。
“斷肢再生的寶藥我倒是聽說過,可那玩意珍貴無比,據說就算是底蘊深厚的一寺兩教都不一定留有幾顆,你怎麼能拿得到啊!”
方瑤聞言頓時止住了眼淚,有些發愁地說道。
旁邊一直安靜喝茶沒有出聲的華琳公主,聽到二人的談話內容後,聲音清冷道:“斷肢再生的寶藥,我父皇手中倒是應該還有些,只是想要獲取,估計難度非常的大。”
“陛下手中有斷肢重生的寶藥?”方圓聞言,眼睛頓時一亮,滿臉驚喜地看向華琳公主。
“確實有這種寶藥,只是不知還剩幾枚,這寶藥是當年從高祖手中流傳下來的寶物,建國以來,至今只賞賜出去過兩枚,一枚是世祖賞賜出去的,一枚是我皇爺爺賞賜出去的,”華琳公主耐心解釋道。
“得到寶藥賞賜的那二人,是不是武安侯與安南候?”華琳公主剛問說完,方瑤便脫口而出問道。
“正是二人。”華琳公主頷首,確認了方瑤的猜測。
“那估計難了,這二位都是於大黎有開疆擴土功勞的侯爺,阿園要立下多大的功勞才能得到如此賞賜啊!”方瑤頓時有些喪氣的直搖頭。
“有希望,總比沒希望要強。”華琳公主面色平靜道。
“阿姐,公主說的有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要好,只要有目標,總歸是有方法的。”
對於今天竟然意外得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方圓心中歡喜不已。
“可是......”
看着神情興奮的方圓,方瑤剛想張嘴損一句“你自己有幾斤幾兩,你自己還不清楚嗎?”可是當注意到方圓一臉激動的神色時,又生生咽了下去。
有希望的活着總比沒希望的活着,要開心一些,她這個阿弟遭受的磨難已經夠大了,她以後還是少打擊他的積極性爲好,不然萬一有個好歹,她估計得哭死。
“阿姐不用可是,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是這總比沒辦法要強太多了,等我爲國立下大功,向陛下求取一枚,也不是沒可能!”
方圓清楚方瑤欲言又止的心思,也清楚其心中在想什麼,無非是前身之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如今說要爲朝廷立下不世之功,求取斷肢再生的寶藥,實在是有些太過滑稽。
“那阿園你在宮中可要好生努力,多讀點書,未來立下大功的幾率也大一些,這些是我最近爲你準備的花銷,不多,也就五千兩,你拿着用,不夠了,來昱陽宮與九公主說一聲,她會轉告我的,還有,在宮裏莫要與人置氣,能忍就忍,能讓就讓,記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莫要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了。”
方瑤心中堵的厲害,強顏歡笑將一疊銀票放進方圓的手中,然後一臉心疼地不斷叮囑着方圓,絲毫沒了往看到方圓不損上幾句,心裏就不痛快的模樣。
“阿姐放心,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看書,你莫要擔心。”
感受到來自方瑤的關心,方圓咧嘴一笑,也沒再繼續模仿前身之前的性格。
反正他遭遇如此磨難,性情大變也能說得過去,誰也不會對他產生懷疑。
兩人又在昱陽宮聊了一些家常,大大緩解了姐弟二人之間的隔閡後,方圓這才跟着前來送藥的小太監,前往太醫院療傷。
方瑤望着方圓離去的背影,聲音有些哽咽地對着華琳公主道:“阿園現在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可惜,爲何是現在啊!”
“磨難催人成長,只不過你家弟弟成長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些。”華琳公主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