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癱在紅彤彤的鈔票堆裏,感覺自己像一條剛經歷完雙十一剁手大戰後,被快遞盒淹沒的鹹魚,連魚鰭都懶得撲騰一下。剛剛那場“鈔能力·奧義·敗家娘們碎碎平安篤篤定定牆”威力是夠大了,後坐力也讓她差點當場表演一個靈魂出竅。
金穗喘勻了那口氣,猛地從錢堆裏鯉魚打挺——失敗,然後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現在是不是渾身散發着“我很有錢,快來打劫我”的銅臭味,三兩步挪到裴燼面前:“大佬!暫停一下!你剛才那句‘獻祭’是什麼鬼?我,金穗,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社會主義的優秀花朵,怎麼就跟這種一聽就很不科學、很中世紀、很需要打馬賽克的詞兒勾搭上了?你今天不把這事兒給我掰扯清楚,我……我就哭給你看!我用八二年的鑽石雨淹了你這個金光閃閃的土豪窩!”她現在是真敢哭,畢竟眼淚不要錢,還能變錢。
裴燼只是瞥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看就很貴的定制西裝衣袖,仿佛上面沾了什麼她看不見的宇宙塵埃:“你的思維跳躍幅度,總是能給我帶來新的驚喜。”
“這叫直擊靈魂的拷問好嗎!”金穗叉腰,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有氣勢,盡管她現在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着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獻祭啊!大佬!這詞兒聽着就像要把我洗剝淨,塗上蜂蜜,然後丟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喂史前巨鱷!我的人生規劃裏可沒有成爲‘鱷魚的點心’這一項!我的銀行卡餘額還沒突破三位數呢!”
裴燼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臉色卻幾不可查地變了變,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口心髒的位置。
金穗立刻從憤怒的河豚狀態切換到警惕的刺蝟模式:“喂喂喂,大佬,你可別想不開啊!碰瓷是犯法的我跟你講!我這裏只有剛印出來的熱乎錢,可沒有速效救心丸!最多……最多我再給你來一發【十億伏特·現金海嘯】,讓你體驗一下被錢砸暈的快樂,物理治療,包你滿意!”
就在她貧嘴的當口,保險庫角落裏一個平時低調得像塊背景板的巨型黑色屏幕突然“唰”地亮了起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線圖如同心肌梗塞病人的心電圖一樣瘋狂抖動,其中一條代表【全球黃金價格】的曲線,此刻正以一種義無反顧、壯士斷腕的姿態,表演着高台跳水,還是頭朝下不帶水花的那種。屏幕下方,一行醒目的紅色小字飛速滾動:“緊急!受不明超級地緣政治……哦不,可能是玄學因素擾,全球黃金市場遭遇史無前例的恐慌性踩踏拋售,金價已跌破馬裏亞納海溝,正向地心沖擊……”
金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條綠得讓人心發慌的K線圖,又扭頭看看正捂着口,眉頭緊鎖的裴燼,腦子裏那名爲“這是什麼沙雕設定”的神經元“噼裏啪啦”地接通了。
“我勒個蒼天大地以及樓下王大爺家剛學會廣場舞的泰迪狗啊!”金穗伸出顫抖的手指,指着裴燼,再指指屏幕,聲音因爲過度震驚而直接劈了個叉,“大佬!你你你……你該不會就是小說裏寫的那種……打個噴嚏,股市震蕩;跺跺腳,地殼變動;現在一捂口,全球金價直接表演自由落體,還是不帶降落傘的那種體質吧?你這個‘財富法則的顯化之一’,顯化的業務範圍是不是也太TM廣了點啊!”
“何止是廣,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令人發指!”金穗痛心疾首,捶頓足,仿佛虧掉的是她自己的錢,“大佬,您這體質,要是哪天去參加個《感動銀河系十大勞模》的頒獎典禮,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一下,是不是宇宙大爆炸都得重來一遍,給您慶祝慶祝啊?您才是真正的‘行走的全球經濟核按鈕’,‘人形自走式金融黑洞’!美聯儲跟您一比,簡直就是個玩泥巴的小屁孩!”
裴燼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口的悸動似乎讓他有些不適,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疲憊:“這是法則的自然反應,並非我能完全掌控。”
“自然反應?您管這叫自然反應?”金穗差點原地蹦起來,“依我看,您要是哪天吃壞了肚子鬧個腸胃炎,是不是全球下水道都得跟着您一起‘自然反應’,上演一出《黃金“翔”時代》啊?!”
看着屏幕上那條還在堅持不懈、努力向下突破人類想象力極限的金價曲線,金穗突然靈光一閃,像是被小咪的貓爪子狠狠地撓了一下腦門。
“等等!既然你能讓金價跳水,那我這個‘人形印鈔機’,是不是也能反向作,當個‘市場吸塵器’,把這跌下去的玩意兒給它吸溜上來?”金穗摩拳擦掌,眼中閃爍着躍躍欲試的光芒,“他跌由他跌,我用錢來填!我就不信我這【鈔能力】還拉不住你這匹脫繮的野驢!不對,是脫繮的黃金!”
說就,金穗當即一個非常不標準的盤腿,往柔軟的錢堆上一坐,雙手在前比劃了一個她從動畫片裏學來的、自以爲酷炫無比的“宇宙能量大爆發”手勢,嘴裏還念念有詞,聲音不大但氣勢十足:“各路聽我令!不對,是我聽我自己的令!錢來!錢來!都給我變成金閃閃的,目標,黃金市場,給我買!買它個地老天荒!買它個海枯石爛!不就是錢嗎?老娘有的是——剛印的,新鮮出爐,還帶着墨香呢!”
金穗這邊“發功”發得不亦樂乎,周圍那些紅彤彤的鈔票仿佛真的聽懂了她的召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紅色數據流,像貪吃蛇一樣,爭先恐後地涌向了屏幕上那個代表黃金市場的、深不見底的“巨坑”。
然後,讓所有金融分析師眼鏡跌碎一地的奇跡發生了!那條原本一瀉千裏、奔流到海不復回的金價K線,居然在墜落到某個足以讓所有多頭爆倉、空頭狂歡的史詩級低點後,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拽住了繮繩,顫巍巍地、不可思議地停住了!緊接着,就像打了十噸腎上腺素的公牛,它開始緩慢地、但異常堅定地向上爬升!
屏幕上的新聞快訊也跟着變了畫風,主持人的聲音都因爲激動而破了音:“奇跡!奇跡發生了!神秘東方巨額資金如同神兵天降,橫掃黃金市場!金價上演驚天V型反轉!各國分析師集體陷入哲學思考,紛紛表示‘雖然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不對,這究竟是何方神聖在逆天改命?!”
裴燼看着金穗盤腿坐在錢堆裏,閉着眼睛,小臉因爲過度集中精神而憋得通紅,嘴裏還時不時地發出“給我漲!漲!漲!漲到外太空!耶!”之類的低吼,那副虔誠中帶着一絲沙雕,努力中透着一股憨勁的模樣,讓他口那股莫名的、令人窒息的悸動,竟然真的如同水般緩緩退去,平緩了下來。
他捂着口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裴燼內心暗忖:她的力量,並非簡單的“創造財富”,而是能夠直接預“財富法則”的流轉與平衡。當她主動將這些由她“創造”的財富,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投入到法則的漩渦中心,形成劇烈的能量交互與對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中和、甚至壓制我自身法則失控時產生的負面效應。這就像……用一種更狂暴、更不講道理的財富流動,來強行校準我引發的財富紊亂。
“你這樣像沒頭蒼蠅一樣胡亂砸錢,效率太低,而且浪費。”裴燼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只是那份冷靜中,似乎多了一點金穗無法理解的復雜。
金穗聞言,吃力地睜開一只眼,不滿地嘟囔:“大佬,我已經很努力了好嗎?燃燒我的卡路裏,哦不,是燃燒我的鈔能力!再高效,難道要我抱着一堆金磚,對着月亮跳祈雨舞,哦不,是祈求金價上漲的脫衣舞嗎?我可不會啊!”
裴燼:“將你的意念集中,感知那些關鍵的財富流轉節點。你的‘鈔能力’,不應該只是粗暴的堆砌和揮霍,而是可以做到精準的引導和撬動。”
“財富流轉節點?”金穗眨巴眨巴眼,努力消化這個聽起來就很高級的詞匯,“聽起來跟武俠小說裏的‘氣門’‘位’‘龍脈’似的,打通任督二脈就能天下無敵,一統江湖?”
裴燼:“……你可以暫時這麼理解。每一次大規模的財富轉移,都會在法則層面形成清晰可見的漣漪。找到漣漪擴散的中心,用你的力量去放大、改變或者穩定它。”
雖然聽得雲裏霧裏,感覺自己的CPU又開始冒煙,但求生欲(以及不想再體驗金價跳樓的感)讓金穗還是努力嚐試。她發現,當她按照裴燼所說,將注意力高度集中,去“感知”那些所謂的“節點”時,她“印”出來的錢仿佛被裝上了GPS導航和精確制導系統,能更精準、更有效地沖擊市場,效果簡直拔群!
屏幕上的金價K線圖,終於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價位上停止了抽搐,開始橫盤整理,不再像之前那樣上躥下跳,仿佛一只被馴服的野馬。保險庫內因爲市場劇烈波動而響起的、堪比防空警報的刺耳警報聲也隨之解除,世界終於清靜了。
金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直接“噗通”一聲癱倒在柔軟的錢堆裏,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嘴裏哼哼唧唧:“我的媽呀……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體力活,真不是我們這種平平無奇的家裏蹲的。感覺身體被掏空,比連續熬夜看完一百集又臭又長的沙雕電視劇還要累……”
裴燼看着她毫無防備的、沾着幾張百元大鈔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臉,心底那份因法則失控帶來的不適已經完全消散。他意識到,金穗的存在,對他而言,可能不僅僅是一個“人形印鈔機”或者“人形封神榜”那麼簡單粗暴。她對他法則層面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的深度和廣度,遠超他的預料。
金穗折騰得太累,眼皮重得像掛了兩個秤砣,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裴燼在她身邊用一種極輕極輕,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句什麼。
裴燼看着她熟睡的面龐,聲音低不可聞,仿佛怕驚擾了什麼:“你的存在,是我的劫,也是我的解。但很快,所有法則的具象化,都會感受到你的威脅。”
他伸出手,似乎想把粘在她臉頰上的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拿掉,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溫熱皮膚的前一刻,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