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宋凡梔就收到了來自北園沈府的傳喚。
北園是沈家的老宅,沈家作爲北城第一大世家,自是占有北城最頂尖的住宅。
那是一套大規模中西結合構建的四進大院,坐落在北城的心髒地帶。
沈家是豪門大族,不僅底蘊深厚,繁文縟節、禮儀規矩更是不少。
所以宋凡梔每次來這,都少不了一場心驚膽戰。
下車前宋凡梔接到了宋起的電話,說沈凜不僅把西郊的給了宋氏,還給出了宋家五成利。
從他的語氣能聽出他有多興奮。
宋起讓她務必繼續討好沈凜,給宋氏謀取更多的好處。
“只要我們能抱緊沈家的大腿,宋家好,凡清自然也好,也就不用去聯姻了。”
這段話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宋凡梔輕輕嗯了聲,並未表現出任何情緒。
最後宋起讓她挑個子回宋家一趟,說是還有重要的事情和她相商。
掛斷電話後,車子也正好停在了沈府門前。
一下車就有個早已等候多時的女傭向她走來。
先是恭敬的行了個禮才道:
“二少夫人,請您跟我來。”
她認得這個女傭,是她婆婆李允弗身邊的人,今天正是她的婆婆叫她來的沈府。
宋凡梔微微一點頭,便跟在了她的身後。
進入府邸,先是穿過了一條曲折漫長的水廊,再是路過了一座小花園。
雖是在寒冷的冬季,地上還積着厚厚的雪,也依舊能看到一些顏色鮮豔且罕見的花,那是專門培育在冬季供觀賞的品種。
只是宋凡梔可無心賞花。
接着邁過幾道院落的門才終於來到了正廳。
整體房屋的設計雖是以繁瑣的中式設計爲主,但廳內的很多家具卻是采用的是簡約的西式風格。
每一處都搭配的尤其恰當協調,給人一種絕佳的設計感。
意大利進口沙發的主位坐着一位氣質絕佳的女人,那傭人對她行了禮。
說了聲“夫人,二少夫人到了。”
接着便退到了一邊。
她穿着一條做工極爲精細的手工旗袍,容貌端麗,看上去完全不像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這人正是宋凡梔的婆婆李允弗。
宋凡梔故作輕鬆,落落大方的迎上了她的視線,低頭行了個禮。
“媽。”
李允弗依舊從容的端坐着,淡淡嗯了聲。
說實話,她一直不喜歡這個出身小門戶的兒媳,以他兒子的身份地位至少也得配個北城這些個世家的女兒。
她沒開口讓她坐下,宋凡梔自然是站着等她問話。
“聽說西郊的還是落在了你們宋氏的頭上?”
宋凡梔頓感心頭一顫,但還是回到
“是。”
李允弗銳利的眼神立馬刺了過來。
“是你找阿凜求得情?”
她承認這一刻她緊張了。
“是。”
李允弗瞬間將手中的茶杯甩到地上,發出巨大而清脆的響聲。
“混賬!”
她立馬低下頭,乖乖聽她數落。
“當初他堅持要把這給你,是我偷偷把給了別家,因爲你們宋氏毫無長處!
其實西郊的並不大,原則上給誰都一樣,可你知爲何我堅持不給宋氏?”
她的眼神裏滿是精明算計,此時正發了怒對着宋凡梔。
宋凡梔這才知道,原來沈凜從未對她食言。
見她低頭不語。
李允弗沉着氣,繼續道,
“即使我再討厭你,你也是我兒子的妻子,我的兒媳,這一年來阿凜身爲你的丈夫,幫助了宋氏多少我都可以不計較。”
緊接着她的怒氣又轉了個彎噴涌上來。
“但今這事,你可知道沈家有多少人在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嘛?他這麼做,腦袋上立馬就會被按個徇私的罪名。
你是嫌他這個沈家掌權人的位置做的太穩了?還是嫌你這個沈太太的位置做的太穩?”
她字字句句的問題懟的宋凡梔啞口無言。
她承認是她太自私了,她從來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向他索取,還從未設身處地的爲沈凜想過。
他即使身在高位,也並不容易,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作爲沈太太,她還是太失敗了。
最後她道:“宋凡梔,你可意識到了今天這事,你闖了多大的禍?”
“媽,我懂了,這件事的確是我欠考慮,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會給沈...
她別扭的換了個稱呼。
阿凜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我已經知道錯了。”
她認錯的態度很誠懇,因爲她並不是在敷衍李允弗,而是她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處,於是真心懺悔。
“既然知道錯了,那我就要罰你,你服不服?”
“我服。”
李允弗眼中劃過狡黠的笑意,開口卻嚴肅的吩咐道:
“來人,帶二少夫人去祠堂,跪上兩個小時。”
宋凡梔臨走前還不忘對着李允弗恭敬的行了一禮,接着才跟着帶路的女仆去了祠堂。
見她背影已經離開,李允弗瞬間泄下氣來,姿態也不再端着。
語氣爽快的叫喊道“快快快!把我的潤喉湯端上來!”
一旁一個上了年紀的仆從立馬將早就準備好的潤喉湯端給她,然後給她捏着肩,略帶些疑問道:
“夫人,你何必生這麼大的氣?還把事情說的這麼嚴重?
如今咱們二少爺已經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沈家上下有誰敢對他不敬,何來虎視眈眈一說?”
李允弗喝口潤喉湯,表情立馬輕快許多,整個人躺了下來。
“我要是不這麼說,怎麼讓她心裏真的體諒、心疼阿凜?”
“再說了,她現在已經嫁到我們沈家了,那就是我們沈家的媳婦,一顆心老是想着宋家算怎麼回事?
今這事雖算不得什麼,但要真有人揪阿凜的錯處怎麼辦?
居安思危,我們必須防範於未來。”
沈凜這些年爲了坐穩這個位置不容易,受過多少苦她也都記得,他有現在實屬不易。
她作爲沈凜的親媽,絕不允許讓其他人再有對付他的機會。
至於這個宋凡梔,她雖看不上。
但當初他兒子卻是強娶的人家,人家心裏對他怨氣不知道有多重,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愛上他。
借此機會,讓他們夫妻感情增進,催化一下她小孫子的進度也是好的。
接着她又急沖沖的吩咐道:
“快快快!趕緊讓人把阿凜喊回家,就說他媳婦在我手上!”
然後才頗爲安心的躺下。
於是沈姝華走進主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正安穩躺在沙發上的李允弗。
“媽,你今天怎麼躺在這了?”
沈姝華有些不解,邊說邊朝着李允弗走近,一臉神秘的對着她打探道。
“還有,我那小嫂子怎麼來了?還被帶去了祠堂?”
宋凡梔比她還要小上幾個月,她剛知道她哥娶了個和她一樣歲數女孩的時候很是震驚。
她哥居然也能下的去手!接受這個現實後,她通常喊她小嫂子。
聽沈姝華提起剛剛看到了她嫂子,李允弗這才頗有興致的坐起身來。
“你剛剛看到你嫂子了?快說說她是什麼表情,有沒有痛徹心扉!痛哭流涕!”
很明顯,她想得到一些肯定的答復。
沈姝華訕笑兩聲,告訴她殘酷的現實。
“面無表情。”
她小嫂子不是一直都這樣嘛?每次回來,整個人的氣質都冷冷清清的。
甚至說,看上去有些憂鬱。
“不重要!等會你哥來了,你就跟他說剛剛看到你嫂子哭的不要不要的,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