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禧爲衆人介紹:“這位是治好太後的神醫,李若薇的侍女。方才聽說十一郎出事,我急忙過來,不小心扭傷了腳踝,正動彈不得,神醫正好路過。”
“替我治療的時候,確實聽到有人大喊大夫被人推下了水,當時我們就在附近,看到了凶手的臉。”
她轉向李氏。
微笑。
“我的話母親不信,那就讓神醫說吧!”
李氏震驚。
她把持着聞家中饋十幾年,神醫這麼個大活人進府,爲什麼沒有人通知她?
而李若薇,心都在顫。
姜檀厭惡地挖了李若薇一眼:“是府上管家的女兒,我見過,認得她。她披着和聞大姑娘一樣的衣裳,在大夫路過小橋時突然竄出來推人,管家接應的她。”
官家和他女兒?
如今的官家,李氏的陪房!
所以到底是誰不想讓二房幼子被救治,已經顯而易見了。
聞禧挑眉。
李氏讓與聞禧身形相似的管家女兒穿着她的衣服去推人,而聞禧就讓人把管家騙到出事的地方,扯進算計之中。
除掉管家。
就能換一個聞禧能掌控的新官家。
“賤人!你敢害我兒,我打死你!”
二夫人沖出來,揪住李氏發髻,一連扇了她幾個耳光。
清脆響亮。
聽得聞禧眼睛發亮。
李氏不備。
又病着。
一個沒站穩,重重摔倒在地,手肘磕着冰冷地磚,臉上辣,耳朵裏尖鳴劇痛,聲音一下聽不真切,痛得半晌沒能緩過來。
她雖是庶女,卻也從未被人打過。
可想心底有多恨!
李若薇驚叫,要去扶。
二夫人一個反手,也把她給扇翻在地,狠狠踹了好幾腳。
讓她給大兒子弄個官都做不到,還敢害她的小兒子。
捧着她有什麼用!
李若薇怒不可遏,狼狽又疼痛:“我是郡主,是未來靖王妃,你怎麼敢打我!”
二夫人朝她啐了一口:“小賤人!你給我等着,我定要去官府告你,倒要看看靖王還會不會娶你這個歹毒賤貨!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賠命!”
李若薇好恨,死死盯着神醫:“二夫人,你被騙了!賤婢是在撒謊,是聞禧收買了她,讓她污蔑我與姑姑的!”
聞禧冤枉委屈:“二伯母是知道的,我與李若薇不對付,她的侍女,怎麼可能會幫我?”
姜檀忍住去踹她兩腳的沖動,淡淡道:“如果我被收買,在陛下面前,就該說聞大姑娘是我的主子,所有封賞就都是她的!”
“反正,也沒有人見過我出現在你面前,不是嗎?”
“你明明就是……”李若薇的話,被緩過來的李氏死死掐掉。
那些話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火,卡在喉嚨裏、梗在口間,不上不下,灼燒着髒腑。
爲了搶奪聞禧的功勞。
她主動宣稱,是神醫的主子。
想洗清自己,就得承認自己欺君。
不承認,就要被二房的人記恨上。
都是名聲盡毀。
但比起欺君,得罪愚蠢的二房算的什麼了不得的事!
聞禧盯着她,表情是無辜的,眼底帶着亮晶晶的笑意:“她明明就是什麼?”
李若薇重重咬唇。
聞禧面無表情:“我做錯了什麼,母親就這麼恨我,要害我背上人命,名聲盡毀?”
李氏大口喘着氣,心頭血液翻涌,死死壓制,才沒有當衆去扇聞禧。
這個孽女,當初就不該生下她!
“我是你的母親,處處教導你、盼着你好,怎麼會害你?是你自己不會做人,尖刻刁蠻,得罪了下頭仆婦,遭了報復。與我、與若薇何!”
她如往常一般,指責貶低聞禧,把責任撇的淨淨。
掃了一圈。
發現神醫不見了蹤影。
又是一急。
給侍女使了眼色,把人給扣住,關起來。
然後冷冷看了馮嬤嬤一眼。
馮嬤嬤頭皮發麻。
因爲她知道,二夫人不會放過自己。
但她是奴婢,且深受夫人恩惠,爲了夫人死也是應該的!
“是奴婢!是奴婢看不慣大姑娘一回來就欺負表姑娘、氣夫人,威脅管家做的!”
大夫人嘆息:“能讓賤婢如此怨恨禧兒,可見三弟妹和李若薇私下說了多少怨毒狠話!可我們都知道,聞禧本沒有錯!”
四夫人大多時候就是看戲,順便撈點好處。
但李氏的作爲,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看不下去:“從前你誤會禧兒害你小產,冷落她、刻薄她,偏寵侄女也罷了,如今你明知道禧兒是無辜的,還這樣害她,你的心真夠狠毒的!”
其他人紛紛贊同。
大夫人又幽幽道:“大家都小心些吧!不然不定哪,就成了下一個十一郎!”
聞言。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氣。
二夫人抄起桌上的熱茶,摔在兩人身上:“去請族裏的耆老來做主,馬上去!絕對不能讓這樣的毒婦,繼續執掌中饋。”
族裏的長輩來了。
就意味着今的事,會鬧的人盡皆知。
李氏怎麼肯:“治下不嚴,是我的錯,我自罰半年月例,收我的權,就過了!誰家當家夫人,沒犯錯這樣微不足道的錯?”
二夫人冷笑:“我現在就去官府問問、去百姓面前問問,你的心腹差點害死我兒子、還栽贓人,是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氣沖沖,就往外走。
李氏和李若薇慌忙去阻攔:“不許出去!”
二夫人正好又甩她倆一人一記耳光:“你們兩個歹毒凶手,還想軟禁我不成!”
聞禧聞言勸着:“二伯母息怒,您沒有犯錯,誰敢軟禁您?但這事兒,畢竟是家事,鬧出去不好看!若是叫靖王和宮裏知道,總歸丟臉。”
二夫人冷笑:“任誰知道,丟的可都不會是我的臉!”
對!
丟的是李氏和李若薇的臉。
就算馮嬤嬤和管家父女都肯把李氏和李若薇撇出去,但明眼人都知道,就是她們背後指使。
李若薇溫柔周到的世家貴女形象,就全毀了!
李氏盯着聞禧,滿眼厭惡。
聞禧安安靜靜,沒有表情。
她不會以爲,自己還在乎她是否愛自己吧?
好天真呐!
“母親,犯了錯,就要認、要檢討、要反省,您教我的,更要以身作則啊!如今您犯了衆怒,還霸占着中饋不放,也沒用,沒有人會再聽您的指派。”
“何必給自己找難堪呢?”
李氏口悶堵,快要喘不過氣:“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
聞禧溫柔如水:“我們是親母女,我不爲您考慮,還有誰爲您考慮?”
不等她再說話。
轉身看向大夫人。
“大伯母是長房正妻,接手中饋是理所當然,二伯母和四嬸一同幫襯着,幾位妹妹也都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由伯母嬸娘們帶着一起學習庶務,也能添個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