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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宥川捏着那枚染了血污的戒指,指尖冰涼。
一種莫名的慌亂攫住他的心,他又看了眼那輛幾乎報廢的車輛,又將這個念頭否定。
沈聽瀾現在應該還在山莊裏休息,或者在他派去的車裏,怎麼都不可能會在這輛款式普通,如今變形的跑車裏。
他蹙了蹙眉,隨手將戒指丟回草叢。
“阿川,看什麼呢?”溫南嫣披着他的外套湊過來,蹙了蹙眉,“這好可怕,我們快走吧。”
秦宥川回過神,壓下心頭異樣,打了120,隨即攬着她離開。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刹,沈聽瀾對上了溫南嫣那雙閃着得意惡毒的眼睛。
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
再次恢復意識,沈聽瀾聽到醫生惋惜道:“你身上的傷口很深,即使縫合過也很有可能會留疤。救護車還是到得晚了些,要是那個發現你的人能把你送到醫院就好了......”
沈聽瀾靜靜聽着,眼神空洞。
比起心裏的千瘡百孔,這點痛和疤又算得了什麼?
住院期間,秦宥川來了。
他難得地有些慌亂,又有些懊悔,如果那天不是他扔下她去找溫南嫣,是不是她也不會受傷?
“瀾瀾,怎麼會弄成這樣?醫生說你傷得很嚴重......”
沈聽瀾沒說話,而是盯着他空空如也的無名指。
怪不得他認不出那枚戒指,原來他早就摘下來了。
秦宥川顯然也意識到,下意識將手指蜷起:“上次有事摘下,就忘了戴回來了。”
他說着,目光也落在她打着點滴的手上。
那裏同樣空空蕩蕩。
“瀾瀾,你的戒指呢?”
沈聽瀾這才正眼看他,聲音嘶啞,吐出兩個字:“扔了。”
秦宥川一怔,隨即眉頭微蹙,但很快又舒展開:“一個戒指而已,扔了就扔了,你不喜歡,我再給你買更好的。”
更好的?
就像他給過的承諾一樣,廉價又可笑嗎?
她閉上眼,沒再回應。
似乎是愧疚,秦宥川之後的幾天推掉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着她。
向來矜貴的男人,竟然爲了她親手熬粥,削蘋果,變着花樣逗她開心。
就連護士都忍不住感慨秦太子對老婆真是情深義重,盡心盡力。
只有沈聽瀾知道,他每次來的時候,身上總會帶着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
她閉上眼,安靜聽着護士們豔羨的對話,好像她們說的是真的。
幾天過去,溫南嫣來了。
她踩着高跟鞋,氣勢洶洶闖進來。
“沈聽瀾,你還真是好手段啊,爲了讓阿川來看你,不惜撞個車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博他同情?你這幅白蓮花的模樣也就騙騙其他人,我告訴你,阿川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而你只不過是一個錯誤,一個可憐蟲!”
沈聽瀾躺在床上,身上還纏着紗布。
直到對方罵得差不多了,她這才抬起眼。
“溫小姐,如果吠叫有用,你現在已經是秦太太了,而不是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我面前宣誓你那可憐的主權。”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冰冷。
溫南嫣氣急,臉色漲紅,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朝她砸去。
“住手!”秦宥川去而復返,剛好看到這一幕,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在桌上。
他眉頭緊鎖,語氣不耐:“南嫣,你鬧夠了沒?瀾瀾是病人,你讓她好好養傷行不行?”
溫南嫣眼圈瞬間紅了:“阿川,你怎麼還護着她?她就是個心機深重的賤人!”
“夠了!”秦宥川打斷她沒說完的咒罵,幾乎是半摟半推地帶她出了房門。
門被關上,可外面的聲音依舊絲絲縷縷地傳進來。
“她罵我,你還護着她......”
“好了好了,跟她計較什麼?我帶你去吃你愛吃的料,嗯?”
“那你今晚陪我,不準再來看她了!”
“......好,陪你。不過明天我生,家裏有安排,你得乖一點......”
說話聲漸遠。
沈聽瀾靜靜聽着,身側的床單被她用力抓得不成樣子,直到指節泛白才又慢慢鬆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忍着疼痛打開手機。
手機上多了幾個未接來電,她下意識回撥過去。
“小姿,寶貝,你終於接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