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分辨賈璟所說的是否真實,只想着狠狠地教訓這個敢和他頂嘴的庶孽,維護做家主的權威!
一旁的賈璉被點到,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當然知道這些事,也一直以爲這樣做算不得有能爲。
但他同樣知道,王善保家的後面站的是邢夫人,是賈赦,
他不是沒和賈赦說過這些,只是換來的是一頓毒打,之後他就把嘴閉上了。
畢竟父爲子綱,
你當兒子的再有理,也不可能講的過老子!
鳳姐則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笑賈璟性情是變剛強了,卻是個愣頭青,不知道靈活變通。
這番道理是對,但是賈璟得罪了邢夫人、賈赦,能討的了好?
你和掌握裁判權的人講道理,這不是傻是什麼?
而屏風後的三春和黛玉等人此時也在密切關注前廳的動靜。
迎春白皙柔美的臉上泛起幾分憂色,語氣有些哽咽,喃喃道:
“這可如何是好,璟三哥頂撞父親,必被其打罵,這可如何收場!”
賈迎春沒怎麼在意賈璟的慷慨陳詞,
卻一直在關注着賈赦的臉色,見賈赦一張老臉,紅了白,白了黑,快黑成鍋底了,
頓時知道大事不妙。
她如何不知道賈赦的脾氣,就是賈璉在賈赦面前,也是唯唯諾諾,不敢多說一句話,唯恐雷霆震怒!
她和賈璟這樣的庶子庶女,更沒有一絲違背賈赦的資格!
你和老爺講理,你講的着嗎?本沒這資格!
就是賈赦要打死賈璟,那也是有這個能力的。
“我倒是覺得三哥哥說的對,這府上的刁奴惡奴早該整頓一番了,不說二姐姐的嬤嬤經常手腳不淨拿二姐姐的金銀首飾。”
“就是寶二哥院裏的李嬤嬤,那也是不拿自己當下人!”
“一個個仗着年紀大有資歷,仗着府上老太太仁厚,哪裏有一點做奴才的樣子!一個個比主子的派頭還大!”
賈探春卻是有些義憤填膺,顯然是因賈璟的話想到了府上的其他婆子奴才。
林黛玉點漆般靈動的明眸眨了眨,似笑非笑道:“喲!喲!早聽說三妹妹心有壯志,如今看來比男子都不弱分毫呢!”
探春卻是一點沒被打趣的不好意思,笑道:“嗯,就是比不得林姐姐這張巧嘴,我看也是天底下頂厲害的啦!就不知道以後哪位姐夫能降的主!”
一句話,林黛玉頓時臉頰微紅,惱羞成怒,拎着裙擺就要去揪探春的嘴。
而堂中,
此時的賈赦卻是緩過一口悶氣來,看着堂下神色鎮定的賈璟,怒聲罵道:“該死的畜生!我說一句,你說十句!”
“張口閉口祖宗家業,你一個庶孽,祖宗的家業跟你有什麼關系,你說的着嗎?”
“真是反了你個孽障!如此頂嘴長輩,不教訓教訓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來人!把這個孽障給我拖下去狠狠地打!打死勿論!”
賈赦直接不講理動手了!畢竟這才是他擅長的領域!
老子何時需要和兒子講理了,先打一頓出出氣再說。
至於賈璟說的王善保家的犯的罪,他更是不當一回事。很多事他都是知道甚至默許的。
神京城哪家勳貴家族不是這樣的,死幾個草芥算什麼大事?
聽着賈赦怒不可遏的嘶吼聲,馬上侯在榮慶堂外的賴大就第一個走進來。
他對於賈璟如此揭他們奴才的短,也是心中憤懣,畢竟他賴家比王善保家的也好不到哪去。
賴家那豪奢的院子和堆滿的金銀,那個不沾着點血?
靠當奴才能有這幾十萬的身家?能給兒子捐官?
賈璟罵王善保家的話,不也是在罵他嗎?
此次要好好的給這個認不清局勢的庶子一個教訓,免得後面還有不長眼的小主子招惹他們這些幾輩子待在賈府的老人。
賴大神色陰冷的走到賈璟身前,冷冷一笑,道:“三爺,請吧!”
賈璟看都沒看賴大一眼,只嘴裏吐出兩個字:“滾蛋!”
賴大神色更冷幾分,道:“三爺!老爺說了要打你的板子,你可別讓我們這些奴才難做!現在給老爺陪個罪,還能少受點罪,不然,呵……”
賈璟實在沒興趣和這些奴才糾纏,他打不得賈赦,還打不得你賴大?
什麼!都敢在爺面前拿腔作調!
“砰!”
“噗通……”
賈璟直接一腳將賴大踢出三米遠,才重重的摔下,嘴角溢出鮮血,整個人站都站不起來。
“什麼狗奴才!也不是個好東西!一個個不知尊卑,口出不遜,都以爲我三爺是好欺的?”
“真以爲我們賈家人提不動刀了?好好的講理不聽,非要弄的血灑當場才舒服?”
賈璟可是傳承了趙雲的所有武力傳承,那戰場上人的經歷數不勝數,自有一股子武夫的狠厲氣勢。
此時散發一點出來,就讓堂上衆人如墜冰窟,心仿佛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般。
尤其是被賈璟重點盯着的賈赦,更是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嘴裏兀自大喝道: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來人,快來人!去報官……”
賈璟只靜靜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屑。
他雖然不可以直接對付賈赦,
但是這些個奴才,有一個算一個,他全都敢給弄死。
沒了這些奴才,賈赦不過沒牙的老虎。
賈赦等人除非魚死網破,去官府或宗人府告他忤逆不孝,否則是沒太多辦法對付武力在身的他的。
但鬧到官府,那個場面就太過了,賈璟自然倒黴,但榮國府也將成爲神京城的笑柄。
到時候事情鬧大了,查出是因爲賈璟打了個草芥人命的惡奴和賈府這些人命肮髒事,那更是得不償失。
要知道現在的賈府可是在走下坡路,且朝堂上不是沒有賈府的政敵。
有些事,沒人舉報可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真的鬧的滿城風雨,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所以,賈璟認定賈母這位賈府老祖宗是不會讓這件事鬧大的。
賈母作爲保齡侯的千金,榮國公的夫人,是見過世面。
她雖然年紀大了,一心高樂,不理瑣事,
但絕不希望賈府出大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