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榮慶堂門前的簾子被掀起,賈璟率先走了進來,其後跟着鴛鴦等人。
堂上氣氛很嚴肅,賈赦、邢夫人神情不善的盯着賈璟,堂下的王善保家的滿臉是淚抽泣着,眼角此時卻帶了幾分得意。
賈璟仿佛什麼也沒感受到一樣,自顧自的一板一眼的給高坐其上的賈母等人行禮,
然後笑道:
“問老祖宗的安,不知老祖宗遣鴛鴦姐姐喚我,可是有事吩咐?”
“你個小畜生還有臉問?你看看你的好事,竟然敢無故打傷王善保家的,誰給你的膽子,還不給我跪下!”
賈母還沒來得及說話,賈赦已經將手中端着的茶杯重重的往身邊小幾上一頓,怒聲厲喝道。
賈璟卻是沒理賈赦,而是淡淡笑着道:“原來是這件事!這個刁奴不僅不知錯,反倒是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了!”
賈璟將目光放在王善保家的身上,道:
“看來還是打的輕了!你這個刁奴打着大老爺的幌子,在外面巧取豪奪、涉訴訟,爲了幾把扇子就敢弄的人敗家舍業,家破人亡。”
“如此不知死活,無所顧忌,手段下作,如今還倒是敢告到老祖宗的跟前?”
“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王善保家的大聲分辯道:“我是在爲大老爺辦事!”
“哦,爲大老爺辦事就可以無所顧忌了?爲大老爺辦事就可以草芥人命了?”
“你一個奴才,都敢去指使一府知府違背朝廷律法?這也是大老爺教你的?”
“我家自先祖榮寧二公開始,一向是以仁恕之道治家,老祖宗更是明理之人,你怎敢如此在外面敗壞我榮國府的聲名?”
“這不是給主子招禍嗎?你還有沒有一點忌憚?你心裏還有沒有一點敬畏?”
賈璟冷笑連連,厲聲質問道。
堂上衆人聽到這裏大概也都明白了其中的事。
只是有些疑惑賈璟今如此性情剛強的表現,和往大不相同。
衆人都是和賈璟有過接觸的,自然知道他往裏軟弱的性子。
都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他有了這樣的轉變。
堂上的賈母此時開口了,問道:
“究竟怎麼回事?璟哥兒你說清楚?”
賈璟看了眼王善保家的,正色道:“老祖宗,是這麼回事,大老爺讓我和這個刁奴去買幾把稀有的古扇,但扇子的主人石呆子死活不願意賣。有道是君子不奪人所好,我見他實在不願意也就算了,畢竟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誰知這個刁奴爲了邀功獻媚,竟然打着大老爺的旗號,讓人去告知了知府賈雨村大人,還要雨村大人捏造個偷盜或是拖欠官銀的罪名將石呆子抄家,以如此下作之手段來搶奪那幾把古扇。”
“爲了幾把扇子搞的石呆子敗家舍業,這不僅是無法無天,也是再給府上的名聲抹黑!”
“若是被朝廷的御史清流知道了,參我們一本,到時候莫不是我們做主子的還要給奴才背鍋?”
“所以孫兒一時憤怒,才動手打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惡奴?”
賈璟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讓堂上衆人更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衆人也才知道這是事出有因,對賈璟的話也多有認同。
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講理的,賈赦此時心中已經怒極,
剛才他讓這個小畜生跪下聽候發落,誰知這個小畜生理都沒理他。
這無疑是藐視他這個父親的權威!
此時還在這大言不慚,說什麼爲了府上聲名考慮,簡直可笑!
“你這個小畜生胡言亂語什麼?就是王善保家的做的不對,你也應該稟於我,由我來決定懲罰與否!”
“你有什麼資格?你有沒有把我和你母親放在眼裏?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賈赦直接以勢壓人,不去說王善保家的做的對與不對,而指責賈璟做法越權。
賈璟對此卻是面色如常,他預料到了賈赦的反應。
畢竟賈府的衰落就是從上到下爛到子上了。
原著中賈赦此人,只知道喝花酒玩小老婆不說,草芥人命的石呆子家破人亡不說。
單單是把迎春五千兩銀子抵債賣給孫紹祖這個中山狼,導致迎春被折磨致死。
金栽花柳質,一載赴黃泉。
他就不配做一個父親,做一個人。
和一個不是人的東西,又哪有道理可講。
賈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此時,見場上衆人都看向自己,賈璟沉聲道:“我自然算不得什麼東西,我只是榮國一脈的後人!”
“先輩篳路藍縷,艱辛創業,好不容易有了榮寧二府的富貴,我只是不想看着它被幾個惡奴給毀了!”
賈璟對上賈赦,天生處於不利地位,
一句不孝就能將這個時代的兒女打入萬劫不復!
但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這裏的無後不是指沒有後代,而是無所作爲,丟先人的臉。
榮國府這類勳貴府第最大的孝道自然是保住祖宗的爵位傳承,甚至發揚光大。
所以,賈璟扯出祖先的排位,是非常站得住理的。
“再說這惡奴,也不是第一次爲非作歹,我早有耳聞,璉二哥應該也知道。”
“其和其男人,在外面違背朝廷律法開設賭坊、放貸,已經死過幾條人命,有個叫葉黑的,還有叫荒苟的,不就是被她們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連幾歲的女兒都給賣了!”
“她的惡毒不是一兩,打着榮國府的旗號,他們撈錢,我們主子背黑鍋?”
“這種刁奴,就是打死都不爲過!”
賈璟一番話擲地有聲,字字如刀,讓堂上衆人都變了臉色。
而王善保家的這些事,自然是他這些子打聽的。
不僅王善保家的,就是賴家、林家、吳家、單家等等,他也少有不知,畢竟他們做的太明目張膽。
賈赦差點沒被賈璟頂的一口氣背過去,
多少年了,他在府上一直是享福受用,不可一世,稍有違背,就是非打即罵,何時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真真是該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