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陰沉着臉,幾步就跨進了花房,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沈銘身上。
“你來什麼?”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帶着毫不掩飾的驅逐意味。
沈銘正嚼着餅,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凍得一哆嗦,差點噎住。他趕緊喝了口水,臉上又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哎喲,深哥,回來啦?
我這不是順路,過來看看你和林小姐嘛!林小姐真是心靈手巧,這餅烤得絕了!”他還不忘再次強調,故意火上澆油。
顧言深的目光掃過桌上那盤被沈銘動過的餅,又落到林薇臉上。林薇只是平靜地回望着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眼前這兩個男人的對峙與她無關。
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更是激怒了顧言深。
就在這時,沈銘又笑嘻嘻地轉向林薇,試圖繼續剛才“友好”的交流:“林小姐,你這餅是怎麼做的?能不能教教我?我回頭也好去哄哄...”
“夠了!”顧言深厲聲打斷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兩人之間哪怕一丁點看似正常的交流。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起了眉。
“你什麼?”林薇試圖掙脫,但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牢固。
顧言深本不理會她的掙扎,也不再看沈銘,拽着她就往花房外走,只丟給沈銘一句冰冷的話:
“你,趕緊走。”
沈銘看着顧言深那幾乎算得上是失控的背影,以及被強行拖走的林薇,非但沒生氣,反而摸着下巴,眼神更加興奮,低聲嘀咕:“哇哦..這麼大火氣?看來是真被得不輕啊.….”
顧言深一路拉着林薇,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弄上了二樓,徑直進了她的臥室,“砰”地一聲甩上門,將外界徹底隔絕。
手腕被攥得生疼,林薇的火氣也上來了,用力甩開他的手,揉着發紅的手腕,怒視他:“顧言深!你發什麼瘋?你睡覺拉我上來什麼?”
顧言深口劇烈起伏,看着她因爲憤怒而染上紅暈的臉頰和那雙終於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燃着火焰的眼睛,一種扭曲的滿足感夾雜着更多的混亂情緒涌上心頭。他近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聲音低沉而危險,帶着一種破罐破摔的蠻橫:
“什麼?你不是我的金絲雀嗎?”他刻意用上了這個帶有侮辱性的詞匯,目光緊緊鎖住她,“金絲雀難道沒有陪睡的業務?我累了,要睡覺,你陪我睡。”
林薇簡直要被他的邏輯氣笑了:“陪你睡覺?顧言深,你講點道理行不行?誰規定的金絲雀還有這業務?”
“我規定的!”顧言深幾乎是低吼出來,他發現自己只有用這種近乎無賴的強勢,才能在她面前找到一點點存在感,“在這裏,一切我說了算!現在,我要求你履行義務'!”
他說完,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攔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那張kingsize大床,有些粗暴地把她扔進柔軟的被褥裏,隨即自己也翻身而上,用
身體圧制住她可能的所有反抗,然後.....就沒有
然後了。
他沒有進一步的侵犯動作,只是緊緊地、用一種近乎禁錮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雙臂如同鐵箍般摟着她的腰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啞聲道:“別動,睡覺。”
林薇被他這一連串的作搞懵了。她掙扎了幾下,卻發現徒勞無功,這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
【神經病啊!】她在心裏大罵,【這又是在演哪一出?強行拉人陪睡?還是新型的羞辱方式?】
她扭動着,試圖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你放開我!
這樣我怎麼睡?”
“閉嘴,睡覺。”顧言深的手臂收得更緊,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抱住救命稻草般的執拗。他聞着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感受着懷裏溫軟的身體,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莫名的酸澀似乎才找到了一絲虛幻的落腳點。
林薇又掙扎了一會兒,發現完全是白費力氣,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她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身後男人堅實滾燙的膛和強有力的心跳,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算了,跟這個神經病較什麼勁?】她泄氣地想,【他愛抱就抱着吧,又不會少塊肉。就當是抱了個大型暖爐,還是強制性的。】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相對舒服點的位置,脆破罐子破摔,也閉上了眼睛。【睡就睡,誰怕誰?】
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阻擋在外,只有細微的光線透入。寬闊的床上,兩人以一種極其親昵卻又充滿矛盾的姿勢交疊在一起—一個強行禁錮,一個無奈妥協。
顧言深感受着懷裏的人漸漸放鬆下來,甚至傳來了均勻輕淺的呼吸聲,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情更加復雜。他一方面貪
戀着這片刻的、虛假的“擁有””,另一方面又爲自己只能
用這種幼稚而強硬的方式才能靠近她而感到深深的挫敗。
他收緊手臂,將臉埋在她頸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而看似睡着的林薇,其實並沒有完全入睡,她只是在養神,心裏還在不停地吐槽:【死變態,控制狂,睡覺都要人質陪着…算了,看在他當暖爐還算合格的份上,暫時不計較了…...Zzz⋯⋯⋯】
最終,在一種極度荒謬又莫名和諧的氛圍中,兩人還真的就這樣.⋯相擁着(一個強制,一個擺爛)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