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放學時間,走廊上人來人往,樂雋這樣的大高個杵在那十分惹人注目。
葉黎沒打算跟人在衆目窺窺之下討論問題,只說了聲“跟我走”,不管人同不同意,就率先拎着拖把朝樓梯方向走去。
樂雋也沒說什麼,抬步跟上,邊打量着眼前的女生。
她看起來有些瘦小,方才坐着還沒察覺,這會兒一看才到自己口位置,頂多一米五五的身高。
齊肩短發小圓臉,五官平淡,模樣普通,只勉強算得上清秀,但一雙眼眸卻格外黝黑明亮。
不知爲何,她手中還拎着一把大拖把,幾乎快趕上她人高了。
許是太過費力,她走了兩步就改拎爲拖,髒亂的拖布在地上畫出一道蜿蜒逶迤的水漬,停停頓頓,讓緊跟其後的樂雋幾次都差點踩到了拖布。
好不容易拽着拖把走到樓梯處,葉黎已經手酸了。
看着層層向上的台階,她想了想,一個用力拎起拖把猛地朝着肩膀一甩。
頓時拖布飛揚,水漬飛濺。
校服上多出一串褐色污漬的樂雋:“……”
看着扛着拖把艱難爬樓梯的瘦小身影,以及懸在腦袋前搖搖晃晃的拖布,樂雋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要不還是我幫你拿吧。”
正費力抬腿的葉黎一聽,轉過了身,肩上的拖布也隨着她轉動橫着劃出了一個弧度。
然後,她就看見了身後的少年上半身後仰,勁瘦柔韌的腰肢正彎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哇偶,少年好腰力!
葉黎忍不住在心裏贊了一聲,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
樂雋小心從她肩上接過拖把,就那麼一手輕鬆拎着,長腿一邁越過她,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了樓。
被落在後頭、小胳膊小腿的葉黎:“……”感覺有被冒犯到!
這棟教學樓總共六層高,他們現在所走的樓梯正通向樓頂的天台。
樓內共有左右兩個樓梯上下,但到了六層後,就只剩下左邊這個樓梯繼續通向樓頂。
也就是說,上天台的路只有一條。
此刻,樓梯的盡頭,那扇通往天台的鐵門上的鐵栓,正被一把小掛鎖緊鎖着。
樂雋下意識看向了葉黎。
葉黎則朝他手裏的拖把抬了抬下巴,意思明確。
樂雋愣了愣,然後會意抬手活。
於是拖把第一次派上了用場,被人緊握着木柄,柄頭用力搥向了鎖頭。
“咚咚”幾聲後,掛鎖隨之被暴力砸開了。
摘鎖、拉栓、開門,一氣呵成。
兩人前後上了天台。
天台上沒什麼特別,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四周圍着兩米高的鐵網圍欄。
深秋的風習習地吹在身上,讓人感覺到瑟瑟涼意。
鐵門靠天台的一面沒有安設門栓,只安一個半弧形的門把手,從外頭無法把門關上。
這次不用葉黎提醒,樂雋拿着拖把再次出手。
他將拖布踩在腳下,雙手握住木柄用力往上一扯,拖布就立刻與木棍分了家。
門是向外開的,於是樂雋將木棍穿過門把手,另一邊進門邊牆上的圍欄杆的縫中,將門卡死。
想了想,他又扯下幾條髒兮兮的拖布,將木棍兩端和門把、圍欄杆都牢牢綁在了一起。
等他關好了門,扭頭只見葉黎正站在圍欄前,透過鐵網往下看,身上寬大的校服被風吹得呼啦作響,單薄的身形仿佛隨時會被吹走。
樂雋走上前去,就聽見女孩淡淡地說了一聲,“馬上要六點了!”
此刻下方鍾樓上的時鍾,分針堪堪偏過數字10,距離六點還剩下不到十分鍾。
樂雋聞言,臉色忽地變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神色激動,“你也遇到了對不對,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對不對……”
這些天的所見所聞,反反復復,讓他都要懷疑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出現了可怕的幻覺!
“放手!”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葉黎頓時沉下臉來。
她用力掙了一下手臂,對方的手掌卻如同鋼筋鐵爪,本掙脫不開。
“你告訴我啊,你也跟我一樣,我沒有瘋對不對?”樂雋急切追問。
“你放開我就告訴你!”葉黎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先告訴我我就放開!”
激動的情緒讓樂雋失去了理智,他猶如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般本不願放手。
誰知下一刻,眼前這個看起來柔軟無害的女孩突然轉過身,掄起一拳,狠狠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樂雋本毫無防備,腹部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難忍的脹痛感頓時讓他彎下了腰,也鬆開了手。
葉黎得了自由,立刻疾步退開,與他拉開了距離。
“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
她揍了人,表情還是冷淡極了,“我討厭別人碰我!”
疼痛讓樂雋恢復了理智,他自知理虧,忍着痛訕訕說了聲,“對不起!”
葉黎冷冷瞥了他一眼,雙手交叉環抱前,話語直接切入正題:“一到晚上六點,鍾聲響完,這所學校就會瞬間變成一個破敗荒蕪、腐屍遍地的鬼域,那些腐屍能跑能動會吃人,但只要你一死亡,就會立刻重新回到這一天,然後不斷循環,再死亡,再復活,對不對?”
她說這話時,一雙黑眸澄澈不帶任何情緒,冷靜自若的就像一個旁觀者,而非她親身經歷。
“對……對對……!”
樂雋用力點頭,聲音都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
他不由自主地朝前邁了一步,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連忙收回了腳。
“那就沒錯了,我跟你的情況一樣!”葉黎終於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從樂雋找上她,開始無厘頭的詢問起,她就已經猜到眼前的“土著”應該和她一樣,也被困在了這個無限循環的空間裏。
想必是自己突然跳樓,改變原本的行動軌跡,才會引起他的注意。
“你先說說你的情況。”她道,“這兩天都經歷過什麼。”
“第一次下課後我去了學校體育館。”樂雋像是終於找到了可傾訴的對象,連忙開口道,“在遊泳池訓練了一會兒,六點鍾聲響起的時候我正在更衣室裏,當時剛好還有一群校籃球隊的隊員也在,然後,我就被他們變成的怪物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