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
終究有到期之。
七時光,如桃花島外的汐,在一次次的循環中悄然流逝。
蓉軒主臥內,夜明珠嵌在床榻四角的燈盞裏,散發着比密室更爲柔和溫暖的光暈。
沉香靜靜燃着,青煙嫋嫋,卻驅不散滿室旖旎後殘留的曖昧氣息。
寬大錦榻之上,雲被凌亂。
黃蓉側身向內,綢緞般的烏發鋪散在枕畔,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上只鬆鬆裹着一件月白色寢衣,領口微敞,露出大片雪膩肌膚與精致鎖骨,上面依稀可見些許淺淡紅痕。
寢衣下擺卷至腿,一雙修長筆直、瑩潤如玉的腿毫無遮掩地交疊着,在珠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澤。
她閉着眼,長睫卻顫動得厲害,呼吸雖已平復,膛的起伏仍比平稍顯急促。
體內,那困擾她整整七的毒,終於在最後一次猛烈爆發後被《陰陽和合篇》的沛然偉力徹底煉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四肢百骸澎湃欲出的精純內力。
以及一種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空虛與輕鬆。
然而,心湖卻遠比經脈更爲紛亂。
這七。
從最初的羞憤欲絕、被迫承受,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心緒復雜,直至昨夜最後幾個回合修煉在這張屬於她和靖哥哥的臥榻之上……
她已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這七的經歷。
身體記住了每一次功法運轉帶來的內力,實力也從穩固宗師初期一路飆升至觸及宗師中期的門檻。
肌膚越發潤澤光滑,容顏較之七前的憔悴,反而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與慵懶風韻。
可這一切,都是以解毒的方式獲得的。
她身後,年輕的男子氣息溫熱,尚未遠離。
楊過平躺在榻外側,同樣只着一件單薄裏衣。
他睜着眼,望着頭頂繡着並蒂蓮的錦帳承塵,眼神清明,毫無睡意。
體內,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正在奔流咆哮,先天境的壁壘在黎明前最後一次轟然破碎!
不止如此。
就在他晉入先天中期的刹那,沉寂的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達成特殊成就“七解毒,陰陽圓滿”,觸發終極籤到獎勵!】
【恭喜宿主,獲得:】
1.先天中期境界徹底穩固,並直接提升至先天中期頂峰!
2.《陰陽和合篇》終極感悟——‘陰陽相濟,生生不息’(雙修效果永久提升三成,可緩慢改善資質)。
3.特殊體質覺醒:先天道體(初級)——修煉速度提升一倍,對天地靈氣感應大幅增強,傷勢恢復加快。
海嘯般精純的能量憑空灌入,將初入先天中期的境界瞬間夯實、推高,直至穩穩站在先天中期頂峰!
十五歲的先天中期!
這消息若傳至江湖,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讓那些所謂的天才俊傑黯然失色。
狂喜之餘,楊過心神深處卻繃緊了一弦。
他左手指尖,悄無聲息地扣住了袖中一枚冰涼的物件。
那是昨籤到時獲得的【閻羅帖】,一枚淬有見血封喉劇毒的暗器。
系統標注:出其不意,可傷宗師。
解毒已然完成。
那麼,這位心思難測卻又實力遠超自己的郭伯母,會如何對待自己這個知曉她最大秘密、並與之有過肌膚之親的少年?
是念及這七的“救命之恩”與“輔助修行”之誼,選擇遮掩?
還是爲了那不容玷污的清譽與對郭靖的忠貞,起了……滅口之心?
他能感覺到,身後黃蓉的氣息在平穩中,夾雜着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
那不是功法運行所致,而是心緒劇烈波動的征兆。
他不得不防。
畢竟這七的糾纏,回合太多了。
據他的估計,黃蓉的體重最少增加了一斤!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長。
終於,黃蓉緩緩轉過身。
她坐起身,寢衣滑落肩頭也渾然不顧,只是用那雙恢復了清明卻沉澱了太多復雜情緒的眸子,靜靜地看向楊過。
眸光深處,一絲冰冷銳利如實質般的意,一閃而逝!
宗師氣場無聲彌漫,整個主臥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令人窒息。
楊過身體驟然繃緊,扣住【閻羅帖】的指尖蓄勢待發,體內先天中期的真元亦暗自流轉,雖知不敵,卻絕無坐以待斃之理。
然而,那抹意來得快,去得更快。
黃蓉眼中的冰冷迅速消融,化爲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愫。
她想起了海中初遇時少年的被動與惶恐,想起了密室中他“進獻”黑絲時大膽的舉動。
想起了這七來他雖獲益巨大卻始終恪守“療毒”本分、並多次以精妙內力引導助她煉化毒性的專注。
更想起了昨夜最後一次,他突破先天時那蓬勃的朝氣與緊緊擁住自己時,那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依賴。
沒有他,自己早已在第一次毒發時便可能爆體而亡。
沒有這七……自己又如何能突破宗師初期、觸摸中期門檻,實力容顏更勝往昔?
他?
如何下得去手?
又如何對得起這七……他付出的“努力”?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沉香的餘韻裏。
“過兒。”黃蓉開口,聲音帶着事後的沙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發緊,“毒,解了。”
楊過鬆開袖中暗器,也坐起身,恭敬垂首:“恭喜郭伯母康復。”
“這七之事……”
黃蓉頓了頓,目光移向窗外漸亮的天色,仿佛用盡了力氣,才緩緩說出:
“乃迫不得已,只爲解毒求生。今之後,你須將它……徹底忘了。從此,你從未踏入過密室,更未曾……踏入此間臥房。在你心中,我永遠只是你的郭伯母。可明白?”
這是警告,更是劃定最後的界限。
她要他將這七發生的一切,當作一場幻夢,徹底埋葬。
楊過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坦然:
“郭伯母放心。過兒心中,唯有感激郭伯伯與郭伯母收留教導之恩。其餘種種,皆爲解毒權宜之計,過兒早已忘卻。”
他的回答脆利落,態度無可挑剔,仿佛真的已將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從記憶中抹去。
黃蓉凝視他片刻,心中那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弛,卻又莫名地空落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不再糾纏此事,目光轉而落在他身上,細細感知,美眸中不禁再次浮現驚異之色。
“你的內力……”她微微蹙眉,“竟已至先天中期頂峰?這提升速度……”
饒是她見識廣博,也被這匪夷所思的進境驚住了。
七,從三流到先天中期頂峰,這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簡直是妖孽!
楊過心念電轉。
系統之事絕不可泄露,但雙修功法卻可以拋出部分實情,既能解釋修爲暴增,或許還能……
他面露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隨即低聲道:“不敢隱瞞郭伯母。過兒早年偶得的那門異人功法,實則……實則是一門雙修秘術。
此功法玄奧,於……於男女陰陽交匯之際,若能契合運轉,可極大促進雙方內力增長,改善資質。此番能爲郭伯母解毒,亦賴此功神效。過兒修爲精進如此之速,皆因此故。”
他將功勞大半歸於功法本身,且點明對雙方皆有益處。
雙修秘術!
黃蓉臉頰瞬間飛紅,盡管早有猜測,但被楊過親口證實,仍覺羞不可抑。
原來……原來那些令人面紅耳赤卻又修爲暴漲的體驗,並非全是毒性使然,更有這神奇功法的緣故!
難怪自己也能獲益匪淺,觸及宗師中期。
她腦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既是雙修秘術,那若後……偶爾……再助他修行一番……
這念頭剛起,便被她狠狠掐滅,臉上紅暈更甚。
黃蓉啊黃蓉,你怎可如此不知羞恥!
毒已解,豈可再……
她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楊過。
室內又靜了片刻,只有晨光透過窗紗,一點點驅散室內的昏暗。
楊過見時機差不多,便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衫準備穿上,低聲道:
“郭伯母若無其他吩咐,過兒便先告退了。”
“等等。”黃蓉忽然叫住他。
楊過動作一頓,回身看來。
黃蓉已收斂了臉上異色,恢復了平端莊的模樣,只是眼神依舊有些飄忽。
她沉吟着,似在斟酌詞句,良久,才緩聲道:
“過兒,你天資卓絕,心性……也算沉穩。如今既已入先天,尋常武功恐難盡展你才。你……可願正式拜入我門下?”
楊過眼中露出一絲驚喜:“郭伯母願意收過兒爲徒?”
“非是尋常師徒。”黃蓉搖頭,目光復雜地看着他,“你身份特殊,與靖哥哥關系匪淺,若行三跪九叩之禮,反爲不美。不若……便做我的‘弟子’吧。我傳你桃花島精要武學,授你處世之道,你稱我一聲‘師傅’便可。如此,既全了教導之誼,亦不逾矩。”
弟子,師傅。
一個微妙而親近的稱呼,少了些刻板的尊卑,多了份特殊的羈絆。
楊過瞬間明了其中深意——她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將他拉入更緊密的關系網中,既是一種補償與親近,或許……
也未嚐不是爲後可能的變化,留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餘地。
他當即拱手,深深一揖,語氣誠摯:“弟子楊過,拜見師傅!”
黃蓉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清俊的側臉,心中那絲空落感似乎被什麼填滿了一些。
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七來真正輕鬆淺淡的笑意:“好。自今起,你便是我桃花島門人,我黃蓉的弟子。望你勤修武學,明辨是非,不負……我與你郭伯伯的期望。”
“弟子定當銘記師傅教誨!”
晨光熹微,透過窗櫺,恰好落在兩人身上。
少年長身玉立,恭謹中帶着勃發的英氣;女子端坐榻上,慵懶裏透着成熟的風韻。
之間那七荒唐鑄就的隱秘紐帶,此刻似乎被這“師徒”的名分悄然覆蓋,卻又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沉澱得更加復雜難言。
楊過告退離去,輕輕帶上房門。
黃蓉獨自坐在逐漸明亮的臥房中,指尖無意識撫過尚且溫熱的錦被,怔怔出神。
體內再無毒性困擾,內力充盈,容顏煥發。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仿佛被挖走了一塊,又仿佛被塞進了什麼滾燙的東西,令她在即將到來的、沒有“療毒”之約的深夜裏,感到一絲莫名的……寂寥與躁動。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既然認作弟子,那後悉心教導便是。
至於其他……且隨緣吧。
只是,那“雙修秘術”既能如此神效,若偶爾用以助他精進修爲,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
這個念頭,如同頑強的種子,在她心田深處,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