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的還挺準,我那個男朋友是個怪咖,我有時候真的不懂他。你怎麼一猜就準啊?”
梁蔓抽出兩張紙巾走了過來,坐在沙發上,幫溫芙擦着頭發上的咖啡漬。
溫芙有些不好意思,從她手裏接過紙巾,自己草草擦了一下,笑了一下:“就亂猜的。”
“亂猜?”
“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也喜歡把紙巾放在那個地方。”
梁蔓噗嗤一聲笑了:“那我明白了,原來不是我男朋友怪咖,是男人們的大腦構造都很神奇。紙巾這種用品,肯定要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啊,放那麼高,多不方便啊。”
溫芙只能繼續笑。
她以前一到冬天就很容易感冒,紙巾不離手。
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裴以燃總是幫她備着,隨時都能掏出來遞給她。
可後來開了葷,他就開始想各種歪點子。
就比如把紙巾放在她夠不到的高處,每次她需要用紙巾,都得去求他幫忙拿。
裴以燃每次都會眯着眼睛,輕輕點一點自己的唇,然後一臉壞笑地看着她。
溫芙環視了一下整個別墅,剛才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整個客廳的格局和陳列基本還是跟以前一樣,但是很多細節還是變了。
比如她曾經親自選的碎花窗簾,她喜歡的卡通抱枕,還有各種星黛露。
裴以燃知道她喜歡星黛露,生的時候,把整個別墅都重新布置過,到處都是星黛露的元素。
不過現在,全都沒有了。
梁蔓看到察覺到溫芙臉上的落寞,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你男朋友了?”
溫芙點了點頭,然後又飛快的搖了搖頭:“以前的。”
“那他現在呢?”
“事業有成,家庭幸福,過得很好。”
梁蔓有些同情她,輕輕拍了拍她拿着紙巾的手:“過去就過去了,別想了。”
溫芙輕輕點點頭:“謝謝你梁小姐,你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誰娶了你,一定是天大的福氣。”
梁蔓的笑也變得有些澀起來:“你真的覺得我好嗎?”
“對,你漂亮,又很善良。”
梁蔓輕輕搖了搖頭:“人人都說我好,長得漂亮,工作體面,可這些優點在我男朋友眼裏,好像本就不算什麼。”
溫芙咬着唇,“他對你不好嗎?”
“好,特別溫柔,特別紳士,非常照顧我,”梁蔓微微蹙眉:“可是這種好卻仿佛總是隔着一層,不是那種男女熱戀的好,是一種……很禮貌很客氣的好。他對我好,僅僅只是因爲我是他女朋友,他在履行一個男朋友的義務而已。”
溫芙不知道該說什麼。
梁蔓卻打開了話匣子。
她已經憋了太久了,感情這種事,很多細節不足爲外人道,說不清楚,別人也聽不明白。
所有人都覺得他和裴以燃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年紀輕輕事業有成的總裁,和漂亮聰明的電視台主播,兩個人站在一起,沒有人說他們不般配。
裴以燃也確實做到了一個男朋友應該做的事,出去吃飯會幫她拉開椅子,上下車會記得幫她擋住車頂,儼然就是一款溫柔細心的好男友。
可真正的愛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兩個人相敬如賓,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你扮演老公我扮演老婆,客客氣氣融融洽洽。
梁蔓說:“我一個朋友說,男人一輩子只會爲一個女人沖動,會變得不理智,變得瘋狂,但是這種愛情太炙熱,往往都不會有好結果,要麼是慘烈收場,要麼是老死不相往來。像我跟我男朋友這種,相處淡淡的,卻能肩負起責任的,反而能過的長久。我不否認她的這種說法有一定道理,但這並不是我要的婚姻。”
梁蔓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我的感情觀還不夠成熟吧。沒有愛的婚姻,就是搭夥過子,我男朋友的確是個很好的過子搭子,但我接受不了他不愛我。”
溫芙說:“或許……他就是這種性格。”
“也許吧,”梁蔓說:“可能他天生就是這種人,冷靜自持,理智到有些冷血,這輩子都沒辦法那樣瘋狂地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當然,也包括我。”
梁蔓看着溫芙,笑了笑緩解尷尬:“抱歉,我好像交淺言深了。但是不知道怎麼了,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跟你很投緣,不知不覺就說了這麼多。”
溫芙點點頭:“沒事的梁小姐,真的很謝謝你,車禍那天你幫我說話,現在又幫我爭取賠償金。”
梁蔓說:“我能猜到你應該是遇到難處了,我能幫就幫一把,而且我男朋友雖然人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對我還是很大方的,幫你要點賠償金不算難事。”
正說着,門口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音。
溫芙嚇到了似的站了起來。
裴以燃一進門就看到了溫芙,他也沒預料到她竟然會來家裏,驚訝一閃而過,然後瞬間眉心擰起,周身似乎都醞釀着風暴。
“誰讓你進來的?!”
溫芙頓時臉色慘白一片:“對不起,我……”
林鶴跟着他身後進門,手裏還牽着三只大型馬犬。
馬犬齜着牙狂吠,力氣奇大無比,林鶴艱難地控制着他們,僅僅拽着牽引繩,解釋道:“裴總,我忘了跟您說了,這個女人爲了要賠償金在大馬路上攔車……”
“是我帶她回來的,”梁蔓站了起來:“她受了傷,還是被你的狗咬傷的,於情於理我們都該給人家賠禮道歉。”
裴以燃看向梁蔓,眼中的怒氣收斂了一些:“讓她滾。”
“以燃……”
“我說了,讓她滾!我不喜歡陌生人來我家。”
說罷,他迅速越過客廳,直接進了書房。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林鶴立刻開始趕人,嫌惡地看着溫芙:“是你自己走還是我叫保安把你弄出去?”
溫芙艱難地站了起來:“我自己走。”
“那請你快點。你走之後我還得找人來對整個屋子進行消毒,裴總不喜歡家裏的東西被其他人碰過。”
溫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梁蔓看不過去,快走了幾步扶住了她:“我扶你吧。”
兩人經過幾只大馬犬的時候,梁蔓主動幫她把幾只大狗隔絕在外。
可幾只大馬犬似乎對溫芙很感興趣,拼了命地要往這邊跑。
林鶴力氣再大,也禁不住三只馬犬一起往前掙,瞬間就有些控制不住局面。
眼看着三只馬犬又要撲上來,梁蔓也嚇壞了,“小心——”
可是料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馬犬的確是朝着溫芙去了。
但並沒有再次下嘴,而是把溫芙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聞了一遍。
最後耷拉着耳朵,用嘴筒子拱溫芙的手,搖着尾巴一副諂媚的樣子求摸摸。
梁蔓捂着心口鬆了一口氣。
林鶴則是有些驚呆了。
這三只祖宗可是馬犬啊!
警方用來訓練然後去跟壞人搏鬥的犬種!
脾氣爆裂,力大無窮。
在芬蘭的時候,這幾只狗子也是只認裴總一個,保姆都不認,連他一開始都差點被咬掉手指,梁小姐更是一起相處了好多天才算勉強認了人。
現在怎麼會對一個陌生女人這麼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