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一段路,車子突然猛地一個刹車。
梁蔓沉浸在情緒裏一時不察,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手肘磕在了車門上,疼的她皺眉。
“林鶴,怎麼回事?”
林鶴低聲咒罵了一句,“有人攔車。梁小姐你稍等一下,我去處理。”
說着,就推開車門要下車。
可梁蔓定睛一看,正張開雙臂攔在車前面的人,不就是剛剛被狗咬傷的那個女孩?
梁蔓立刻推開車門,喝止了要去訓人的林鶴,“她是來找我的。”
溫芙的確是來找梁蔓的。
面前是疾言厲色的林鶴,她徑直走向了後排車窗,小心翼翼地往裏面看了一眼。
還好,後座只有梁蔓一個人,裴以燃不在。
溫芙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梁蔓看着她的左小腿被厚厚的紗布包扎着,心裏也有些歉意:“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家的狗子咬傷了你,你是來要賠償的嗎?”
溫芙舔了舔唇,點頭。
“梁小姐,我真的很需要錢。”
林鶴皺着眉,滿臉不耐:“你欠的錢不是有男人替你還了嗎?你還來訛人?”
“林鶴!”梁蔓喝止了他,直接招呼溫芙:“上車吧,我們聊一下賠償的數額。”
溫芙有些遲疑。
今天林鶴開的是一輛保時捷,她要是弄髒了內飾或者坐墊,還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一旁的林鶴也在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盯着她。
溫芙擺了擺手:“不用了梁小姐,我還是不上去了。”
梁蔓本身心情就不爽,林鶴是裴以燃的司機,她現在就想跟裴以燃對着,於是拉着溫芙就上了車:“你不用怕,醫院門口車來車往的我們也不能一直停在這裏,會影響交通的。而且關於賠償事宜,還有些東西要跟你確認一下。”
溫芙猝不及防被她拉了進來,跌坐在後排座位上。
她有些拘謹,盡量縮小自己的占地面積,也盡量不碰到車上的任何東西。
醫院門口的確是車水馬龍,後面已經有車子不耐煩的滴滴按喇叭了。
梁蔓:“林鶴,開車。”
林鶴到底是拗不過梁蔓,再加上後面的確堵了好幾輛車了,林鶴只能重新發動車子,緩緩把車子開出了醫院門口,匯入車流。
梁蔓查看了一下溫芙被咬傷的那條腿,微微嘆息了一聲:“你這麼漂亮一個女孩子,本來生活就已經夠艱難了,這次又被我男朋友的狗咬了一口,醫生怎麼說,會留疤嗎?”
溫芙苦笑了一下:“可能會吧。”
梁蔓立刻說道:“那就不能只賠償醫藥費,還有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後期醫美的費用,都得賠給你。”
林鶴一聽,大聲咳嗽了兩聲,提醒道:“梁小姐,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梁蔓指着溫芙的傷口說道:“她都被咬傷了,還能什麼傷害我嗎?”
“我不是說她會傷害你,只是裴總說過,這個女人她……”
梁蔓心裏堵着一口氣:“我不管他說什麼,這次是他的狗咬了人,就該他負責到底。”
林鶴聽出來梁蔓的語氣不太好,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只能摸了摸鼻子,默默開車。
到了裴以燃家別墅,車子停下來。
梁蔓扶着溫芙下了車,說道:“來都來了,進去坐坐吧。”
溫芙立刻想拒絕,可梁蔓說:“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你就當陪我說說話。”
然後不由分說地攙扶着她走進了別墅裏。
林鶴看着溫芙一瘸一拐被梁蔓攙扶着慢慢走進別墅裏,他覺得,還是得跟老板匯報一下。
裴以燃性格偏冷,而且邊界感極強,不喜歡陌生人進入他的領地。
尤其是他不喜歡的人。
可剛掏出手機,電話鈴聲就響了,是醫院的保衛科:“你的狗什麼時候帶走啊?這麼大三個烈性犬,好多患者都害怕,剛剛還把一個小朋友嚇哭了。”
老板的狗子闖禍,善後的是他。
賠償了之前那個被咬傷的無辜路人,後來又趕去接梁蔓,狗子一直寄放在醫院保衛科裏。
林鶴應了一聲:“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去接。”
他立刻開車,往醫院的方向開去。
……
這不是溫芙第一次來裴以燃的別墅了。
早在六年前,她就來過無數次。
時隔六年,這裏的陳設倒是沒怎麼變,跟以前幾乎是一模一樣。
不過也是,六年前他入獄,出獄後直接出了國,最近才回國,這棟別墅估計他也沒工夫重新裝修。
梁蔓端來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你喝喝看,這是我男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豆子。”
溫芙咖啡不耐受。
喝了咖啡就心悸。
但梁蔓人善良又有禮貌,盛情難卻。
溫芙輕輕抿了一口。
梁蔓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坐下,輕聲說道:“上次在酒吧遇到你……後來你沒事吧?”
畢竟,她親眼看着她被一個醜男人帶走。
溫芙搖了搖頭。
梁蔓咬着唇,以爲她並不想提那一晚的事情,只能止住了話,換了個話題說道:“其實我男朋友平時是個很紳士很溫和的人,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只是個小剮蹭,他非要讓你賠償不可。但我覺得他有句話說的是對的,現在的跑腿很多都是橫沖直撞的,這樣對你們自己也很不安全。”
溫芙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頭。
“林鶴說那筆錢有人替你還了?是你的家人嗎?”
溫芙搖頭:“不是,是一個朋友。”
“哦,這樣啊。”
梁蔓還是不敢問,這個所謂的‘朋友’是不是那個醜男。
她親眼見過溫芙窘迫的樣子,突如其來那麼大一筆錢,讓人不想歪都難。
但同爲女性,她是同情溫芙的。
這麼一個瘦小嬌弱的女孩子,如果不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誰會出來當跑腿。
梁蔓沉吟了一下,直接問道:“你需要多少錢?”
溫芙抬起頭來,看着她。
梁蔓鼓勵道:“我男朋友說了,賠償數額我可以決定。你說吧,你需要多少錢,我盡量幫你。”
溫芙舔了舔唇,小聲說道:“五十萬,可以嗎?”
“當然,”梁蔓拿起手機翻找:“我這就給他發消息,讓他給你打錢。”
“那個,梁小姐……”溫芙說:“我還有事,我得先走了,林助理有我的銀行賬號,讓他打給我就行,就是麻煩請盡快……啊!”
溫芙站起來的太猛,受傷的腿完全支撐不了身體的重量,猛地撲在了茶幾上。
咖啡被打翻,棕褐色的液體飛濺了她滿頭滿臉,順着她的發絲往下滑。
梁蔓嚇了一跳,趕緊扶她重新坐回了沙發上,“我去找紙巾給你擦一下……紙巾、紙巾放在哪裏啊?”
梁蔓在茶幾和餐邊櫃翻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紙巾。
她解釋道:“我男朋友這裏我也不常來,不知道他把紙巾放在哪裏,你等一下我去臥室找找啊。”
“那個……”溫芙說:“要不然去櫥櫃裏找找看?”
梁蔓滿頭問號:“櫥櫃?誰會把紙巾放在櫥櫃裏啊?”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去了廚房,拉開了櫥櫃的櫃門:“沒有啊。”
溫芙說:“最頂上那一層。”
梁蔓身高不夠,只能踮起腳尖用手去摸,
可是下一秒她就驚呆了:“還真在這裏啊?!你怎麼知道的?”
溫芙愣住,“我……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