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寶珠走到隔壁門前的時候,那院子門緊閉着,好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想到之前那男人輕蔑的語氣,她心裏就厭煩的不行,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快步從那門口經過。
從水井前經過的時候,她幾乎是目不斜視地過去了。
沒辦法,自從和那人有了交集,她處處都不順,就連明才對自己都變了.......
她覺得,那個人克他!
河邊。
阮寶珠心不在焉地搓着手裏的衣服。
這會兒還算早,河邊也沒什麼人,她洗着洗着眼淚就又忍不住了,一想到孫明才這次回來,對自己的疏離,還有那一句又一句的指責,她就覺得心裏憋屈。
她一個人壓抑着默默掉眼淚,沒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了動靜。
“哎呀,寶珠啊!你怎麼這麼早?你們家明才不是回來了嗎?這小別勝新婚的,咋還這麼勤快啊?”
“還真是啊,寶珠,你咋又這麼早啊?”
“這明才也舍得?這麼早就讓你出來?”
“........”
聽到身後村裏人的聲音,阮寶珠背對着她們,用力眨了眨雙眼,將那眼底的淚珠子給擠了出去,裝作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實際上是抹了把眼淚,淡淡道,
“這不是想着明才下午就走,所以,趕緊把衣服給洗出來,趁着太陽好曬了,不耽誤他下午走的時候穿........”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
只是,仔細聽聽,還是能聽出來裏面壓抑的哽咽的。
其他人倒是沒有懷疑,笑着調侃了幾句,便各自忙活開來了。
跟她關系稍微親近一些的何秀花聽出了不對勁,端着盆子就挨着她蹲在了旁邊,確定別人都沒往這邊注意,才壓低了聲音,問道,
“咋的了?寶珠?這一大早的,我瞧着你咋不對勁啊?”
離得近了就更明顯了,那眼眶子都是紅的,要說沒事是假的!
阮寶珠本來強憋住了心裏的哭意,一聽她這麼說,立馬就有些忍不住了,眼眶瞬間又紅了。
不過,到底是顧忌這河邊人多,只是搖搖頭,
“沒事.......嬸子........”
何秀花看她這樣子,心裏便有了猜測。
看樣子,準是她那個婆婆又說找事了唄!
那個王翠蓮啊,也就是攤上個阮寶珠這樣性子“軟和”的兒媳婦,要不然,碰上個性子潑辣的,就沖她一天到晚指桑罵槐,瞎着眼也沒個安生的時候,還不知道被磋磨成什麼樣呢?
不過,她和王翠蓮說不上幾句和氣話。
所以,也沒法替阮寶珠去勸勸。
更別提,她勸,估計王翠蓮更加變本加厲折騰了。
“想開點,唉!當兒媳婦的,都這樣,以前,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少被我那婆婆刁難,你還好,你那婆婆就明才一個兒子,再難爲,也就你這麼一個兒媳婦,她不敢做的太過。
我們家那個,四個兒子,我們是爹不疼娘不親的老二,那子啊,現在想想,簡直是睜不開眼.......”
何秀花想起那時候的子,眼眶都覺得酸的難受。
當初,她那婆婆給他們一家三口分出去的時候,連個鍋碗瓢盆都沒有。
要不是,她和周老太太娘家那邊,也算是有點親戚關系,她家稍微寬裕點,自己喊她一聲表姐,從她那借了兩塊錢,怕是孩子都不一定能養活.......
也就是因爲這事,她和周老太太關系一向不錯。
所以,這些年,因爲經常去照看老太太,陪她說話,也算是和身爲老太太鄰居的阮寶珠熟悉了一些。
接觸的久了,她打心眼裏也心疼這個漂亮姑娘。
畢竟,這是個心眼子實在的,別看長得惹眼,但是,比她那個“便宜外甥媳婦”黃娟娟可好的不是一點半點。
阮寶珠心裏憋屈,可也不是那種在外面會訴說委屈的人。
哪怕和何秀花關系也算不錯,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囁喏着說了一句,
“嬸子,沒事的,我婆婆,她挺好的........要不是她,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呢?”
當初,要不是王翠蓮用五斤肥豬肉從後娘手裏換了她,說不定她那後娘又想出什麼幺蛾子呢.......
她一貫的低眉順眼,看在何秀花心裏卻是暗暗搖頭。
這人啊!
最怕遇上白眼狼,恩將仇報是真的!
可更怕啊,被人挾恩圖報,一輩子翻不了身。
那王翠蓮母子倆多精明啊,阮寶珠這性子,在他們母子倆手裏,以後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虧呢!
只是,到底是別人家的事情,她也不方便多說。
好在,現在瞅着孫明才瞧着對阮寶珠這個媳婦還不錯,以後啊,這子也說不定越過越好呢.........
過子嘛!
誰能說得準呢!
不過,她心裏不放心,看了看旁邊,其他人都說的熱鬧。
確定沒人注意到她們,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嘴,
“寶珠啊!聽嬸子一句勸,你婆婆當初把你給弄回孫家,也有她的算計,這麼多年,你做的夠好的了!該報的恩情啊,早就報完了!
以後,萬事得替自己打算着,你跟你家男人才是最要緊的,你們倆年紀也差不多了,抓緊時間懷個孩子才是正事。
再說了,你男人工作穩定了,我聽說人家縣城高中的老師都分的有住的地方,你該過去照顧過去照顧,實在不行,帶着你婆婆一起過去,別這麼一個城裏一個鄉下的,時間長了不好。
這男人啊,到底是男人,身邊離不開女人的........”
她這話,要是擱在以往,阮寶珠肯定就聽得臉紅了。
可今天.......
她不但沒有顧得上害羞,腦子裏卻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所以,這就是孫明才“變了”的原因嗎?
如果是這樣,那她是不是得想辦法懷上個孩子啊?
她和明才“結婚”兩年了,跟村裏其他小年輕比,要孩子這事上,確實是有點“慢”了。
可是,這孩子.......
明才一走幾個月,他們倆滿打滿算也沒在一個被窩裏躺幾天啊!
自以爲找到了自家男人變化的“症結”,阮寶珠心裏剛要覺得好受了一些,可突然又愁上了。
要真是因爲孩子的問題,那怎麼辦?
她和明才圓房兩年多了,這一直沒孩子,難道是自己身體的問題?
她心裏發愁,面上就帶了一些,也沒有別人可以問,索性厚着臉皮低聲問起了何秀花,
“嬸子,你說,我是不是有啥問題啊?要不,我咋一直沒懷上啊?這村東頭的二鐵家的,跟我們差不多時間辦的婚事,人家孩子都生了,我這.......”
她說的吞吞吐吐,一臉的難爲情。
何秀花看着她那樣子,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了,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
“你能有啥問題,要有問題也是別人,你這腰細屁股大的,前也有肉,孩子就是你這樣才好........別沒事瞎琢磨.......誰有問題,你都不會有問題........耕不出好莊稼難道就怨地?純扯淡!”
她這話說的直白,阮寶珠的臉“噌”的一下全紅了,
“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