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打死都不想,讓言澈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她死死裹緊身上那條堪堪遮住重點的浴巾,踮起腳尖,將浴室的門擰開一道縫隙。
她屏住呼吸,只探出半個腦袋。
臥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沙發旁一盞落地燈亮着,投射出昏黃的光圈。
言澈沒有離開。
他坐在那裏,膝上放着一台超薄的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着,發出清脆的節律。
門鎖“咔噠”的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他的動作停了。
抬頭的瞬間,目光鎖定了門縫裏蘇安那張小臉。
從她還在滴水的發梢,到她因熱氣而泛着紅的臉頰,再到那條僅僅能遮住重點部位的浴巾。
最後,定格在她修長筆直的雙腿上。
言澈喉結滾動,擱在鍵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蘇安大腦一片空白,進退兩難。
她整個人幾乎都暴露在了他的視線裏。
而她的睡衣,還在房間的另一頭,需要越過他才能拿到。
言澈合上電腦,隨手扔在一旁。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一步步向她走來。
蘇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言澈在她面前站定。
兩人之間,呼吸可聞。
他身上散發出沐浴露味道,和她用的是同一個牌子,只是男士款。
這個味道,和那一晚,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言澈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
他只是抬起手,從她身後的牆上,拿起了一條毛巾。
蓋在了她的頭上,輕輕地揉搓着她溼漉漉的長發。
蘇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景明十年,只會嫌棄她洗完澡不吹頭發的樣子邋遢礙眼。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爲她做過這樣親密又常的事。
這是什麼新的手段嗎?
先用強勢碾壓她的尊嚴,再用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她迷惑?
“頭發不吹,會頭疼。”言澈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絲沙啞。
她想推開他,告訴他別再用這種讓她迷惑的方式對待她。
可手腳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任由他一下一下,輕柔地擦拭。
直到她的頭發半,言澈才停下手。
他拿開毛巾,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
蘇安推開他,快步走到衣帽間,胡亂地從裏面翻找着自己的睡衣。
言澈看着她慌亂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再靠近,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聲傳來。
蘇安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飛快地換上一套最保守的長袖長褲棉質睡衣。
爬上了那張巨大的黑色雙人床,縮在最靠邊的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即便如此,鼻息間依然縈繞着屬於言澈的,那種冷冽又強勢的氣息。
十幾分鍾後,浴室的門開了。
言澈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水珠順着他分明的腹肌滑落,隱入人魚線之下。
蘇安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言澈吹頭發,徑直走到了床的另一邊,躺了上來。
蘇安的身體也跟着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言澈側過身,面向她。
“還不睡?”
一個帶着戲謔笑意的聲音,貼着她的後頸響起。
“是在等我,對你做點什麼?”
蘇安睜開眼,翻過身,怒視着他。
“言澈,你別太過分!”
昏暗的光線裏,她眼角泛紅,那點怒意非但沒有威懾力,反而更像某種動人的邀約。
言澈單臂撐起身體,俯身向她壓來。
他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我們是合法夫妻,就算我現在對你做點什麼,也天經地義。”
“你……”蘇安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還是說......”
言澈的目光下移,落在她那件扣到最頂端一顆扣子的睡衣上。
“言太太喜歡玩點不一樣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勾住了她睡衣的領口。
“不過,這件睡衣,太醜了。”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棉布,輕輕地劃過她的鎖骨。
蘇安渾身一顫。
“和你一點都不配。”
“你……你管我穿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當然要管。”言澈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我太太的品味,就是我的臉面。”
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
“告訴我,喜歡什麼類型的睡衣?絲綢的,還是蕾絲的?”
“言澈,你能不能要點臉!”
蘇安抬手就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他輕易地攥住,按在了頭頂。
他的另一只手,順着她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別碰我!”蘇安幾乎是尖叫出聲。
言澈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除了羞憤,還有一絲他無法忽視的的恐懼。
這個眼神……
讓他瞬間想起了那一夜。
她在他身下,也是這樣倔強地咬着唇,無聲地流着淚,絕望又無助。
還有床單上,那抹刺目的紅。
他從未對任何女人有過半分憐憫。
可此刻,被這雙驚恐的眼睛望着,心口某個地方,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緩緩鬆開了她的手,從她身上退開,重新躺平。
“睡覺。”他的聲音,恢復了平裏的冷淡。
蘇安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他居然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了她。
她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得更緊,轉身背對着他,整個身體縮在床的最邊緣。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她毫無睡意,腦子裏一團亂麻。
身邊躺着一個只認識了三天的男人,一個掌控着她和她家族未來命運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剛剛還對她……
就在她心煩意亂,忍不住想挪動一下僵硬的身體時。
言澈的手忽然從她的身後伸了過來,強勢地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拽。
“啊——”蘇安一聲低呼,本來不及反應。
蘇安的後背,緊緊貼在了言澈的口。
她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她清楚地感覺到,有個不容錯辨的東西,正蠻橫地抵在她的腰後。
蘇安的腦子“嗡”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爲,言澈對她的種種近,不過是上位者的戲弄和征服欲。
可身後那驚人的觸感,卻在告訴她一個讓她心跳失控的事實。
這個男人……竟然真的對她有這麼強的反應!
言澈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着她發間的清香。
這味道,讓他煩躁的心緒莫名地沉靜下來。
他閉上眼,準備迎接又一個漫長難熬的失眠夜。
可蘇安溫熱的身體,傳來令他安心的溫度。
常年緊繃的神經,奇跡般地放鬆下來。
一種久違的沉沉睡意,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
怎麼可能?
困擾他多年的嚴重失眠症,連頂級醫生和藥物都束手無策。
竟然……
因爲抱着這個女人,就有了緩解的跡象?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和依賴,在她耳邊響起:
“別動。”
“就這樣,讓我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