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被他最後那句話裏的露骨和強勢,氣得渾身發抖。
她抓起手邊的禮服袋,狠狠砸向他!
“言澈!你!”
“你這種自以爲是的控制狂,和陸景明那種PUA的垃圾有什麼區別!”
言澈輕易接住了那個禮服袋,隨手放在一邊。
“區別?”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他把你踩在腳下,讓你失去自我。而我,會把你捧回原本屬於你的高度。”
“蘇安,別把我和那種垃圾相提並論。”
“他不配!”
蘇安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扭過頭,看着窗外。
她告訴自己,不要信。
這不過是男人另一種形式的征服欲和控制欲。
等這陣新鮮感過去,一切都會打回原形。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依山而建的別墅區。
別墅三面環水,落地窗將山間的夜色和水面的波光盡收眼底。
蘇安跟着言澈下車。
一個身穿英式管家服的老者,和一個面容和藹的老婦人,已經恭敬地等在了門口。
“少爺,您回來了。”老者躬身,聲音沉穩。
“王叔,張姨。”言澈點了下頭。
他側過身,牽住蘇安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掌心的溫度讓她指尖微微一顫。
“這是太太,蘇安。”
王叔和張姨的目光落在蘇安身上,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沁園是少爺的私人領地。
除了他們這些從小看着他長大的老人和特助陳力,就連言家的本家人,沒有他的允許都不能踏入半步。
這些年,言老爺子不是沒想過往少爺身邊塞人。
名門閨秀的照片送來了一沓又一沓,可少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沒想到,他今天竟悄無聲息地帶回一個女人。
還是一個,美得如此明豔,如此有攻擊性的女人。
“太太好!”兩人迅速收斂神色,齊齊躬身,態度恭敬至極。
“太太真漂亮!”張姨笑得合不攏嘴,“跟我們少爺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對!”
蘇安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自在。
這種發自內心的熱情,是她在陸家十年從未感受過的。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言澈牽緊了蘇安的手,邁上台階。
“以後,你有什麼需要,直接跟王叔和張姨說。”
蘇安被他半強迫地拉着,走進別墅。
她看着這棟處處彰顯着頂級財力的豪宅,看着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傭人,心裏五味雜陳。
他爲她做的一切,遠超一份“協議妻子”該有的待遇。
這份好,好得讓她生疑,讓她警惕。
客廳的挑高近十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工湖和遠處山巒的剪影。
所有的家具都出自頂級設計師之手,牆上掛着的抽象畫作,右下角的籤名是她只在拍賣會上見過的名字。
以前,陸景明的別墅,她也去過無數次。
那裏的裝修風格和他的人一樣,處處透着算計和刻意營造的品味。
而這裏,奢華卻不冰冷,處處都透着熨帖的生活氣息。
這裏……才像一個真正的家。
“喜歡嗎?”言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蘇安回過神,對上他深邃的眼。
她避開他的視線,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帶着一絲疏離:
“我的房間在哪裏?”
言澈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我帶你去。”
他再次牽起她的手,帶着她走上旋轉樓梯。
三樓,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黑色木門。
言澈推開。
入目的景象,讓蘇安徹底愣在原地。
主臥的落地窗外連接着一個巨大的露台,露台上甚至還有一個無邊泳池,與遠處的山景融爲一體。
房間中央,是一張尺寸誇張的黑色大床,床頭櫃上擺着一對鉑金對戒。
而床的對面,是一個足以媲美品牌店的開放式衣帽間。
裏面掛滿了當季最新的女裝、包包和鞋子,全是她慣用的尺碼和偏愛的品牌。
她的行李箱,已經被清空,裏面的東西被整齊地掛在衣櫃的另一側。
梳妝台上,擺滿了全套頂級的護膚品和彩妝。
其中一套,正是她之前在購物車裏猶豫了很久,最終因爲價格而刪除的那個牌子。
這裏的一切,都像是爲新婚夫婦精心準備,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
蘇安的心狂跳起來,一半是震驚,一半是莫名的羞恥和慌亂。
這個男人,到底調查了她多少事?
她轉過身,看着跟她一起走進房間,並且沒有絲毫要離開意思的言澈,聲音發緊:
“我們……要睡在同一個房間?”
言澈走到衣帽間,自然地解開襯衫的袖扣,將那件炭灰色的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掛在衣架上。
他穿着的白襯衫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充滿了成熟男人的張力。
他轉過身,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那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後退。
“不然呢?”
他挑了挑眉:
“言太太,婚前協議你沒仔細看嗎?”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我們不僅要同床共枕,還要……”
他故意停頓,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吐出最後幾個字。
“……切實履行夫妻義務。”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眼神裏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
蘇安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從脖子紅到了耳。
可惡!
這個狗男人!
她心裏暗罵,面上卻強作鎮定。
她抓緊了自己的手包,走到房間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刻意與他拉開最遠的距離。
“我……我先去洗澡。”
她快步沖向了浴室的方向。
言澈看着她倉皇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後,唇角勾起,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
主臥的浴室裏。
蘇安將門反鎖,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才感覺自己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這個浴室,比她之前的臥室還要大。
雙人洗漱台,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還有獨立的淋浴間和桑拿房。
洗漱台上,已經擺好了嶄新的洗漱用品。
牙刷和毛巾都是可愛的茱萸粉色,和旁邊言澈那套沉穩的黑色放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眼,又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她走到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
鎖骨上那些青紫交錯的曖昧痕跡,在禮服的映襯下若隱若現,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和這個男人之間那荒唐的開始。
蘇安打開花灑,將水溫調到最低。
她閉上眼,試圖用這刺骨的涼意,沖刷掉身上屬於言澈的氣息,讓混亂的思緒稍稍冷靜。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有些泛紅,才裹着柔軟的浴巾走出淋浴間。
她拉開一道壁櫥門,想尋找備用睡袍。
裏面空空如也。
她又拉開另一扇。
還是一樣。
她這才猛地想起——自己進來時太過慌亂,本沒有拿睡衣!
而她所有的睡衣,都在外面的衣帽間裏。
不止睡衣,當她下意識拉開最後一個抽屜時,呼吸徹底停滯了。
抽屜裏,整整齊齊地碼放着一排全新的女士內衣,各種款式和顏色,蕾絲的,真絲的……
但重點是,吊牌上的尺碼,是她最私密的尺寸。
連這個,他都一清二楚!
蘇安的動作,徹底僵在了原地。
而浴室門外。
就是那個剛剛才宣告要和她“切實履行夫妻義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