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蘇安洗完澡出來,言澈已經躺在了床上,背對着她,占據了床的大半個位置。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
蘇安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在最靠邊的位置躺下,身體縮成一團,盡量離他遠遠的。
即便言澈一動不動,那沉默的壓迫感也讓蘇安無法入睡。
她輾轉反側,腦子裏一團亂麻。
良久,她放棄了入睡的打算,悄悄拿過手機,點開了閨蜜三人的微信群。
【S安:我回來了。】
【小糖豆:寶!你終於出現了!言氏集團那群長舌婦沒欺負你吧?】
蘇安看着唐糖發來的消息,心裏一暖。
【S安:沒事,已經解決了。】
【律政佳人夏晚星:工作室的選址我看好了幾個地方,資料發你郵箱了。設計師也聯系了幾個,作品集一並附上。】
【S安:收到,我明天看。】
【小糖豆:唉,你們倆一個比一個卷。安安你現在可是豪門闊太,還搞什麼事業啊!就該每天買買買,做做SPA,氣死那幫眼紅你的檸檬精!】
【S安: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事業不會背叛我。】
她發出這句話,看着屏幕,有些出神。
【小糖豆:行叭行叭,你說得都對。對了,我今天碰到秦朗哥了!】
【小-糖-豆-發來一條60秒的語音-】
蘇安下意識地點了一下。
她忘了……
手機連着房間裏的藍牙音響。
下一秒,唐糖那清脆又八卦的聲音,在針落可聞的寂靜裏轟然炸開!
“安安我跟你說,秦朗那小子絕對是真喜歡你!他還說,十年前沒抓住機會,這次不想再錯過了!”
“我跟你講,言澈那家夥要是對你不好,你就踹了他!”
“咱們秦朗哥要顏值有顏值,要人品有人品,溫柔體貼,甩那冰塊臉一百條街……”
完了!
蘇安手忙腳亂地去按暫停。
手機卻因她的慌亂從手裏滑了出去,“啪”的一聲悶響,掉在地毯上。
語音還在瘋狂輸出。
原本背對着她的言澈,身下的床墊微微一沉。
他轉過身了。
唐糖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而且人家還是個心外科主任,救死扶傷,多偉大的職業!”
“比那個渾身銅臭味的資本家強多了!安安你聽我的,給自己留條後路,絕對不虧!”
蘇安終於在窒息的恐慌中撿起了手機,用顫抖的手指掐斷了語音。
她慢慢抬起頭,撞進言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言澈,我……”
她想解釋,想說這只是唐糖在胡說八道。
話音未落,言澈掀開被子,向她靠近。
蘇安本能地向後縮去,後背重重抵住了冰冷的床頭板。
“秦朗?”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
蘇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一顫。
“他喜歡你?”他又問,每一個字都淬着冰。
“不是,這是唐糖亂說的……”
“十年前沒抓住機會?”
言澈打斷她,步步緊,他的臉在陰影中越來越近。
“這次不想再錯過?”
“所以……”
他最後那句話,幾乎是貼着她的耳朵,用灼熱的氣息吹出來的。
“你準備,給他留條後路?”
蘇安剛要推開他逃走,手腕卻被他的手攥住,高高舉過頭頂,按在了床頭。
一個吻狠狠地落了下來。
蘇安掙扎着,卻被他用身體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就在她以爲自己快要窒息時,吻的力道卻漸漸變了。
開始變得深沉而纏綿。
良久,言澈才稍稍退開,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的眼睛死死鎖着她水光瀲灩的眼,聲音嘶啞。
“蘇安,你聽清楚了。”
“不管十年前是誰,也不管以後誰想來。”
“現在,還有以後,每天晚上抱着你睡覺的人,只能是我。”
他頓了頓,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嗅着她身上獨有的香氣,聲音悶悶地傳來,竟帶了一絲委屈。
“你的後路,我幫你斷了。”
說完,他鬆開了她,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裏,用一種不容掙脫的姿態緊緊抱着。
蘇安以爲他會做出更過分的事,可他沒有。
他就這樣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
隔天清晨,蘇安是在一陣手機震動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而且已經涼了。
手機屏幕上,是唐糖發來的幾十條未讀消息。
【小糖豆:!寶,你還活着嗎?】
【小糖豆:我昨天是不是闖大禍了?言澈那家夥沒把你怎麼樣吧?】
【小糖豆:你回我一句啊!再不回我,我就要報警了!】
蘇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回了一句。
【S安:活着。】
【小糖豆:嚇死我了!他……他沒對你用家暴吧?】
狗男人!
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和體力,就持證耍流氓!
蘇安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S安:放心,他要是敢動我一手指頭,你夏大律師的律師函第二天就能送到他辦公桌上。】
她放下手機,起身去了衣帽間。
鏡子裏的自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嘴唇還有些微腫。
她換好衣服下樓,言澈正坐在餐桌旁看財經新聞。
蘇安從他身邊走過,拉開椅子坐下。
言澈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落到她臉上,目光在她唇上停頓了片刻。
他放下平板,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嘴角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看來昨晚睡得不錯,氣色都紅潤了許多。”
蘇安端起咖啡的手一頓,差點沒把杯子捏碎。
她抬起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扯出一個完美的假笑。
“托言總的福,畢竟運動有助於睡眠。”
言澈的眸色深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開話題。
“今天晚上,宋氏集團的歡迎宴。”
“陳力下午會把禮服送過來。”
......
下午三點。
陳力親自將一個巨大的禮盒送到了別墅。
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一個頂級的造型團隊。
唐糖的視頻電話也準時打了進來。
“寶!讓我康康言澈那個狗男人給你準備了什麼戰袍!”
“對付宋伊人那種自以爲是的精英女,氣場上絕對不能輸!”
蘇安讓造型師把禮服掛了起來。
那是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是出自意大利頂級設計師之手,全球僅此一件。
裙子的剪裁極爲考究,完美地貼合身體曲線,最特別的是背後的設計,深V一直開到腰際,性感又高級。
“!絕了!”唐糖在屏幕那頭發出一聲驚嘆。
“這裙子簡直就是爲你量身定做的!言澈那家夥,眼光還挺毒!”
蘇安換上禮服,站到鏡子前。
造型師爲她做了一個復古的波浪卷發,妝容明豔,着重強調了她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唇上是一抹正紅色的唇釉。
造型師打開一個首飾盒,裏面是一套鑽石首飾,鴿子蛋大小的粉鑽項鏈。
“完美!”唐糖在手機那頭拍手叫好,“安安,給我拿出氣勢來,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言家真正的女主人!”
晚上七點,言澈的車準時停在了別墅門口。
當他看到從客廳裏走出來的蘇安時,一貫沉穩的腳步,有了片刻的停頓。
他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蘇安將自己戴着絲質長手套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言澈握緊她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今晚很美。”
“美到……我想把你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