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柏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這裏匯聚了京城乃至全國頂級的名流權貴。
宋氏集團爲歸國的大小姐宋伊人舉辦的歡迎宴,排場極大,幾乎請動了半個商界。
宴會廳內所有的交談聲,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門口,言澈到了。
他一身高級手工定制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如鬆。
僅僅是站在那裏,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就足以讓全場噤聲。
而他臂彎中挽着的女人,則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一抹驚心動魄的亮色。
蘇安。
一襲黑色露背絲絨長裙,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裙擺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搖曳,背部線條在燈下若隱若現,引人瘋狂遐想。
她挽着言澈,臉上笑意淺淡,卻足以顛倒衆生。
短暫的失神後,竊竊私語如水般涌起。
“那就是言太太?天……比照片裏還要勾魂奪魄!”
“再美又如何?蘇家那個落魄千金,剛被陸家退婚就搭上了言總,心機手段可想而知。”
“小點聲!沒看見宋伊人的臉都綠了嗎?”
人群中,今晚的主角宋伊人,正端着香檳,與幾位商界大佬談笑風生。
她順着所有人的視線望去。
當她看見言澈身邊那個美得帶有強烈侵略性的女人時。
唇邊那抹精英女性獨有的自信笑容,一寸寸凝固。
言澈結婚了。
她一回國就聽說了,卻嗤之以鼻。
一個被豪門踢出來的棄婦,不過是言澈用來堵住悠悠衆口的工具,一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花瓶。
她和言澈,才是同類,是強強聯合的最佳拍檔。
可此刻,看着言澈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扣在那個女人的腰上。
看着他爲她擋開人群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絕對占有。
宋伊人心中警鈴大作。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朝着兩人走了過去。
“阿澈,你來了。”她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熟稔和親昵。
言澈停下腳步,看向她,神情淡漠。
“宋小姐,恭喜回國。”
一句“宋小姐”,瞬間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宋伊人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但她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迅速調整過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蘇安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剔。
“這位就是言太太吧?久仰大名。”她朝蘇安伸出手,“你好,宋伊人。”
“宋小姐,你好。”蘇安伸出手,與她交握。
宋伊人的目光在蘇安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她那張過分美豔的臉上。
“言太太比傳聞中還要漂亮。”宋伊人鬆開手,唇角帶着一絲譏諷。
“難怪,能讓阿澈這樣理智的人,也做出沖動的事。”
言澈的眉頭皺了起來,正要開口。
蘇安反手握緊了他的手臂,將身體更緊地貼近他,臉上露出一個甜蜜又帶着幾分羞澀的笑容。
“宋小姐說笑了。”
“我跟阿澈,是真心相愛的。”
“情到濃時,自然就想給彼此一個名分。”
她抬起頭,仰望着言澈,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裏,盛滿了愛意和依賴。
“這怎麼能算沖動呢?”
“是不是啊,老公?”
最後那聲“老公”,她叫得又軟又糯。
言澈垂眸看着她眼裏的“深情”。
他非常配合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嗯。”
他沉聲應道。
“我太太說什麼,都對。”
宋伊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端着酒杯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就在這時,言老爺子拄着拐杖,在言默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伊人丫頭,好久不見,越來越出息了。”
老爺子一過來,便略過自己的親孫子,滿臉慈愛地對宋伊人笑道。
“言爺爺。”宋伊人立刻換上乖巧的笑容,迎了上去。
言老爺子的目光掃過言澈和被他攬在懷裏的蘇安,冷哼了一聲。
“阿澈,你還知道來。”
“我以爲,你連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言澈神色未變:“爺爺,我帶蘇安來,給您敬杯酒。”
“不必了。”言老爺子拐杖往地上一頓,“我怕折壽。”
他轉頭看向宋伊人,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伊人啊,你剛回來,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阿澈這小子沒別的本事,在京城這片地界,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讓他去辦!”
這番話,無疑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打蘇安的臉,抬高宋伊人的地位。
周圍的賓客們,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新上位的言太太,要如何應對這難堪的局面。
言老爺子甚至懶得再看蘇安一眼,親疏遠近,毫不掩飾。
宋伊人的唇角,終於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蘇安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挽着言澈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她將頭輕輕靠在言澈的肩膀上,姿態親昵又依賴。
“老公,爺爺好像不太喜歡我呢。”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
言澈低下頭,看着她。
她又在演戲了。
他配合地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動作溫柔至極。
“別胡思亂想,你不需要他們喜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言老爺子和一臉得意的宋伊人。
“我喜歡你就夠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還是那個伐果斷,冷血無情的言澈嗎?!
他居然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麼肉麻的情話!
宋伊人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言老爺子更是氣得手裏的拐杖都在發抖。
“你……你這個逆子!”
“爺爺。”一直沒說話的言默走上前來,笑着打圓場。
“哥也是跟嫂子開玩笑呢,您別當真。伊人姐,我哥這人就這樣,你別介意啊。”
蘇安抬起頭,看向宋伊人,臉上是明媚又無辜的笑。
“宋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老公這個人啊,就是太愛我了,一愛起來就昏了頭,說話做事不分場合,讓您見笑了。”
她晃了晃自己和言澈緊扣的右手,那枚碩大的粉鑽戒指。
在燈光下閃爍着炫耀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沒辦法。”
蘇安的笑容更甜了,甜得發膩,也甜得帶刺。
“熱戀中的男女嘛,總是這樣。”
“情難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