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下頜線繃緊,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涌。
她不是那些只會爭風吃醋的庸俗女人。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言澈,那種屬於商業精英的銳利與冷靜迅速回籠。
“阿澈,聽說言氏最近在競標城東那塊地,我們宋氏也很有興趣。”
“我覺得,我們兩家與其做對手,不如做盟友。”
“這個如果能,利潤至少能翻一倍。”
她將話題,巧妙地引向了商業,引向了蘇安這種花瓶永遠無法企及的領域。
蘇安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宋小姐真是厲害,不愧是華爾街回來的精英。”她的贊嘆聽起來無比真誠。
她鬆開言澈的手,走到宋伊人面前,從旁邊的侍應生托盤裏,拿起兩杯香檳,優雅地遞了一杯過去。
“不過,生意上的事,我一個外行,確實不好發表意見。”她輕輕晃了晃手裏的酒杯。
“我只知道,言澈今天帶我來,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他唯一的言太太。”
她頓了頓,忽然朝宋伊人靠近。
“至於城東那塊地……”
“他早就跟我說了,那是送給我的禮物。”
“他要在那塊地上,爲我建一座,全京城最大的玫瑰園。”
宋伊人握着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蘇安退開一步,朝她舉了舉杯。
“宋小姐,你說,我這算不算是……”
“躺贏?”
說完,她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放回托盤,重新挽起言澈的手臂。
“言澈,我有點累了,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好不好?”
言澈攬着她,在衆人復雜的目光中,轉身向休息區走去。
從始至終,他沒有反駁蘇安的任何一句話。
一個字都沒有。
宋伊人僵在原地,看着他們親密無間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
......
蘇安挽着言澈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坐下,才感覺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一些。
“剛才,表現得怎麼樣?”她仰起臉。
“馬馬虎虎。”
言澈嘴上評價得吝嗇,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
他親自拿起一塊精致的馬卡龍,遞到她唇邊。
蘇安下意識張嘴咬了一口,滿口香甜。
“城東那塊地,你真要送給我建玫瑰園?”她含糊不清地問。
“你喜歡?”言澈不答反問。
“不喜歡。”蘇安搖搖頭,“俗氣。”
言澈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那就推平了,給你建個遊樂場。”
蘇安被他逗笑了,正想說什麼,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正和人寒暄,目光卻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他身邊,站着那個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人,白露。
白露也看到了蘇安,她朝蘇安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故意將身體貼近陸景明,親昵地爲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蘇安收回視線,懶得再看。
就在這時,一個侍應生走過來。
“言總,傅氏集團的傅總,想請您過去聊幾句。”
言澈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安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言澈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聲音壓低:“有事叫我。”
他起身,卻並未立刻走向傅總,而是不着痕跡地停在不遠處一個吧台旁。
他端起一杯酒,目光始終鎖定在蘇安身上。
他有一種預感,麻煩會自己找上門。
果不其然,言澈前腳剛裝作離開,白露後腳就按捺不住,帶着幾個名媛小姐妹圍了過來。
“喲,這不是蘇安姐嗎?一個人坐在這裏,好可憐啊。”
白露的聲音又嗲又刺耳,手上那顆巨大鑽戒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疼。
蘇安眼皮都懶得抬,繼續玩着手機。
“蘇安,你現在可真是風光。”另一個女人開口,語氣酸得倒牙,“被景明哥甩了,轉頭就搭上了言總,手段可以啊。”
“可不是嘛,蘇家都快破產了,要不是扒着言總,你今天哪有資格出現在這裏。”
這些女人,曾幾何時,都跟在她身後,一口一個“安安姐”叫得比誰都甜。
蘇安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
“說完了嗎?”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白露。
“蘇安,你別得意!你以爲言總是真心喜歡你?他不過是把你當成一件新鮮的玩具!”
“我的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蘇安站起身,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繞過沙發,白露突然伸腳,想絆她一下。
蘇安早有防備,穩穩避開。
一計不成,白露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她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紅酒,假裝腳下不穩,整個人朝着蘇安的方向“摔”了過去!
一杯紅酒,都潑在了蘇安那件黑色的絲絨長裙上。
雖然顏色不顯,但酒液順着裙擺滴落,背後也被濺上,狼狽不堪。
“啊!對不起,對不起蘇安姐!”
白露尖叫着,嘴上道着歉,眼底卻全是得意的笑。
周圍的賓客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指指點點。
蘇安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她想起了過去十年。
白露就是用這種看似“無心”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挑撥。
而陸景明,每一次,都選擇相信白露的“不小心”。
過去,她爲了顧全大局,爲了那可笑的名媛風度,忍了。
一次又一次。
但現在,她不想忍了。
一秒都不想。
就在她準備反擊時,一件帶着熟悉冷香和體溫的西裝外套,從身後披在了她的肩上。
那件外套,將所有的狼狽和窺探的目光,盡數隔絕。
一個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在衆人頭頂響起。
“誰的?”
蘇安回頭,看到了言澈。
他看到她裙擺上的酒漬和微白的臉,言澈心底的暴戾瞬間被點燃。
他才離開她視線不到一分鍾!
就有人敢動她!
白露和她的小姐妹們,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爲驚恐。
“言……言總……”
言澈看都沒看她們。
他只是仔細地爲蘇安攏了攏外套,遮住她被酒液浸溼的裙子。
他抬起眼,目光裏再無半分溫度。
“我剛才問,是誰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露嚇得聲音都在發抖,求助地看向不遠處的陸景明。
陸景明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
“言總,一場誤會而已。”
“誤會?”
言澈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的女人,弄髒了我太太的裙子,你一句誤會就想算了?”
他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陸景明幾乎喘不過氣。
“陸景明,我提醒你,看好你的狗。”
“如果她再敢動我太太一頭發,我不介意讓你們陸家和白家,從京城消失!”
全場死寂。
“給我的太太,道歉。”
白露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陸景明。
陸景明卻避開了她的視線。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他那點可憐的自尊,一文不值。
白露不情不願地走到蘇安面前,屈辱地低下頭。
“對……對不起。”
蘇安看着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忽然笑了。
“道歉,光用嘴說,多沒誠意。”
她轉身,從一個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裏,拿起了一整瓶還未開封的紅酒。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走回白露面前。
白露驚恐地看着她手裏的酒瓶,下意識地後退。
“你……你想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教教你,什麼才叫,真正的‘不小心’。”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揚!
整瓶酒,從頭到腳,淋在了白露那身精心挑選的粉色公主裙上!
白露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指着蘇安,氣得渾身發抖。
“蘇安!你這個瘋子!”
蘇安將空酒瓶隨手放在桌上,抽出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濺到的酒漬。
她抬眼,視線掠過白露狼狽不堪的樣子。
“對了,白小姐!”
“記得支付我這條裙子的清理費,意大利獨家定制款,全球僅此一件。”
“不多,一千萬,打我賬上。”
她轉身,重新挽起言澈的手臂。
“言澈,我們回家吧。”
“這裙子髒了,穿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