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宸策馬趕回觀禮帳剛掀簾入帳,蘇綰棠便笑着撲了上來,眉眼彎彎,“宸哥哥,你回來啦!”
容宸穩穩接住她,示意侍從將狐皮遞到一旁的玲瓏,沉聲吩咐:“仔細收着,入冬前給太子妃做副暖手套,再做些保暖的披風護具,務必做得精致,半點針腳都不能露。”
玲瓏躬身應下,捧着狐皮恭敬退下。
容宸低頭捏了捏蘇綰棠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綰綰,這狐皮做暖手套定是好看又暖和,你可開心?”
蘇綰棠踮腳在他唇角親了口,撒嬌似的蹭蹭他的脖頸,聲音甜軟:“開心!宸哥哥給的我最喜歡了!”
容宸被她哄得心尖發顫,摟着她親了親眉眼。
溫存不過片刻,帳外便傳來內侍急促的傳召聲:“太子殿下,陛下急召您去御帳議事,還請即刻前往!”
容宸眉頭微蹙,卻還是先安撫好蘇綰棠:“綰綰,乖乖在帳內等着,孤去去就回。”
蘇綰棠乖巧點頭,替他理了理衣袍褶皺。
御帳內氣氛凝重,皇帝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鄭貴妃站立在側,泣不成聲,“陛下您可要爲燁兒做主啊!太子殿下二話不說便射箭傷人,燁兒胳膊險些廢了,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皇家手足相殘!”
容燁垂着眸,左臂纏着白綾,血跡隱隱滲出,臉上滿是委屈隱忍,實則眼底藏着不甘。
皇後柳氏端坐一側,一身鳳袍肅穆,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鬧劇,唇角沒半分波瀾。
容宸掀簾而入,從容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見他進來,沉聲質問:“宸兒,你爲何射傷燁兒?手足兄弟,怎可下手如此狠厲?”
容宸抬眸,神色坦蕩,直言不諱:“回父皇,兒臣並非無故傷人。二弟在密林之中,言語間太子妃不敬,兒臣一時情急,才出手傷他。”
這話一出,鄭貴妃臉色驟變,厲聲辯駁:“一派胡言!燁兒怎會對太子妃不敬,定是太子殿下你找的借口!”
皇帝神色更沉。
他雖惱容宸下手過重,卻也知道蘇綰棠是容宸心尖人,知曉容宸的性子,倒先信了三分,語氣稍緩卻仍帶着訓斥:“即便燁兒言語失當,你也不該動輒射箭傷人,太過冒失。”
容宸俯身作揖,看似恭敬認錯:“兒臣知錯,一時護妻心切失了分寸,往後定當謹言慎行。”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只是孤聽聞貴妃娘娘的母家侄子鄭明軒,前幾在珍寶閣花萬兩白銀拍得一件金絲軟甲,傳聞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如此稀世珍寶,必定是送予二弟傍身之用的,因此今孤又氣急便沒有收力,沒想到……是孤的錯。”
皇帝眸光一凜,看向鄭貴妃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太傅府是鄭家外戚,素來以清流自居,竟這般奢靡鋪張,還暗藏私寶,絕非小事。
鄭貴妃臉色慘白,剛要開口辯解,容燁心頭一緊,瞬間察覺皇帝神色不對。
他清楚太傅府錢財來源並不清白,本經不起查,若鬧大,鄭家乃至自己都要受牽連。
容燁伸手拉住鄭貴妃,躬身對着皇帝請罪:“父皇恕罪!皆是兒臣的錯,是兒臣先言語冒犯太子妃,太子殿下傷兒臣也是兒臣活該,求父皇莫要追究!”
皇帝見容燁主動認錯,本就不願深究鄭家打破朝局平衡,當即借坡下驢,沉聲道:“既如此,此事便作罷。往後兄弟二人需和睦相處,再不可生事端!”
二人齊齊領命,鄭貴妃滿心不甘,卻被容燁死死按住,只能忍氣吞聲。
皇後柳氏起身,與容宸一同退出御帳。
行至帳外僻靜處,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容宸,字字如刀:“宸兒,你近太過冒進,行事不計後果。若下次再這般沖動,本宮不介意,讓蘇綰棠從此在這世上消失。”
這話帶着裸的威脅,容宸周身氣息瞬間冷沉,手掌攥緊,躬身應下:“兒臣記下了。”
皇後滿意頷首,帶着宮人揚長而去。
容宸立在原地,眼底戾氣翻涌。
皇後的威脅如針般扎在心頭,他愈發篤定,唯有盡快找到解蠱之法,掌握權柄,才能護住綰綰,將所有桎梏盡數打破。
容宸看到遠處尋來的龍一,閉眼壓下戾氣,再睜眼時,眼神一片溫潤,“今孤不在時,太子妃處可有異動?”
龍一不敢隱瞞,躬身稟報:“回殿下,今蘇公子曾求見太子妃,屬下按命攔下,太子妃相脅,屬下無奈放行,全程守在帳外,二人未說逾矩之話。”
容宸眸色驟然一沉,周身氣壓冷得嚇人,淡淡吐出四個字:“下去,領十鞭。”
龍一低下頭,不敢辯駁,“是。”
他知曉太子殿下看似溫和,實則霸道,容不得任何人未經允許靠近太子妃,哪怕是親兄,哪怕是太子妃要求,也難逃責罰。
容宸回到觀禮帳時,臉上已斂去所有冷戾,只剩溫柔。
蘇綰棠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前,小聲問:“宸哥哥,陛下召見,是出什麼事了嗎?”
容宸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掌心,笑着搖頭:“不過是朝堂瑣事,別擔心。”
隨即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試探:“綰綰今在帳中,都做了些什麼?可覺得悶得慌?”
蘇綰棠毫無防備,直言相告:“不悶呀,方才我哥哥來看我了,我們聊了好一會兒呢,龍一一開始還攔着,還是我威脅他才讓哥哥進來的。”
她說得一臉得意,全然沒察覺容宸眼底轉瞬而逝的冷意。
容宸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寵溺溫和:“嗯,你開心就好。往後想見你哥哥,和孤說便是,不必爲難龍一。”
嘴上這般說着,心裏卻早已轉過數道念頭。
蘇瑾鈺這般頻繁接觸綰綰,終究是隱患,往後需得再多些防備。
蘇綰棠只當他真的不介意,笑着點頭,又拉着他說起方才趣事,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入夜後,蘇綰棠睡得極沉,呼吸均勻地窩在容宸懷裏,唇角還噙着淺淺的笑意。
容宸指尖細細描摹着她的眉眼,眼中的溫柔盡數褪去,眼神變得愈發偏執幽深,黑眸裏翻涌着化不開的占有欲。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又暗啞,帶着不容置喙的禁錮:“綰綰,我的乖綰綰。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你,哪怕是你哥哥也不行。你只能待在我身邊。”
帳內燭火只剩一點微光,映着他眼底的偏執與瘋狂,與白裏溫潤寵溺的模樣判若兩人。
容宸輕輕吻了吻蘇綰棠的額頭,將她摟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