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志遠今天跑了幾個村子,但瓜子的成色他都不是很滿意。
最後還是和他本村相鄰的村子,看他們村的人跟着許知夏掙了錢,今年才買了許知夏當初選定的品種的瓜子去種。
葉志遠對許知夏再怎麼怨恨,骨子裏也相信她做生意的眼光。
於是去地裏看了瓜子的成色,當即就付了訂金,讓人家先供給他五千斤最早收成的瓜子。
還揚言要是貨好,今年的瓜子他就都收了。
村裏人自然是大喜過望,拍着脯保證兩天後把貨直接給他拉去縣城火車站。
葉志遠敲定了這一切,這才開始琢磨許知夏食品廠的賬本。
他坐在回城的火車上,一邊翻看着賬本,一邊用一張紙統計許知夏買的各種配料。
葉志遠都想好了,許知夏再怎麼捂着祖傳的配方,真正買配料的時候卻隱瞞不住。
一次兩次可能還不準,但五年的購買記錄加在一起,總數那麼大,就算最後一次某個配料買多了有剩餘,一除開,誤差也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麼一來,他就能按最終統計的比例把許知夏的祖傳秘方弄到手!
只不過五年的賬目還是太多了,哪怕許知夏的廠只生產五香瓜子這一樣東西,葉志遠也在火車上記了一路,到下車的時候,也不過才堪堪統計了一半。
他想着回家以後受受累,今晚就把這賬本給理出來,明天好采購各種配料。
誰知剛到家門口,就發現大隊長臉色鐵青地坐在他家門口的樓梯上,正等着他呢!
“葉志遠!你趕緊把你媽看病的錢還給我!”
葉志遠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夏夏——若煙她帶我媽去醫院沒給錢嗎?”
這會兒程若煙正躲在家裏試新衣服呢!
她早把葉志遠叮囑的事忘在了腦後,今天把葉志遠送走以後,就在家睡起了美容覺,睡夠了就跑出去買東西去了。
孩子餓了也是帶他去樓下買,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就是這孩子不願意洗臉刷牙,她看見會覺得有點惡心。
這不程若煙今天去逛了百貨商店,就一口氣買了十幾條裙子回來。
她美滋滋回到家打算試衣服,誰知家門口居然站着一個鄉下人,張口閉口問她要錢!
程若煙還以爲是哪裏來的叫花子呢!當然不肯給,諷刺了這人一頓就趕緊進了家門,把人給鎖在門外了。
現在葉志遠回來了,她聽見門口的話,才突然想起葉志遠今天讓她帶他媽去看病來着!
程若煙立刻就想沖出去解釋,然而大隊長卻壓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冷笑着說道:“你說你那小蜜?她給個鬼啊!你媽都快燒死了,也沒見你們倆的人影,還是我們把她送去了大醫院!”
說着大隊長就把收據一亮,“你媽這次都進了急救室了!搶救花了不少錢,這收據加起來一共是一百二,都是大夥兒拿血汗錢湊的,你跟着小夏吃了這麼多年軟飯,可別差我們窮苦人這點錢!”
大隊長在生產隊那是帶頭種地的,說話中氣十足,大嗓門一嚷嚷,整棟樓都有回音!
葉志遠聽見樓上樓下有開門聲,頓時感覺整個人像被扒光了似的,丟人得厲害!
連忙數出十二張大團結,把錢還給了大隊長。
大隊長急着回家,也懶得和他多說,把收據扔給他,收起錢就大步流星地下了樓。
葉志遠進家門的時候,一張臉都是鐵青的。
程若煙則一副心虛的樣子,跑過來小心翼翼地給他脫了外套,關心道:“志遠,這麼晚才回來餓了吧?我去給你煮碗面!”
葉志遠這回卻沒吃這套,直接質問道:“我讓你帶我媽去看病,你爲什麼沒去?”
煮碗面就想把他打發了!以前許知夏在,晚上回家都是有雞湯的!
她倒好,進了門就不做飯,煮個破掛面想哄誰呢?
“我……這不是家明太淘氣了,他一鬧我就把這事給忘了嘛!我又不是有意的!”
程若煙也覺得挺委屈。
以前葉志遠沒離婚,這些髒活累活都是許知夏的!
要不然她孩子都四歲了,怎麼還能像個小姑娘一樣?她才不要做一身油煙味、還要伺候婆婆的黃臉婆呢!
那死老太婆這次怎麼沒病死?
然而程若煙把黑鍋扣給兒子的時候,卻忘了這是個熊孩子。
葉家明當即就不了,大喊大叫起來。
“我才沒淘氣!是你自己買新裙子去了!我都看見了,你買了一大堆新裙子!”
“什麼新裙子?”
葉志遠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警告地瞪了程若煙一眼,就沖進了主臥。
結果一進去,就看見床上花花綠綠,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裙子!
這年頭大家還傾向於自己做衣服,因爲商店的成衣價格比自己做幾乎貴了一倍。
床上這些裙子一看就是進口的料子,一條怎麼也要七八十,葉志遠看了一眼,血壓就高了。
“你瘋了?咱們家現在用錢正緊,你買這麼多裙子什麼?”
程若煙嚇得一縮,嘴上卻說道:“還不是你說的,踹了許知夏那個黃臉婆就帶我過好子!現在可好,我買幾條裙子你就不樂意了!”
“這是幾條嗎?”葉志遠說到這,連忙打開了衣櫃,找到了自己放錢的盒子。
他把錢拿出來數了一遍,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一天的工夫,你就花了一千?誰讓你動這些錢的?這是我媽給我進貨的錢!沒了這錢,我他媽還怎麼開門店?”
程若煙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本來看見家裏有錢,還以爲是葉志遠留在家裏的零用呢!
畢竟以前葉志遠兜裏錢就多,對她也很大方,什麼新裙子、進口雪花膏、口紅,只要她撒撒嬌,他都會給她買。
要不是許知夏發現了他們倆的關系,非鬧着要離婚,過幾天葉志遠還打算給她買個房子呢!
她胃口被養大了,也沒覺得幾千塊是什麼大錢,拿出來一千就給花了。
現在葉志遠說是進貨的錢,程若煙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哭哭啼啼地開始避重就輕,“我不知道這是進貨的錢呀!我以爲這是你留給我的家用呢……志遠,我錯了,以後用錢我都先問清楚……”
葉志遠感覺太陽突突直跳,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今天跟人家說好了,六毛一斤的生瓜子,他先要五千斤,這一下子就去了三千塊。
後面買配料還需要不少錢,做滷煮瓜子的大鍋他也還沒買,工人也沒雇。
剛才付醫藥費又去了一百二,現在他手裏就剩下一千出頭,還有幾百是捉奸那天門店沒賣完的那點五香瓜子的錢,否則他現在連一千塊都湊不出來!
這點錢夠不夠他後面安排一系列的事還說不定呢!
這樣想着,葉志遠就覺得不能再讓他媽繼續住院了。
他得趕緊把人接回家照顧。
反正他媽都是老毛病了,在家只要有人好好伺候着也是一樣。
想到這,葉志遠又瞪了程若煙一眼,說道:“明天一早你就跟我去醫院,給媽賠禮道歉!把她接回家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