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煙聽見葉志遠這話,只覺得天都塌了!
她居然要把那個鄉下死老太婆接到家裏伺候!
“志遠,媽不是病的挺重的嗎?都進急救室了……我看還是讓她住院吧!我這幾天去醫院照顧她,這次我肯定不會忘的!”
程若煙隱藏着心裏的不情願,心想着到時候雇個護工替她給那死老太婆端屎端尿,反正葉志遠也看不見。
誰知葉志遠卻一下子發了火。
“我媽不能住院還不是因爲你?本來這五千塊進了貨還能有點富餘,現在被你一口氣花了一千塊,剩下的錢還不知道夠不夠用!你要是不願意把媽接回來,就把你這些裙子都退了!拿錢給我媽住院!”
程若煙一聽要她退漂亮裙子,一下子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說道:“那還是把媽接回來吧!”
該死的許知夏!看這樣子,葉志遠連一點私房錢都沒能留下,全都讓她給帶走了!
前陣子葉志遠還答應給她買一個三萬的房子,現在居然連一千塊錢都周轉不開了!
程若煙想到這,下意識就對葉志遠有點嫌棄。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那五家門店就是下金蛋的母雞,一天利潤就有五百塊。
只要門店有了貨,重新開了張,不出幾個月,她就能過上富太太的子!
程若煙心裏有了奔頭,這才壓下心頭的不情願,決定明天好好表現,先把男人和婆婆哄住。
於是第二天早上吃過飯,程若煙就跟葉志遠去了醫院。
葉志遠去的醫院是本市最大的醫院,以往許知夏都是帶他媽來這看病。
他雖然不用自己照顧親媽,但平時忙完了還是會過來看一眼的。
葉志遠記得昨天的收據落款也只這家醫院,便熟門熟路地去了住院部,徑直往單人病房那邊去了。
誰知他到那裏一問,人家護士就翻了個白眼,說道:“單人病房沒有空位!你說的這個人在普通病房那邊!”
葉志遠碰了一鼻子灰,丟了好大的臉,一臉尷尬地去了普通病房。
一進普通病房,他就被裏面的環境驚呆了。
病房裏一共八個床位,上面躺的不是產婦就是老太太。
有的病人年紀大了容易失禁,導致病房裏彌漫着一股尿味。
而徐美玲這會兒正躺在一張窄窄的鐵架子床上,在那裏吊輸液,床頭還放着半塊面餅,掉了一枕頭的渣。
程若煙還沒進去,就一臉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葉志遠更像是受了什麼似的,直接愣在了門口。
自從來了金陵以後,他媽生病就再也沒住過這種多人病房。
都是許知夏托關系給掛專家號,安排單人病房。
而且他媽每次生病,許知夏都忙前忙後,把他媽照顧得很妥帖,頓頓飯都是有葷有素還有湯。
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巴巴的餅子?
眼前的場景,讓葉志遠想起了自己曾經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
這讓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不好。
護士過來換藥,看見兩個大活人跟木頭樁子似的堵在門口,頓時有些不耐煩。
“你們進不進去?不進去就閃開!別耽誤患者換藥啊!”
葉志遠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閃開位置讓護士過去了。
徐美玲聽見動靜,看見門口的兒子,頓時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哭了起來。
“志遠,你可算是來了!你再不來就見不着媽了!”
其實徐美玲壓沒什麼可委屈的。
這年頭進城看病,能在醫院有個床位就很不錯了。
人家醫院也是看她進了急救室,才給她安排的,否則就她這種沒有單位的,連普通病房都住不上!
是許知夏過去太能,給她安排得太周到,才讓她產生了自己就應該有專家看病、就應該住單人病房、就應該把參雞湯當水喝的錯覺。
所以現在一打回原形,她就受不了了。
葉志遠聽見這話,心疼之餘心裏難免也有些異樣。
他從前把許知夏的付出都當做理所應當,現在離婚了,才知道許知夏一個人做了這麼多事。
“媽,你別哭啊!你看我這不是過來看你了嘛!”
葉志遠轉頭看了程若煙一眼,想讓她說幾句話哄一哄他媽,結果就看見程若煙捂着個鼻子,像身上生蟲了似的,在病房裏躲來躲去不知道在那躲什麼髒東西呢!
“若煙!”
葉志遠猛然沉下的語氣,把程若煙嚇得回了神。
程若煙發現婆婆正一臉挑剔地打量着她,連忙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臉,“媽,我和志遠這兩天忙暈了頭了,都忘了去鄉下接您。我們今天來,就是打算把您接回去好好照顧的!”
徐美玲聽見這話,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可用不起!我現在歲數大了,成了拖累了!兒子忙生意沒空管我,現在換個兒媳婦,那更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在家裏病了一天一宿,還是外人把我送來的醫院!我現在哪還敢去討人嫌啊!只盼着我這把老骨頭早點入了土,省得耽誤兒媳婦享福了!”
“媽!你說什麼呢?咱們家最勞苦功高的就是你!要享福也是你老人家第一個享福,她算什麼!”
葉志遠這話說得徐美玲心裏舒坦了一些,這才終於閉了嘴,審視地看向程若煙,暗示她表態。
徐美玲算是看出來了,他兒子後找的這個,就是個只會享受的小狐狸精!
現在這小狐狸精連他們家門還沒進呢,就想拿捏她這個婆婆……門都沒有!
治不了許知夏,她還治不了這個小貨了?
程若煙被這樣看着,滿心的不情願,卻不得不硬着頭皮說道:“志遠說得對,媽,您是咱們家的大功臣,我嫁進門,當然要跟志遠一樣孝敬您。”
死老太婆!等你出了院落在我手裏,有你好受的!
徐美玲有了這句話,這才終於答應出院,跟着兒子去了他城裏的樓房住。
她這會兒身體正虛弱着,本不打算立刻爲難程若煙的。
誰知一回到家,就看見她的大寶孫頂着一張花臉,坐在地上吃糖!
葉家明自從許知夏走了,就成了沒人管的孩子,只要他不鬧,什麼親媽都隨着他。
所以他不洗臉不刷牙也不洗澡,想吃多少糖就把手往糖罐子裏一伸,吃得滿手滿臉都是黏糊糊的化開的糖,再蹭上地上和家具上的灰,那形象真叫一個精彩!
徐美玲一看自己孫子吃糖吃得舌頭都變色了,身上還像打鐵似的,焊了一身的灰,頓時不淡定了。
“小狐媚子!你就是這麼看我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