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看猴子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板着臉說道:“我還要去進貨,麻煩你轉告裴旅長,我這人不喜歡這遮遮掩掩的,他要送東西,就自己來送!”
說罷,許知夏就昂首挺,揚長而去。
留下猴子抓耳撓腮,最終只好跑去找裴戎去了。
許知夏這邊出了食品廠,直接坐車去了縣城,隨後就取了摩托,開始在周邊的村子考察貨源。
她的倉庫屬於食品廠在縣城單獨設立的部門,作用就是存儲收來的瓜子。
這樣食品廠一缺原料,倉庫這邊就直接發貨到火車站,把貨送到金陵。
按理說,葉志遠直接從村裏訂貨送到火車站的方法也是可行的,但這也只是理論上的。
許知夏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食品廠,每次找貨源都是自己親自考察,自然不可能是有錢燒的,才建這麼一個倉庫。
她這麼做,是因爲從農民手裏收東西,也有不少彎彎繞繞。
許知夏自己就是鄉下人,她很明白,鄉下也有一些奸猾的人,會因爲她年輕又是個女人,就糊弄她。
所以每次本村不夠,要到外村收瓜子的時候,許知夏都會留個心眼,仔細驗了貨再把貨物收倉。
她如果不租下這麼一個倉庫,收購、驗貨、運輸全趕在一起,那就容易忙中出亂,收到不好的瓜子。
那些農戶也不是傻子,都頗有一些歪招兒。
比如你去看貨時他們展示的是最好的,拿貨的時候就會發次的給你。
再比如第一次試水訂的貨一點問題都沒有,往後的批次貨卻越來越差。
還有一些人,會在裝袋的時候,用今年的新瓜子在上面蓋一層,但下半截兒全是前兩年的陳瓜子,味道都變了不說,有的甚至還會發黴。
這些都是許知夏以前進貨發現的坑。
但她大多數時候用的都是村裏的瓜子,去外村補貨的時候相對比較少,葉志遠這個甩手掌櫃便不知道這些事。
這也是許知夏回村把葉志遠的所作所爲宣揚出去,讓他在本村進不了瓜子的原因。
她要讓葉志遠把所有的坑都踩一遍,然後在他好不容易摸索出道路的時候,讓他功虧一簣!
許知夏想着這些,騎着摩托車去了一個種瓜子的村子看成色去了。
而另一邊,裴戎聽到猴子報信,整個人都不好了。
裴戎聲音艱澀,“她……有沒有生氣?”
其實裴戎想問猴子,有沒有在許知夏臉上看到排斥、厭惡的表情。
畢竟他暗戀了許知夏五年,人家一離婚他就湊了上去,擺明了是蓄謀已久。
哪怕葉志遠不是什麼好東西,裴戎也害怕許知夏覺得他喜歡一個有夫之婦不道德,認爲他人品有問題。
但裴戎又有點沒勇氣直接問出來。
他在別的事上都很果決,唯獨在許知夏的事上謹小慎微。
因爲他知道,談婚論嫁這種事,求婚的機會往往只有一次,一旦許知夏對他產生了不好的印象,兩個人在一起的希望就渺茫了。
猴子不知道自己的老上司這會兒心裏都快要給自己宣判了,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太確定地說道:“我感覺老板的樣子不像是真生氣……”
裴戎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暗自鬆了一口氣,問道:“怎麼看出來的?”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我們老板真生氣和裝生氣的時候不太一樣,也不是說裝生氣吧,感覺就是嚇唬嚇唬,不打算真算賬……老板臨走的時候還說,她不喜歡遮遮掩掩的,讓旅長你要送東西就自己去送呢!”
“她讓我去送?”
裴戎愣了一下,隨即就產生了一個讓他興奮不已的猜測。
夏夏讓他親自去送洗衣機,是不是就代表她不排斥他的追求?
這個猜測讓裴戎既欣喜又有種做夢一般的不真實感。
“這我哪能編瞎話啊!不過旅長,洗衣機倒是小事,你那房子……到時候我們老板且得盤問你一陣子呢!”
裴戎的背脊一僵。
但他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便硬着頭皮說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自己去見她。”
於是許知夏進貨回來的時候,就發現站在院子裏,有點鬧不清狀況地看着幾個人在家裏進進出出地搬東西。
許看見許知夏回來了,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把許知夏拉到了一邊。
老太太眼睛偷瞄着裴戎,小聲沖許知夏說道:“夏夏,這人今天突然跑咱們家來了,說是給咱們送洗衣機、裝電話……這人是你叫來的嗎?看着是個官兒呢!”
許一個鄉下老太太,也不是很懂部隊裏的職務,只知道裴戎穿得部隊常服和普通當兵的不太一樣。
這樣的人在她眼裏,就是個官。
許知夏正想和裴戎單獨談談,聞言便忍着笑說道:“是我叫來的,他叫裴戎,是個旅長。”
“哎呦!那管着不少人吧?”
許知夏想了想,說道:“他管的人不多,就兩千人,但是他的兵都是特種兵,十個普通兵裏也選不出一個。”
許不知道常規的步兵旅都有五六千人,頓時說道:“不少了,咱們村也沒有兩千口人呢!”
裴戎五感敏銳,其實早聽見許和許知夏說的話了,他看見許知夏突然笑了,耳朵一下子就紅了起來,趕忙裝作很忙的樣子,跑去監督人家裝電話機去了。
搞得過來裝電話的技術員一陣緊張,還以爲自己工作哪裏做得不好。
許知夏沒想到這人臉皮這麼薄,跑進屋橫了他一眼,說道:“你出來一下。”
裴戎在技術員詫異的眼神下,乖乖地跟着許知夏走了出去。
兩人走到大門外的樹下,許知夏才停了下來,看着裴戎問道:“你就沒什麼話要和我說?”
她算是看出來了,裴戎就是個鋸嘴葫蘆!
難怪她前世認識他那麼久,都沒看出來他喜歡她!
裴戎僵了一下,低下頭和許知夏對視了一眼,神情像一只犯了錯的大狗,“我不應該讓猴子隱瞞你房子的事。”
“只有這個?”許知夏故意說道:“看來裴旅長對朋友大方的很,每個朋友都能送這麼好的房子了?”
“裴戎。”裴戎認真地糾正了許知夏的稱呼,隨即有些無奈地說道:“這是我祖上的老宅,除了這個,我名下並沒有別的房子。”
“那你這房子我更不能隨便收了,畢竟這種祖宅,老人家肯定都是留給孫媳婦的,我不明不白地收了,不合適!”
許知夏抱着手臂,歪着頭打量着裴戎,心想:
木頭!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果然裴戎聽見這句話,急了。
“夏夏,不會有別人,我只想給你。”
許知夏一直繃着臉,繃到這會兒終於忍不住笑了。
之後就把手伸了出來。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那一萬塊錢你得還我,哪有送別人東西還要錢的!”
裴戎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摸着口袋就要找錢。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一下子呆住了。
接着整個人就被一陣狂喜淹沒了,驚喜地看向許知夏
“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