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看見裴戎這副高興得不知道怎麼好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被這種快樂感染了。
她喜歡這種被別人深深喜歡着的感覺。
不過很快裴戎的臉色就有點爲難,眼巴巴地看着許知夏,說道:“夏夏,那一萬塊我沒帶在身上。我、我現在就去拿!”
許知夏以前從沒見過裴戎這麼慌亂的樣子,仿佛生怕那一萬塊拿晚了,她之前的話就不作數了。
原來即便一個男人社會地位再高,在外再怎麼運籌帷幄、揮斥方遒,只要他真的在乎你,他在你面前就會緊張,就沒辦法做到遊刃有餘。
許知夏伸出手拉住了裴戎,說道:“明天拿也可以,不過到時候可得上交存款啊!”
裴戎在被許知夏拉住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木偶一樣動彈不得了。
他低頭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一瞬間幾乎聽不見許知夏在說什麼,只覺得愛意像洪水一樣噴薄而出。
過了一會兒,他才紅着眼睛看向許知夏,說道:“存款都給你,以後夏夏管着我。”
許知夏想到自己畢竟離過婚,又說道:“那你可想好了,我是二婚,你是頭婚。你一旦招惹了我,再敢三心二意,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許知夏眼裏不揉沙子,要麼就要全部,要麼就一丁點也不要。”
其實就沖裴戎前世一直沒有結婚這一點,許知夏就知道他不是那種容易變心的人。
但暗戀和結婚不一樣,該提前說清楚的還是要說清楚。
省得以後兩個人意見不一致吵架了,裴戎生氣的時候再拿她二婚的事說事,那到時候她可是真的會氣炸的!
裴戎聽見許知夏的話,立刻說道:“離婚不是你的錯,是那個畜生的錯。”
說到這,裴戎的臉突然紅了,又道:“而且你不離婚……也輪不到我。夏夏,我一直喜歡你,從見你第一次的時候,就喜歡你。但那時候葉志遠是你丈夫,我不能做不道德的事。”
許知夏原本還埋怨裴戎是個榆木疙瘩,聽見這話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想當然了。
她是重生的,知道葉志遠出軌的那些事,也知道自己肯定要離婚,可裴戎卻不知道。
在裴戎眼裏,她這會兒剛離婚,可能還沒走出情傷呢!
一個正直的男人當然會等她想清楚,不會在這種時候對她窮追猛打,一個勁兒地示愛,讓一個女人在迷茫期稀裏糊塗地跟了他。
但他不知道,她死過一次,早已對葉志遠徹底失望了。
許知夏心想,如果她沒有重生,真的是在二十幾歲的時候發現葉志遠出軌,那麼她確實會大受打擊,很長一段時間裏接受不了新的感情。
畢竟婚姻裏的問題,就像是由不良飲食習慣逐漸長大的結石。
當習慣積累得還不夠久的時候,結石也不大,你去醫院的時候,醫生就會講:
“先開點藥吧!看看能不能化掉排出體外。”
於是你就不得不一邊忍着痛,一邊吃着藥,耐心地等待結石消失。
可一旦你太要強,太執着,那麼就更有可能忽略掉平時的難受,等到發現結石的時候,結石已經大到無法用吃藥來解決了,必須要開刀。
而開刀雖然痛苦,卻又快又狠,一勞永逸。
所以許知夏現在完全沒有什麼情傷,因爲她經過之前一輩子,早已明白葉志遠做得有多絕。
他本就不配讓她傷心,也不配耽誤她去過更好的人生。
許知夏知道什麼叫“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她覺得裴戎是個好男人,這一點不需要受葉志遠那個渣男的任何影響。
於是她立刻拉着裴戎進了院子,帶他去見了。
“,這是裴戎,我要和他結婚。”
許幸虧是心髒沒問題,否則攤上這麼個孫女,心髒都要驟停了!
哪有剛離婚兩天就要結婚的?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但老太太已經知道了裴戎的職務,也不敢把人得罪狠了,連忙把許知夏拽到一邊,焦急地說道:“你這孩子,結婚可不是鬧着玩的!他官再大你也不能認識兩天就嫁啊!”
“,我和裴戎認識五年了,他一直喜歡我。”
這下老太太更心虛了,訕訕地說道:“那你更得等兩天了,你離婚可把錢都要走了。”
這話顯然是誤會許知夏離婚前也看上了別人。
但老太太偏袒孫女,這會兒倒是想着怎麼保住孫女的錢呢!
許知夏頓時哭笑不得,“,你想什麼呢!是他暗戀我!”
許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就說她孫女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
“你這孩子,說話大喘氣,嚇一跳!那你跟我說說,他平時對你怎麼樣……”
許知夏和許頭碰頭地說着悄悄話,裴戎卻被許知夏那句“我要和他結婚”直接給說得飄飄然了。
他回去就要打結婚報告!
一個星期——
不!三天內就要辦下來!
許知夏這邊終於和裴戎捅破了窗戶紙,而另一邊,葉志遠終於把賬本都理了一遍,將配方的比例算了出來。
經過這幾天一系列的煩心事,葉志遠急需要一件好事來給自己注入新能量。
他一把配方弄到手,就迫不及待地跑去采購大鐵鍋和各種香料去了。
一天下來,他就雇好了新的工人,在新租的院子裏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他采購的第一批瓜子成色很不錯,做成五香瓜子一定會大賣!
只不過瓜子滷好之後,還要在院子裏晾曬一天晾水分,葉志遠也只能等明天才能重新開業。
葉志遠看着滿院子的晾曬架,鼻端彌漫着滷煮的香氣,只覺得大把大把的錢正在向自己招手。
他買了五千斤瓜子,因爲工人都要重新雇,廠房也要重新租,所以成本比之前高,一共花了四千多。
但這些瓜子賣出去以後,他就能拿到六千五的流動資金,去采購更多的瓜子。
只要門店的生意重新做起來,他依舊還會是那個瀟灑、出手闊綽的葉志遠!
而且以後,再也不會有一個悍婦管着他了!
葉志遠志得意滿地展望着未來,殊不知,許知夏留給他的那個賬本,是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