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驅虎吞狼(2)
陳霜原本在家中小院聽着自己特地從城內戲園找來的戲班。
聽的正是三會盤雲蛇妖,義士斬白蛇妖的精彩部分,那粉面武生硬生生將女妖精壓在身下,口中咿咿呀呀的喊着,手中大刀要落下,妖精即將被斬時,一聲大呼小叫將這氛圍破壞的一二淨。
直到現在,陳霜的臉色都不太好。
看着圍起來的百姓,視線也最終落到自己最愛的那堵雪牆之上。
頓時心情就好上大半。
看看,這等稀罕東西,只有城內的老爺們才能玩的起,自己辛苦這麼多年,不就是爲了此刻的享受。
隨後他目光一轉,就看到手拿粗樹枝的灰衣陳儒,眉頭不由一皺。
這就是畫師?
要不是聽到有個特殊畫師要過來作畫,而且還是要到他的雪牆上做畫,這才將他引了過來。
不然以他如今的地位,本不會跑過來看一眼。
陳霜足蹬的黑皂靴邁動上前,就看到石勇讓開位置,對着陳霜介紹起來:“這位是陳畫師,師從三蝦大師,他們是專門爲學牆做畫的畫派。”
“三瞎?”
陳霜的腳步停下,眼神中透露着奇怪,這個大師的名字,很奇怪,更是很陌生啊。
不過,對於這些琴棋書畫雲雲,他一個武人只是想在這上面熏陶一下,用以拉近一些特殊關系,其內部如何,他也沒有真正了解過。
也曾聽聞這些人的風評,最是瘋巔,只是名號罷了。
陳儒在看到這位陳長老後,依據自己收集的情報對比,當即雙手相合,聲音帶着一絲畫道大家才有的沉穩氣質。
這種氣質道不明也說不清,總而言之,就給人很自信的感覺。
“陳長老,在下老師名爲齊百,是位畫蝦的高手故稱“三蝦”,遠在石義之外,在下乃是他偶然所收弟子,”
聽着話,陳霜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字,不過無妨,要知道在學牆上作畫,那是城內的貴人都很難請的到人的。
現在有人來他這裏作畫,還是這種貧苦的模樣,實在是很難聯系到一塊啊。
陳霜雙眉輕皺,身爲青衣的高層,他自然要有些城府,不可能如市井潑皮一般。
石勇在一邊聽着,當即就站着出來,面色變化間,攔在陳儒身前,話語溫和,可語氣卻是冷了不少。
“小畫師,先是說好,若是將這雪牆畫的一塌糊塗,我便割了你的腦袋!”
“自然。”陳儒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這是他的自信。
石勇話語一變,身下一個掉轉,對着陳霜抱拳的同時低頭說話:“若是畫好了,陳長老少不了你好處。”
陳霜看着石勇,心中甚是滿意,看着街道上聚的不少人,他自然也明白名聲的重要性,當即背着手,語氣平緩道。
“若是畫好了,老夫贈你白銀百兩。”
聽到這話,一直在圍觀的百姓轟的一下炸了鍋,有人驚呼,有人竊竊細語。
實在是這銀子的數量,對這些圍觀的底層百姓沖擊很大,很多人甚至想上前做畫。
聽到此言的陳儒則是搖了搖頭,在陳霜詫異的表情下出言拒絕。
“陳長老,我到這裏來並不是求財。”
他拒絕也是有原因的,百兩銀子看起來確實吸引人,可這要看在什麼地方,在什麼情況。
如今這麼多雙眼睛盯着,要是真拿了,在這石義城裏,怕是當天晚上就得腦袋搬家。
聽到這話,陳霜則是看了下眼前這是窮酸畫師,失聲笑了笑:“若不是爲了求財,那便是想活命,作畫吧,我滿意的話自然會保你一條命。”
他自信在這城外圍的三分地裏,自己這個身份,足夠保下眼前這位身材瘦弱,沒有練武痕跡的底層畫師。
不愧是能成爲長老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陳儒的目的,當即他也不再耽誤,開始以白牆爲畫布,勾勒出一副夜月竹景圖。
將略帶彈性的粗大樹枝凸起不平的部分修剪淨,將整個浸在木盆裏,很快樹枝被染的漆黑。
看着這節樹枝,包括陳霜在內的所有人都很疑惑,這是在什麼?
陳霜將之撈起,輕輕抖了抖,感覺到火候到了,很有技巧的倒豎樹枝,走到雪牆前手腕微微發力,很快將樹枝印在上面。
由於選取的枝條都是細長的,故此彈了幾下,像極了黑夜裏搖晃的竹枝,又用了特殊的發力,也沒有多餘的墨汁往下流淌,一切都是妙到分毫。
將樹枝彈了四五下後,雪牆的左下角的區域,蔓延的夜竹頓時顯現出來。
就這一下,直接令陳霜眼前一亮。
行家一出手,才知有沒有,陳儒這一手,完全就是旁人無法想象角度。
陳儒繼續作畫,勾勒一個大概構圖後,就是精修,他用胭脂裏的淡黃粉混合一些清水,用指腹感受感受留痕程度,調到勉強能用的程度,這才繼續。
淡黃月色點綴其中,飛竹飄到空白地方,好似被風吹起。
很快一副層次分明,夜色竹林下的夜景圖完成。
陳儒將東西全部收了收,不顧手掌早就變成五顏六色,看着這牆壁上的最簡單的畫作,點了下頭。
陳霜上前,開始仔細觀賞起來,越看越覺得滿意,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這畫作我很是滿意,說吧,到底是何事?”
這句話說完後,他又對着石勇吩咐:“你去會裏說下,這雪牆附近需要劃分出一塊地盤,你來當頭目,你的目的就只有一個,保護好老夫這牆畫,明白嗎?”
石勇聞言,眼中的驚喜再也擋不住,連忙抱拳高聲道:“屬下尊長老之命!”
說完,他對着與他隔着陳長老的陳儒,投出一種感謝的神情,然後整個人也離開這裏,向着會裏走去。
陳儒自然的低聲對着這位陳長老說着:“陳長老,隔牆有耳,可否移步再說。”
“那就去我府邸。”陳霜自然會給爲自己做出滿意畫作的陳儒面子,而後對着候在一邊一直不敢說話的青衣巡邏下了命令。
“將此地看管好了,不要出現問題。”
說完後,就領着陳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