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潛入敵巢
一、東海暗涌
2025年5月15,本福島縣外海
午夜時分,一艘中國漁船“閩漁678號”在公海悄然熄火,隨波逐流。
船艙裏,林玄看着衛星地圖上閃爍的紅點——那裏是福島第一核電站的排污口,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只有十二海裏。
“林教官,前面就是本領海了。”護道一周雨薇指着雷達屏幕,“有三艘本海保廳的巡邏艇在附近,間隔巡邏時間十五分鍾。”
經過一個月的特訓,護道小隊中已有五人突破到煉氣初期。這次行動,林玄帶了其中三人:隊長李衛國(護道一)、副隊長陳鋒(護道二)、以及天賦最好的周雨薇(護道二十)。
“隱身符還能維持多久?”林玄問。
周雨薇閉目感應:“大約四十分鍾。不過林教官,以我們現在的修爲,維持這麼大的範圍隱身,消耗太快了。”
林玄點頭。他親自繪制的十二張高級隱身符,貼在漁船關鍵位置,可以讓整艘船在雷達和肉眼觀測中隱形。但每張符只能維持兩小時,而且需要持續注入靈力。
“足夠了。”林玄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李衛國,準備潛水裝備。陳鋒,你留在船上接應。”
“是!”
十分鍾後,林玄和李衛國換上特制的潛水服。這不是普通潛水服,表面繪制了避水符咒,內部鑲嵌了微型氧氣轉化陣——理論上可以在水下活動六小時,且不會產生氣泡。
“記住,”林玄最後交代,“我們的目標是取樣和偵查,不是戰鬥。如果遇到陰陽師,以撤退爲主。”
“明白。”
兩人悄然入水。
水下三十米,能見度極低。福島附近海域因爲核污染,大部分海洋生物已經死亡或變異,整片海域彌漫着死寂的氣息。
但林玄的神識感知中,這片“死寂”之下,隱藏着更加可怕的東西——
穢氣。
濃鬱到幾乎實質化的穢氣,如同黑色的水,從海底的排污口源源不斷地涌出。這些穢氣中混雜着放射性物質的衰變能量、死亡海洋生物的怨念、以及……某種人爲引導的邪惡意念。
“教官,你看那邊。”李衛國通過水下通訊器低聲道。
順着他指的方向,林玄看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
在排污口附近的海床上,竟然修建着一座人工建築!那不是普通的管道設施,而是一個類似神社的建築,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建築周圍,懸浮着幾十個半透明的身影——是式神!它們如同守衛,環繞着建築遊弋。
“水下神社……”林玄眼神凝重,“黃泉會竟然在海底布陣!”
玄真子的記憶被觸動。四百年前,倭寇中的陰陽師就曾在沿海島嶼布設“穢氣養靈陣”,用戰死者的怨魂滋養式神。沒想到四百年後,他們變本加厲,直接用核污染來培養邪物!
“取樣。”林玄示意。
李衛國從背包中取出特制采樣瓶。瓶子內壁鍍金,刻有淨化符文,可以暫時隔離穢氣,保證樣本的“純淨”。
就在他靠近排污口時,異變突生!
海底神社中,突然亮起兩盞猩紅的光芒——那不是燈,是眼睛!
一個龐然大物從神社中緩緩升起。那是一只巨大的章魚,但頭部卻長着一張扭曲的人臉,八條觸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轉動、窺視。
“是‘百目鬼’!”林玄臉色一變,“快退!”
但已經晚了。
百目鬼的所有眼睛同時鎖定李衛國,數百道紅光射出!那是穢氣凝結的“怨念光束”,一旦被擊中,不僅肉體會被腐蝕,靈魂也會被污染!
“金光咒!”林玄瞬移到李衛國身前,雙手結印。
淡金色的護罩撐開,怨念光束打在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護罩劇烈震蕩,林玄能感覺到靈力在飛速消耗。
“教官,這東西……至少是築基期的實力!”李衛國聲音發緊。
“不止。”林玄咬牙,“它融合了核污染和海底怨魂,已經變異了。我們不是對手,撤!”
兩人迅速上浮。
但百目鬼不依不饒,巨大的觸手破水而出,如同鋼鞭抽向漁船!
“陳鋒!開船!”林玄在水面大喊。
漁船的發動機轟鳴啓動,但速度還是慢了。一條觸手已經纏上船尾,要將整艘船拖入海底!
“斬!”
林玄從水中躍起,太乙拂塵在手,一道金光斬向觸手。
“嗤啦——”
觸手被斬斷一截,噴出墨綠色的粘稠血液。血液濺到海面上,竟然讓海水沸騰起來,冒出刺鼻的毒煙!
百目鬼吃痛,發出淒厲的尖嘯。這嘯聲不是聲音,是精神攻擊!林玄和李衛國都感到頭痛欲裂,修爲較低的陳鋒在船上直接暈了過去。
“該死……”林玄強忍劇痛,從懷中掏出一張紫色符籙。
這是臨行前,他用精血混合朱砂繪制的“五雷符”,只有三張,威力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五雷轟頂!”
符籙燃燒,夜空中驟然劈下五道紫色雷霆,精準地轟在百目鬼身上!
“嗷——!!!”
百目鬼發出震天慘叫,龐大的身軀被雷霆炸得四分五裂,墨綠色的血液染黑了整片海域。
但林玄沒有絲毫喜悅,因爲他看到——那些碎裂的肉塊,正在快速再生、聚合!
這東西……不死!
“走!”他抓起昏迷的陳鋒,李衛國駕駛漁船全速逃離。
身後,重新聚合的百目鬼發出憤怒的咆哮,但沒有追來。它似乎被限制在排污口附近,無法遠離。
二、福島之夜
一小時後,福島縣浪江町廢墟
這裏距離核電站只有二十公裏,是2011年核事故後劃定的“歸還困難區域”。十年過去,大部分居民仍未返回,整座小鎮如同鬼城。
林玄三人藏身在一棟廢棄的民居裏。
陳鋒已經醒來,但臉色蒼白,顯然是受到了精神沖擊的後遺症。
“喝下去。”林玄遞給他一顆丹藥——這是用終南山采集的草藥煉制的“安神丹”,可以穩定心神。
“謝謝教官。”陳鋒服下丹藥,臉色好轉。
李衛國正在檢查采樣瓶:“教官,樣本取到了。但瓶子的淨化符文……正在被侵蝕。”
林玄接過瓶子,果然看到瓶壁上的金色符文已經黯淡了大半,瓶內黑色的穢氣液體在翻滾,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濃度……”他眉頭緊鎖,“比我們預估的高十倍不止。如果按這個濃度排放,不用三年,整個太平洋都會變成死海。”
“他們瘋了嗎?”周雨薇在通訊器裏問——她留在漁船上,用加密頻道保持聯系。
“不是瘋,是故意的。”林玄將樣本收好,“黃泉會需要高濃度的穢氣來修煉邪法、培養式神。污染海洋,對他們來說是副產品,甚至……是目的。”
他走到窗前,望向核電站的方向。
夜幕下,那片區域燈火通明,但燈光中透着一股詭異的青綠色。在神識感知中,那裏就像一個巨大的膿瘡,不斷散發着污穢的能量。
“教官,接下來怎麼辦?”李衛國問。
“等。”林玄盤膝坐下,“等一個人。”
“誰?”
“我們在本的內線。”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但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是真實的,另外兩個……是式神。
林玄示意李衛國和陳鋒戒備,自己則悄然移動到門後。
門被敲響,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暗號。
林玄開門。
門外站着一個穿着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和墨鏡。他身後,飄着兩個半透明的式神——一個是犬形,一個是鴉形。
“林先生?”男人用語問,聲音沙啞。
“是我。”林玄用流利的語回答,“進來吧。”
男人進屋,兩個式神守在門外警戒。
他摘下口罩和墨鏡,露出一張憔悴的臉,眼袋深重,像是很久沒睡好覺。
“我叫中村一郎,前東京電力公司技術主管,現在是……黃泉會的叛逃者。”他苦笑着自我介紹。
林玄打量他:“怎麼證明?”
中村從懷中取出一枚U盤:“這裏面有東電公司過去十四年所有的內部數據,包括真實的輻射監測記錄、隱瞞堆芯熔毀的會議紀要、以及與黃泉會的合同掃描件。”
李衛國接過U盤,入特制的防泄密電腦。屏幕上快速滾動着海量文件,每一份都觸目驚心。
“2013年7月,三個堆芯全部熔毀,但對外宣布‘部分熔毀’……”
“2015年,地下蓄水池泄漏,300噸高濃度污染水滲入地下水,沒有上報……”
“2021年,黃泉會與東電籤訂‘穢氣采集協議’,東電允許黃泉會在排污口附近建立修煉設施,作爲交換,黃泉會提供‘淨化符咒’——實際上是把污染轉移到中國東海的陣法……”
陳鋒看得拳頭緊握:“這群畜生!”
“還有更畜生的。”中村慘笑,“你們知道爲什麼排放計劃突然提前到六月嗎?”
“爲什麼?”
“因爲六月是‘黃泉之門’開啓的最佳時機。”中村壓低聲音,“黃泉會的大長老,準備在那一天,以長江入海口爲陣眼,布下‘萬穢歸源陣’。一旦成功,長江流域將百年寸草不生,所有生靈都會異化成怪物。”
林玄眼神冰冷:“具體時間、地點、陣法圖紙。”
“時間定在6月18,夏至前一天。地點是……”中村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上海崇明島東灘。”
“圖紙呢?”
“在黃泉會總部,東京都千代田區,皇居外苑地下。”中村說,“那裏表面是‘本傳統文化研究會’,實際上是黃泉會的大本營。大長老平時就在那裏閉關。”
他頓了頓,看向林玄:“林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叛逃出來,不是求活——我知道黃泉會不會放過我。我只求你一件事。”
“說。”
“阻止他們。”中村眼中流下眼淚,“我的女兒……兩年前在福島附近海域遊泳,感染了變異病毒,全身潰爛而死。她才十六歲……那些畜生,連自己國家的人都不放過!”
林玄沉默片刻,點頭:“我會的。”
突然,中村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誰?”
“追我的人!”中村急促地說,“我在來的路上,被式神標記了!快走——”
話音未落,整棟房子劇烈震動起來!
屋頂被一股巨力掀開,月光下,三個穿着黑色狩衣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他們手中都拿着招魂幡,幡面上畫着九朵菊花。
爲首的是個老者,面容枯槁,眼睛只剩下兩個黑洞,但從中射出幽綠的光芒。
“中村一郎,”老者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叛徒的下場,你應該知道。”
中村慘然一笑,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心髒!
“想死?沒那麼容易。”老者一招手,中村的動作僵住了,匕首停在口前寸許。
“搜魂術!”老者冷笑,“我要把你腦子裏的秘密,全部挖出來!”
一只黑色的鬼手從中村頭頂伸出,就要抓向他的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
鬼手被斬斷,化作黑煙消散。
林玄擋在中村身前,太乙拂塵斜指地面:“當着我的面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老者黑洞般的眼睛轉向林玄:“清虛觀的小道士?正好,大長老點名要你的命。”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林玄淡淡說。
李衛國和陳鋒也站到他兩側,三人呈品字形站位,這是他們訓練過的“三才陣”,可以互相照應,靈力互通。
“兩個煉氣初期,一個煉氣後期。”老者嗤笑,“螻蟻。”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陰陽師同時出手。
左邊那個召喚出三頭犬,右邊那個喚出漫天火鴉。一時間,犬吠鴉鳴,穢氣沖天!
“李衛國,犬交給你,用‘金光護體’和‘掌心雷’。”林玄快速分配,“陳鋒,火鴉怕水,用‘聚水符’。”
“是!”
兩人各展所學。
李衛國雙手結印,體表浮現淡金色光罩,硬扛犬的撲擊,同時左手掌心雷光閃爍,一記掌心雷轟在犬頭上,炸得它哀嚎後退。
陳鋒則灑出一把藍色符紙,符紙遇風化作水流,將火鴉卷入其中。火鴉屬火,遇水則滅,頓時損失大半。
老者見狀,眉頭微皺:“倒是小看你們了。”
他不再旁觀,親自出手。
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劃動,一個復雜的黑色法陣在夜空中成型。法陣中心,緩緩打開一道裂縫,裂縫中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黃泉之門!
“百鬼夜行!”老者低喝。
裂縫中,涌出密密麻麻的怨魂。這些怨魂形態各異,有古代武士、有現代軍人、有平民百姓……都是數百年來死於非命的本人,被黃泉會收集煉化,成爲戰鬥工具。
數量之多,足有上千!
李衛國和陳鋒臉色發白。他們對付一兩個式神還行,面對這鬼,本無力抵擋。
但林玄面不改色。
他向前踏出一步,太乙拂塵高舉過頭: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金光普照!”
這一次,不是防御,不是攻擊,而是……淨化!
拂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照亮了整個廢墟小鎮!金光所過之處,怨魂們停止了嘶吼,臉上露出解脫的神色。
他們身上的黑色穢氣在消退,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然後,對着林玄鞠躬致謝,一個個化作光點升空。
百鬼夜行,被一招破之!
“這……這是‘往生金光’?!”老者震驚,“你一個煉氣期,怎麼可能掌握這種高階佛法?!”
“這不是佛法,是道法。”林玄平靜地說,“金光咒的至高境界,本就是度化衆生。”
他看向老者:“輪到你了。”
老者咬牙,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招魂幡上:
“以我之血,喚黃泉之主——降臨!”
招魂幡瘋狂舞動,夜空中烏雲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一只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只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黑暗。被它注視的人,都會感到靈魂要被吸走的恐懼。
“黃泉之眼……”林玄臉色終於凝重起來。
這是九菊一派的禁術,需要獻祭至少百人的魂魄才能施展。一旦被黃泉之眼鎖定,靈魂會被直接拖入黃泉,永世不得超生。
“教官!”李衛國想沖過來幫忙。
“別過來!”林玄喝道,“你們扛不住!帶中村先走!”
“可是——”
“這是命令!”
李衛國咬牙,背起被禁錮的中村,和陳鋒一起向鎮外撤離。
場上只剩下林玄和老者。
黃泉之眼已經完全睜開,黑暗的光芒籠罩林玄。他感到自己的魂魄在動搖,仿佛隨時要脫離身體。
“沒用的。”老者獰笑,“黃泉之眼下,元嬰以下皆螻蟻。你的金光再強,也護不住魂魄!”
“是嗎?”林玄突然笑了。
他收起太乙拂塵,盤膝坐下,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不是道家手印,更像是佛家的禪定印。
“你……你要做什麼?”老者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不是說我用佛法嗎?”林玄閉目,“那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佛道合一。”
他口中誦念: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經》!
但這不是普通的誦經。每一個字吐出,都化作金色的符文,懸浮在空中。符文組成一個巨大的“卍”字,緩緩旋轉。
黃泉之眼的黑暗光芒,在遇到金色“卍”字時,如同冰雪遇朝陽,迅速消融!
“不可能!”老者尖叫,“你怎麼會佛教真言?!清虛觀是道門——”
“道法自然,佛法是心法,本就是一源。”林玄睜開眼,眼中金白二色流轉,“多謝你,讓我悟到了這一點。”
他站起身,金色“卍”字融入體內。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
煉氣後期巔峰……築基初期!
臨戰突破!
“不——!”老者轉身就逃。
但已經晚了。
林玄抬手,輕輕一指。
沒有華麗的法術,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是最簡單的一指。但這一指,蘊含了他對“道”的全部理解,蘊含了佛家的慈悲、道家的自然、儒家的正氣。
指風過處,老者的身體定格,然後從腳開始,化作飛灰。
不是死,是……淨化。
將他體內的穢氣、罪孽、邪惡,全部淨化。當飛灰散盡時,老者的魂魄顯現出來——那是一個普通的、蒼老的靈魂,對着林玄深深鞠躬,然後消散。
他得到了解脫。
另外兩個年輕陰陽師早已嚇傻,跪地求饒。
林玄沒有他們,只是打入兩道“封靈符”,廢了他們的修爲。
“回去告訴你們大長老,”他平靜地說,“六月十八,我會在崇明島等他。想污染長江,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兩個陰陽師連滾爬地逃走了。
李衛國和陳鋒返回,看到滿地的飛灰和倒塌的房屋,震驚無語。
“教官,你……你築基了?”周雨薇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着驚喜。
“嗯。”林玄感受着體內澎湃的靈力,丹田處,那顆金色光點已經凝聚成液態——這是築基成功的標志。
“收拾一下,準備撤離。”他說,“我們需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他看向中村一郎。這個前東電主管已經嚇傻了,呆坐在地上。
“中村先生,”林玄蹲下身,“你願意跟我回中國嗎?作爲證人,揭露這一切。”
中村愣愣地看着他,許久,重重點頭:“願意。只要能阻止那些瘋子……我做什麼都願意。”
三、東京諜影
三天後,東京都千代田區
林玄站在皇居外苑的圍牆外,看着那座看似普通的式建築——“本傳統文化研究會”。
在普通人眼中,這只是個研究茶道、花道、書道的民間團體。但在林玄的神識感知中,這棟建築地下三十米,有一個巨大的、散發着濃鬱穢氣的空間。
那就是黃泉會總部。
“教官,我們已經就位。”通訊器裏傳來周雨薇的聲音。
她和其他兩名護道小隊成員,僞裝成遊客分散在附近,負責警戒和接應。
“按計劃行動。”林玄說,“如果一小時後我沒出來,立刻撤離,不用管我。”
“教官——”
“這是命令。”
切斷通訊,林玄走向研究會大門。
他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西裝,戴着金絲眼鏡,手裏拿着一個公文包——這是中村提供的僞裝身份:東電公司海外業務部課長,前來“匯報工作”。
門口的守衛是兩個穿着傳統和服的老人,但林玄能感覺到,他們體內有式神寄生,實力相當於煉氣中期。
“請出示證件。”一個老人面無表情地說。
林玄遞上僞造的證件。證件裏夾着一張“惑心符”,可以短暫影響對方的神智。
果然,老人檢查後,點頭放行:“大長老在‘黃泉之間’等你。”
進入建築,內部是典型的式庭院,小橋流水,枯山水,看起來寧靜雅致。
但林玄的神識穿透表象,看到了真實——
那些“水”是穢氣液化而成的黑水;那些“石頭”是人的頭骨堆砌;那些“樹木”是抽生命力的屍骸……
整個庭院,就是一個巨大的養屍地!
帶路的侍女穿着華美的和服,但面色慘白,眼神空洞——她們是活死人,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軀殼。
“請。”侍女拉開一扇紙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深不見底。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着無數只眼睛,都在盯着林玄。
這是考驗,也是威懾。
林玄面不改色,穩步走下。
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是一個黑色的池子,池水翻滾,散發着刺鼻的惡臭。池邊,盤坐着一個穿着紫色狩衣的老者。
老者背對着林玄,頭發雪白,身形佝僂。
但林玄能感覺到,這個老者體內蘊含着恐怖的能量——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金丹的門檻!
“你來了。”老者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中村一郎那個叛徒,是你救走的?”
“是。”林玄坦然承認。
“清虛觀的小道士,膽子不小。”老者緩緩轉身。
看到他的臉,林玄心中一震。
那張臉……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爲臉了。半邊是正常的老人面容,半邊卻是腐爛的、露出森森白骨的樣子!腐爛的半邊臉上,還爬滿了蛆蟲!
“很醜陋,對吧?”老者摸了摸腐爛的半邊臉,“這是修煉黃泉秘術的代價。但值得——只要完成‘萬穢歸源陣’,我就能突破金丹,重塑肉身。”
他盯着林玄:“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提前啓動陣法嗎?”
“因爲你知道我來了。”
“聰明。”老者笑了,笑聲如同夜梟,“玄真子轉世,《金光咒》傳人,太乙拂塵的持有者……你身上有太多我需要的‘材料’了。”
他站起身,狩衣無風自動:“用你的純陽之血作爲陣眼,用你的魂魄作爲祭品,用你的法寶作爲載體——這樣煉成的‘逆陰陽法器’,威力至少增加三倍!”
“你就這麼自信能拿下我?”林玄平靜地問。
“這裏是我的領域。”老者張開雙臂,“整個東京都地下的穢氣,都聽我號令。你一個剛剛築基的小輩,拿什麼跟我鬥?”
話音未落,黑色池水突然沸騰!
從池中爬出密密麻麻的怪物——有百目鬼、有骷髏武士、有腐爛的巨人、有長滿嘴巴的肉塊……這些都是黃泉會數百年收集、煉制的式神大軍!
數量過百,每一只都有煉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的實力!
與此同時,地下空間的牆壁、天花板、地面,同時亮起黑色的符文。一個巨大的陣法啓動,將林玄困在中央。
“現在,”老者陰森地笑,“你是我的了。”
四、絕境突破
式神大軍蜂擁而上。
林玄深吸一口氣,太乙拂塵在手,金光護體全開。
“第一式——掃塵見性!”
拂塵橫掃,前排的式神被金光掃中,發出慘叫,但只是受傷,沒有消散。
這裏的穢氣太濃了,金光的威力被大幅度削弱!
“第二式——明心見道!”
林玄化作一道金光,在式神群中穿梭,拂塵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擊中式神的要害——那些用怨魂煉制的核心。
但式神太多了,一個來兩個,源源不絕。
更麻煩的是,那個黑色池子在不斷制造新的式神!只要穢氣不枯竭,式神就無窮無盡!
“沒用的。”老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裏,我就是神。乖乖獻出你的身體和靈魂吧,我可以讓你的意識保留一點,親眼看到長江被污染的景象……”
林玄沒有理會,繼續戰鬥。
但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築基初期的修爲,在這種強度的戰鬥中,還是不夠看。
十分鍾後,金光護罩已經出現裂痕。一只骷髏武士的刀砍在護罩上,裂痕擴大。
二十分鍾後,林玄身上多了三道傷口,傷口處黑氣彌漫,在侵蝕他的經脈。
半小時後,靈力即將耗盡。
“到此爲止了嗎……”林玄半跪在地,拂塵撐地,大口喘息。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爺爺臨終前的囑托,守靜道長期盼的眼神,那些等待超度的亡魂,護道小隊年輕的臉龐……
還有,玄真子兵解轉世時的決絕。
“不,還沒結束。”
林玄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
他想起《金光咒》全本中記載的最後一篇——那是清虛真人留下的禁忌之法:
“若遇絕境,可燃燒本命精血,以心火點燃金光,施展‘金光焚天’。此法一出,元嬰以下皆可滅,然施術者輕則修爲盡廢,重則魂飛魄散,慎之,慎之。”
燃燒本命精血……
林玄笑了。
“玄真子前輩當年能爲百姓兵解,我林玄今,爲何不能?”
他咬破舌尖,但不是噴出,而是將精血咽下,混合所有靈力,導入心髒。
心火,點燃!
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爆發,不是之前的淡金色,是熾烈的白金色!火焰所過之處,式神連慘叫都發不出,直接氣化!
黑色池水在沸騰、蒸發!
整個地下空間的穢氣,被這火焰燒得淨淨!
“你瘋了?!”老者的聲音終於露出驚恐,“燃燒本命精血,你會死的!”
“死?”林玄站直身體,渾身燃燒着白金火焰,如同降世的天神,“那就一起死吧。”
他沖向老者,速度突破音障,在地下空間掀起音爆雲!
老者慌忙結印,想要召喚更強的式神,但已經晚了。
林玄的手,穿透了他的膛。
不是物理穿透,是火焰穿透。白金火焰涌入老者體內,將他體內的穢氣、邪術、式神契約,全部焚燒!
“啊啊啊啊——!”老者發出非人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燃燒,但燒出的不是灰燼,是黑色的罪孽、紅色的血債、綠色的貪婪、黃色的欺騙……七情六欲,罪業因果,全被心火燒了出來!
最後,老者化作一個透明的靈魂,跪在林玄面前。
“對不起……”他老淚縱橫,“我錯了……我不該……求求你,讓我解脫……”
這一刻,他不是黃泉會大長老,只是一個被欲望吞噬的可憐老人。
林玄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黃泉會的所有人,都是被自己欲望控制的奴隸。你們追求的‘新世界’,不過是欲望的投影。”
火焰熄滅。
林玄沒有這個靈魂,而是用最後一點靈力,打出一道往生金光。
老者的靈魂鞠躬致謝,消散了。
他得到了解脫。
隨着老者的死亡,地下空間的陣法崩潰,式神全部消散。
林玄踉蹌幾步,差點摔倒。燃燒本命精血的反噬開始顯現——他的修爲在跌落,築基初期……煉氣後期……煉氣中期……
再這樣下去,會直接跌成凡人,甚至死亡!
但就在此時,太乙拂塵突然自動飛起,懸浮在他頭頂。
拂塵中,清虛真人的一縷神念蘇醒:
“後輩,你通過了考驗。”
“考驗?”
“是的。”清虛真人的聲音溫和,“《金光咒》的真正傳承,不在功法,在心性。能在絕境中選擇犧牲自己、淨化他人,而不是同歸於盡——這才是真正的‘道’。”
一股浩瀚的純陽靈力從拂塵中涌出,注入林玄體內。
跌落中的修爲開始回升!煉氣中期……煉氣後期……築基初期……築基中期!
不僅恢復了,還突破了!
更神奇的是,原本燃燒的本命精血,被這股靈力重新滋養,恢復如初,甚至更加精純!
“這是……”林玄震驚。
“這是爲師留給真正傳人的禮物。”清虛真人的聲音漸漸遠去,“記住,道心即本心。守住本心,方可證道……”
聲音消散。
林玄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築基中期!比之前強大了至少五倍!
他看向四周,地下空間已經恢復正常——黑色池子變成了一汪清泉,那些恐怖的裝飾變成了普通的岩石。
整個黃泉會總部,被淨化了。
他走到中央的祭壇,找到了想要的東西——‘萬穢歸源陣’的完整陣圖,以及黃泉會在中國所有據點的名單。
任務完成。
但林玄沒有立刻離開。他盤膝坐下,神識探入太乙拂塵。
在那裏,他看到了清虛真人留下的最後信息:
“徒兒,若你看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築基成功。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黃泉會,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西方的‘聖殿騎士團’和‘共濟會’。他們從百年前就開始布局,試圖用科技和魔法壓制東方道統。”
“核污水排放、長江污染,都只是開始。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喚醒太平洋底的‘舊支配者’——那是上古時期被華夏仙人封印的邪神。”
“時間不多了。盡快提升實力,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華夏的存亡,就在你手中。”
信息到此爲止。
林玄睜開眼睛,眼中金光流轉。
原來,黃泉會只是馬前卒。真正的敵人,還在幕後。
但沒關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站起身,收起陣圖和名單,向外走去。
台階兩側的眼睛已經閉上,侍女們恢復了神智,茫然地看着四周。
林玄沒有理會,徑直離開。
外面,陽光正好。
周雨薇等人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他出來,都鬆了口氣。
“教官,你沒事吧?”
“沒事。”林玄說,“任務完成,準備回國。”
“那這些資料……”
“交給國家。”林玄望向西方,“我們有更大的仗要打。”
太平洋底,上古邪神……
看來,這個世界的真相,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但無論敵人是誰,無論多強大——
“我都會守護這片土地。”林玄輕聲自語,“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因爲,這是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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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六章《歷史的傷痕》——林玄回國後,將黃泉會的罪證公之於衆。他親自前往本各大戰爭紀念館,揭露被掩蓋的歷史真相。在靖國神社,以無上法力讓戰犯靈位自行碎裂,引發國際震動。一場關於歷史、正義與文明的終極對決,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