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樓盤,狗都不住
上午九點。
江城新區,錦繡山河售樓部。
作爲陳家今年最大的,今天的開盤儀式搞得聲勢浩大。紅毯鋪地,彩旗飄飄,甚至還請來了當紅的一線女星站台。
售樓部外的廣場上豪車雲集,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陳峰穿着一身純白色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端着香檳,正滿面春風地接受着各路媒體的采訪和富豪們的恭維。
“陳少真是年輕有爲啊!這錦繡山河占據了江城最好的風水寶地,背靠青山,面朝綠水,絕對是今年的樓王!”
“那是自然!聽說陳少爲了這個盤,特意請了港島的風水大師看過,說是‘玉帶環腰’的聚寶盆格局,住進來必定升官發財!”
陳峰聽着這些吹捧,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但眼底卻藏着一絲陰狠。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停着的幾輛警車。
那是他特意爲姜塵準備的“大禮”。
只要那個鄉巴佬敢來鬧事,不管他是想還是想搞破壞,張局長的人立刻就會以“尋釁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把他按下。
進了局子,哪怕你是天師下山,也得乖乖蹲着!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動。
“快看!那不是林家的車嗎?”
“林婉兒來了?聽說林家最近快破產了,她怎麼還有臉來?”
在衆人的注視下,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打開。
林婉兒一身黑色職業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了下來。雖然林家最近風雨飄搖,但她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冷氣場,依然讓周圍不少男人看直了眼。
緊接着,穿着一身休閒裝、雙手兜的姜塵也走了下來。
比起盛裝出席的賓客,他這身打扮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誤入高端酒會的路人甲。
“喲,這不是婉兒嗎?”
陳峰推開圍在身邊的記者,端着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着戲謔的笑容,“我還以爲你會躲在家裏哭呢,沒想到還有興致來給我捧場?”
說着,他目光轉向姜塵,眼神瞬間變得怨毒,壓低聲音道:“姜大師,你也敢來?看來昨天那條狗沒把話帶到啊?”
姜塵看着陳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笑了。
“話帶到了。”
姜塵抬起頭,目光掃過身後那幾棟巍峨壯觀的高樓,搖了搖頭。
“聽說這裏今天開盤,我特意來看看。畢竟,能在江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建這麼大一座‘公墓’,陳少的大手筆,確實讓人佩服。”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周圍原本還在寒暄的賓客們,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公墓?
在人家開盤的大喜子說這種話,這簡直不是砸場子,這是要把陳家的祖墳都給刨了啊!
“混賬!”
陳峰臉色驟變,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姜塵!你竟然敢在公開場合污蔑誹謗!這裏是‘錦繡山河’,是江城最高端的住宅區,你說是公墓?你是想找死嗎?”
“污蔑?”
姜塵神色淡然,指了指那幾棟樓的布局。
“前有高架橋如刀劈面,後有爛尾樓如鬼探頭。中間這三棟樓主樓呈‘品’字形排列,兩短一長。”
“在風水上,這叫‘三長兩短’。”
“再加上你這售樓部門口修的這個圓形噴泉,正對着大門。樓是香,池是爐。”
姜塵轉過身,看着周圍那些臉色發白的富豪們,聲音清朗:
“這就叫‘上香局’。活人住進去,輕則破財免災,重則家破人亡。這哪裏是給人住的房子?這分明就是給死人燒香的陰宅!”
譁!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在場的有錢人最信風水,雖然他們不懂姜塵說的那些專業術語,但“三長兩短”、“上香局”這種詞,聽着就讓人心裏發毛啊!
一時間,原本打算交定金的幾個老板,默默地把銀行卡收回了兜裏。
“放屁!一派胡言!”
陳峰氣急敗壞,他看到周圍人質疑的眼神,知道再讓姜塵說下去,這樓盤就真毀了。
他猛地一揮手,對着遠處的警車大喊:“張局!有人在這裏尋釁滋事,散布謠言,擾亂市場秩序!還不快把他抓起來!”
早已等候多時的幾個警察立刻推開車門沖了過來,爲首的一個中年胖警察一臉嚴肅,拿出手銬指着姜塵:“不許動!跟我們走一趟!”
陳峰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跟我鬥?
我有權有勢,黑白通吃,你拿什麼跟我鬥!
林婉兒見狀,下意識地擋在姜塵面前:“我看誰敢抓人!姜塵只是發表個人看法,犯了哪條法?”
“林小姐,請不要妨礙公務!”張局長冷着臉,“帶走!”
面對氣勢洶洶的警察,姜塵卻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着陳峰,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抓我容易。”
“但抓了我,這噴泉裏的東西,可就沒人能鎮得住了。”
陳峰一愣:“什麼東西?”
姜塵沒有回答,而是抬起右腳,對着地面輕輕一跺。
“起!”
這一腳看似輕描淡寫,但整個售樓部廣場的地面卻猛地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
那個被姜塵稱爲“香爐”的巨大圓形噴泉,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原本清澈見底的噴泉水,毫無征兆地變成了猩紅色!
而且不是那種染料的紅,是粘稠的、帶着濃烈血腥味的鮮血!
“咕嘟咕嘟......”
噴泉中央的水柱沖天而起,不再是水花,而是漫天的血雨!
在那血紅色的水柱頂端,竟然緩緩頂起了一具森白的骷髏骨架!
“啊——!血!是血!”
“人啦!鬧鬼啦!”
前一秒還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名利場,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富豪太太、當紅女星嚇得尖叫狂奔,高跟鞋跑丟了一地。記者們一邊發抖一邊瘋狂按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
就連準備抓人的張局長和幾個警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抓人?
這特麼怎麼抓?給噴泉戴手銬嗎?
“這......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陳峰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他眼睜睜看着那漫天血雨灑在他的白色西裝上,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完了。
全完了。
不管這血是從哪來的,哪怕最後查出來是有人惡作劇,錦繡山河這個樓盤也徹底廢了。
誰敢住在一個噴血水的樓盤裏?
誰敢住在一個開盤當天冒出骷髏的小區裏?
幾十個億的,在這一瞬間,全部打水漂!
混亂的人群中,唯有姜塵和林婉兒站在原地,因爲姜塵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氣場,那些血水在靠近他們三尺的地方就自動滑落,滴水不沾身。
姜塵走到癱坐在地上的陳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陳少,這份開業大禮,喜歡嗎?”
陳峰猛地抬頭,雙眼赤紅,歇斯底裏地吼道:“是你!是你搞的鬼!姜塵!我要了你!我要了你!”
他瘋了一樣想撲上來咬姜塵。
“啪!”
姜塵反手一巴掌,直接將陳峰抽翻在地。
“我說過,這樓盤,狗都不住。”
姜塵從懷裏掏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將溼巾扔在陳峰滿是血污的臉上。
“另外,回去告訴你爹。”
“三天內,如果不帶着你去林家大門口跪着道歉。”
“下一次噴血的,就不是噴泉,而是你們陳家的祖墳。”
說完,姜塵轉身,拉起還有些呆滯的林婉兒。
“走吧,這裏的煞氣太重,待久了對皮膚不好。”
在所有人驚恐、敬畏的目光中,姜塵帶着林婉兒,踩着滿地的狼藉,大步離去。
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廣場,和徹底崩潰的陳大少。
......
回到車上。
林婉兒握着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她透過後視鏡看着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的姜塵,好幾次欲言又止。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了。
一腳跺地,血泉噴涌。
這就是天師的手段嗎?這簡直就是神跡!
“想問什麼就問吧。”姜塵閉着眼睛說道。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那個噴泉......真的是血嗎?”
“是,也不是。”
姜塵睜開眼,解釋道:“那地下原本就是個亂葬崗,陰氣極重。陳家爲了鎮壓陰氣,在下面埋了東西。我只是破了他們的陣法,讓地下的陰煞之氣混合着地下水噴涌而出。在普通人眼裏,那就是血。”
說到這裏,姜塵頓了頓,眼神微冷。
“不過,有一點我沒騙人。”
“那下面埋的,確實是死人。而且是剛死不久的人。”
“陳家爲了這個樓盤能順利開工,做了‘打生樁’。”
“什麼?!”林婉兒猛地踩下刹車,一臉驚駭,“打生樁?那是傳說中把活人埋在......”
“對。”姜塵點了點頭,“把活人封在水泥柱或者地基裏,以此來鎮壓土地的怨氣。這是最惡毒的邪術。”
“陳家,已經越過底線了。”
林婉兒只覺得渾身發冷。她雖然知道商場如戰場,但沒想到陳家竟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視人命如草芥!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報警嗎?”林婉兒急問道。
“沒用的。屍體封在幾百噸的水泥下面,沒有確鑿證據,警方沒法挖。”
姜塵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
“而且,動了這種邪術,反噬來得會比法律更快。”
“陳峰完了,但這事還沒完。”
“陳家背後那個‘血煞門’,既然能教他們打生樁,說明所圖甚大。剛才那個黑蛇長老只是個外門嘍囉,真正的高手,恐怕要坐不住了。”
正說着,姜塵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姜塵接起電話,對面傳來一個陰森森的、仿佛兩塊鐵片摩擦般難聽的聲音。
“姜塵?”
“我是你爺爺。”姜塵淡淡回道。
電話那頭明顯窒息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陰冷的笑聲。
“呵呵呵......年輕人,牙尖嘴利。我是血煞門副門主,鬼影。”
“你毀了我門中長老,又破了我的大陣。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今晚子時,江城西郊亂葬崗。”
“如果你不來,明天早上,你會收到林婉兒的人頭快遞。”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姜塵看着手機,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意在車廂內彌漫。
“怎麼了?”林婉兒察覺到氣氛不對。
姜塵收起手機,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懶散的笑容,只是笑容裏多了一絲血腥味。
“沒什麼,有個老朋友想約我今晚去賞月。”
“看來今晚,又要大開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