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陷入沉默。
比起吃到大瓜的震驚，桑漓最先感受到的竟然是無奈。
能感覺得出來，顧馳亦雖然說的時候很平靜，仿佛這些事與他無關。
但他還是隱隱有種不甘、憤怒埋在心底。
只是這些情緒最終都只能轉化爲無奈。
桑漓早就聽說過豪門有很多狗血大瓜。
但是親耳聽到身處其中的人告訴她，這種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這個人她還認識。
她又想到了自己家的情況。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在車裏坐了很久，最後還是顧馳亦打破了沉默。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有一點我還是很感謝他們的。”
“要不是他們給我提供這麼好的家境，我也上不了你。”
桑漓：“……”
有病，神經病！
顧馳亦輕笑：“走吧，馬上要上課了。”
今天是周五，課比較少，除了上午的一節專業課，就只剩下下午的一節選修課。
課程是上學期末搶的，戀愛心理學。
倒不是她想選這門課，是某個討厭鬼她的。
正式上課前，她還特地上網打聽了一番上課的教授，得到的結論是這個教授管得不嚴，課堂上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她果斷帶上了CFA備考資料。
找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立刻拿出資料開始學習。
現在的就業環境不好，想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必定得多學點東西。
她坐下後不久顧馳亦也走進了教室，在她後排坐下。
教室裏有不少女生犯起花癡。
“！顧馳亦！他也來上這門課？”
“可能他想戀愛了？”
“詭秘，我要有老公了！”
“有病，那是我老公！”
“我的我的！”
……
桑漓聽到這些就知道顧馳亦進來了，不過她懶得去看他坐在了哪裏。
顧馳亦看她在學習，也沒煩她。
拿出手機處理自己的事情。
桑漓學得認真，沒注意到身邊的位置被人放了本書。
上課鈴響，老師自我介紹後就開始講課，她要把點名放在課中進行。
講了沒兩句，教室後門被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走進來。
老師只瞥了他一眼，沒多說話。
這個學生有點背景，她不太好管。
幾個思維活躍的學生也看見了他，跟周圍的同學低聲討論。
隱隱約約有“沈逾白”“公子哥就是自由啊”這樣的字眼飄到桑漓耳朵裏，但她沒多分神。
直到身邊有人坐下。
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正好對上沈逾白如沐春風的眼神。
她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這堂課上碰到他。
他笑了下：“很意外嗎？”
桑漓實誠地點了點頭。
突然感覺背後有股刺骨的目光盯着她，轉過頭，對上一雙黏膩溼的眼睛。
顧馳亦似笑非笑，太陽光通過玻璃折射進來，照在他淺棕色的瞳仁上，讓那個顏色變得更淺。
而瞳仁之後卻很深邃，像是黑洞，要將人牢牢吸入。
他用小腿在桌子底下蹭着她的小腿，癢癢的。
挑了挑眉，嘴巴做出了一個口型“寶寶”。
桑漓寒毛都豎起來了，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這個顧馳亦真跟鬼一樣。
冷不丁就從某個角落裏跳出來，陰惻惻地盯着她。
上次在梧桐樹下是，今天上課也是。
關鍵是她跟沈逾白本沒接觸啊。
怕他發瘋，立馬打開微信，找到一個純黑頭像。
【Li：我不知道他會來】
【Li：也不是我讓他坐這裏的】
對方秒回。
【L：我知道啊】
【L：我又沒說什麼】
【L：你心虛啊？】
桑漓無語。
你是沒說什麼，可你那溼陰鬱的眼神和不穩定的情緒，比直接說了什麼還可怕好嗎。
只希望沈逾白現在不要再跟她說話了。
可對方偏偏不讓她如願。
一個米白色信封被遞了過來，空氣流動，能聞到上面散發出的淡淡的鬆木香。
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桑漓沒接。
真是服了，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會搞事情。
見她不肯接，沈逾白直接側過身把情書放到了她面前的資料上。
顧馳亦懶懶地靠坐着，將沈逾白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也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竊喜與得意。
面上掛着一絲笑意，眼神卻像淬了冰。
手中的筆不斷與桌面摩擦着，偶爾會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看不到桑漓的表情。
但看到了她沒有把那封該死的情書退回去。
她好不乖。
是不是最近對她太鬆懈了？
打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
【L：微笑】
【L：寶寶，想挨~了？】
桑漓看到消息，手有些發顫。
【Li：現在上課不方便，我下課後會找他說清楚的】
【L：告訴他你的男朋友是我】
桑漓有些詫異。
這個人在說什麼？
他算哪門子的男朋友？
他們之間的關系，說是都太過好聽了好嗎？
這麼想，就回了個“？”過去。
顧馳亦看到後氣笑了，還真是長本事了。
把手機敲得邦邦響，坐在周圍的幾個同學明顯感覺他不對勁，看向他的眼神帶着疑惑。
【L：？】
【L：什麼意思？提起裙子不認人？】
【L：或者你想發展其他男朋友】
【L：那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L：微笑】
桑漓本來就討厭那個微笑的黃豆表情，現在看到更是怵得慌。
【Li：我沒想跟他發展】
【Li：下課後我真的會跟他解釋】
顧馳亦不回復了，只是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着桑漓的小腿，還時不時往前湊，在她耳後吹氣。
後半節課過得很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響，桑漓和沈逾白都默契地磨蹭到了最後。
顧馳亦壓連動都沒動，跟個大爺似的坐在那兒。
“寶寶，還不開始拒絕他嗎？”
他的目光鎖定在沈逾白身上，挑釁意味滿滿。
桑漓被這一聲“寶寶”驚得一個激靈，朝着聲音來源看過去，罪魁禍首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沈逾白也被這個稱呼嚇到了：“你們？”
桑漓：“學長對不起，情書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歡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她把沈逾白當朋友，所以不想傷害他。
說得直接點，對兩個人都好。
沈逾白大概猜到了他們倆關系不一般，卻還是抱着一絲僥幸。
“小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讓我追求你？”
顧馳亦感覺這番話簡直是要讓人笑掉大牙，扯着嘴角“啪啪啪”地拍了三下手掌。
隨後走到桑漓身邊，一手摟着她的腰，一手在她耳尖摩挲，語氣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寶寶，你要給他機會嗎？”
感覺有溫熱的氣體噴薄在耳邊，桑漓抿了抿唇：“學長對不起。”
沈逾白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下頜繃緊，滿心不甘。
顧馳亦的指節強勢地嵌入桑漓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走到教室門口，他又轉過身，朝裏面的人說。
“桑漓眼光好，看不上los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