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侯府可有同意延遲婚事?
蘇沅瀾聽了他這話,臉色亦是不好看。
前世她覺得這些話是打趣而已,現下聽了,便知這些是帶着羞辱的調侃。
而她不想在外生事端,但吳賀偏偏也要狂妄自大的指責她。
“表兄誤會了,我剛從侯府出來,沒有閒功夫做這樣無聊的事,只是路過這裏想買兩本書籍而已。”
蘇沅瀾說着,又看向旁邊的三人,冷聲道,“各位也是飽讀詩書的學子,如今也應當在朝堂當職,怎麼說出的話如那些地痞一般,惡俗極了。”
她的聲音不小,卻帶着一股憤然,使得周圍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紛紛議論。
三人聞言,皆是愣了一瞬,沒料到她會這般直接的反駁,明明以往他們也沒少當着她的面開這樣的玩笑。
但這人都是羞澀的低頭,然後再小跑到吳賀身旁軟言軟語的撒嬌。
怎麼今就不一樣了?
而吳賀聽她這番當衆否認的話後,心中有些難堪。
“闌兒何必這般咄咄人,這麼多店鋪怎麼就偏偏選中這一家?到底有沒有存旁的心思,你自己心中應當有數!”
有數?
蘇沅瀾只覺得晦氣得很。
但面上卻是委屈地看着他,“我自姑母院中出來便去了侯府,表兄也未帶小廝出門,我如何能打聽得了你的行蹤?表兄不信任瀾兒也就罷了,還要幫着旁人來欺辱瀾兒。”
方才她進來是沒有瞧見竹生或是吳府的小廝,不然她也不會進來。
因此也肯定他來軒書閣是臨時起意。
果然,吳賀聽了這話,面色一僵,瞬間也想到今來這軒書閣確實是臨時起意。
況且他們也準備走了。
這般想着,他們剛要爲自己辯解,蘇沅瀾便搶先開口,聲音帶着哽咽。
“再說了,姑母也是蘇家人,兄長可忘了?他們說話如此難聽,不僅是辱了瀾兒,更是沒將表兄放在眼裏,莫不是故意來挑撥我與表兄的?”
這話一出,幾人臉色都變了,突然想起好似吳賀母親的本家便是吳縣蘇家。
但他們可不會認爲方才自己說的話有錯,更不能讓吳賀誤會了他們。
畢竟吳賀不僅出手都很闊綽,且前途無量,翰林院的上峰好幾次都有提拔他。
他們還得靠吳賀往後在朝堂拉自己一把。
“蘇姑娘又不是第一次‘偶遇’了,現在怎麼裝得一副清高模樣了?”
“我等也不過是說句實話。”
“是啊,若蘇姑娘沒做,無冤無仇的,我等何故說這話?”
“敢做卻不敢當,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商賈之女罷了,也就只會這些作派!”
商人地位最是低,況且還是孤女。
他們雖不是功勳貴族,但好歹也參加了科考,在朝爲官。
平他們都是看着吳賀的面上才給她幾分面子,居然還真將自己當作高門貴女不成?
越說,這幾人越覺得方才就不該給蘇沅瀾好臉色,該一進門便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 。
“商賈之女便不是人了嗎?普通百姓就該被踐踏侮辱嗎?”蘇沅瀾心裏泛起譏諷,冷眼看着他們。
這話可就戳中了周圍看戲的百姓了。
在京城這等權貴橫走之地,普通百姓的命就如草芥,稍微有一點權的人,他們都惹不起。
其中一名漢子在三人身上掃過,見不過是穿着整潔些,並不似哪家的權貴,便率先開口,“就是,怎麼說也是讀書人,對一姑娘說這樣的話。”
“當真是沒有教養,書也白讀了!”
“你還真當他們這種人能爲朝廷做事,爲百姓謀福?”
“......”
幾人沒想到風向會變成如此,以往這蘇沅瀾可是一句話都不會反駁的。
性子軟弱好欺負,如今怎麼像一刺般,得理不饒人。
“夠了!”吳賀皺眉呵斥,眸底含着溫怒,看向蘇沅瀾,“我身爲你兄長,楊兄他們亦是你兄長,你又何必將話說得這般難聽,難不成他們還能冤枉了你?”
兄長?她可沒這麼自大狂妄,又不要臉面的兄長。
她沒理會吳賀,而是看着三人,語氣重了幾分,“九皇子母妃的本家亦是皇商,難不成你們也不將九皇子與賢妃放在眼中?”
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之前那些爭執的話,鬧大了也不過是起口角,傷些和氣。
但這話說得可就有些嚴重,都已經牽扯皇室了,是要頭的。
周圍觀看的百姓紛紛散去,只餘幾人對峙着。
而吳賀率先回過神,他臉色亦是白了幾分,額間冒出細細冷汗。
他好不容易重生,可不能因此就斷送前程。
“你胡說什麼!”他怒瞪着蘇沅瀾,抬步就要走過來將人拉走,“還不快回去!”
蘇沅瀾見他過來,心中泛惡,連忙後退好幾步,擰着眉冷眼看着他,“胡說的可不是我,方才那些話皆是出自你們的口,我不過是提醒。”
說罷,便轉身離開,生怕吳賀上前碰着她。
看着她慌忙離去的背影,吳賀頓時止了步,眉頭輕蹙,眼裏情緒不明。
而那三人聽見這話,心中大駭,臉色都白了幾分。
他們相視一眼,心中都覺得自己方才是爲了維護吳賀才說的這些話。
而蘇沅瀾是吳府中長大的姑娘,是她故意將話引到皇室去,要怪罪也不該怪罪到他們頭上。
“吳兄,方才我們並無這意思,不過是調侃幾句蘇姑娘,提醒她的言行而已。”
“就是,吳兄可得爲我們作證啊,到底說來,我們方才也是在幫你。”
“是啊,是啊。”
吳賀自然明白他們話中的意思,心裏頓時涌起一股不耐。
當初這幾人是與他一同中的進士,又同在翰林院,他才放低姿態與他們走近。
而不久之後他便會成爲工部侍郎,這幾人是一點成就都無,於他來說也是累贅。
看來往後也不能與這幾人走得太近。
......
待回到吳府,正好將近午時,還未回到院子,蘇沅瀾便被吳夫人叫過去用午膳。
食不言,待用完膳後,吳夫人才急切地拉着她往屋內裏間走去。
兩人對坐矮榻,吳夫人看着她,故作擔憂地問,“瀾兒,怎麼樣了,侯府可有同意延遲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