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好意思,我對你未婚夫沒興趣
安槿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端起服務生剛送來的牛茶喝了一口。
和記憶裏的一樣,甜得發膩。
惡心。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既然知道要成一家人,說話就該注意分寸。小嬸嬸這個稱呼,等你和裴忱正式辦了婚禮再叫也不遲。”
聞言,柳婉柔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你......”
她特意提起這件事就是想用長輩的身份壓安槿一頭,結果她倒好,還反過來敲打她。
等她跟裴忱結婚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女人扔到國外去!
“柳小姐今天約我出來,應該不只是爲了敘舊吧?”安槿打斷了她,“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柳婉柔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了一下,索性也不再僞裝,拿出手機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昨晚裴忱從安槿房間出來的一幕。
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刁鑽,從走廊的另一端偷拍過去,雖然光線昏暗,但整個照片的氛圍看起來都很曖昧。
“阿忱昨晚去找你,別說不承認,我聽安家人說......是爲了幫我拿落下的耳墜。”柳婉柔收回手機,意有所指,“可我怎麼記得,我的耳墜明明是收在自己包裏的。”
安槿看着她,輕笑了一聲,“所以,你怕了。”
柳婉柔的動作一頓。
“你怕我這次回來,是想和裴忱舊情復燃,所以才用這種蹩腳的方式來試探我,警告我。”安槿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柔軟的沙發裏,“說到底,你對自己,或者說對你和裴忱的這段關系,本就沒多少信心。”
話落,柳婉柔的臉色青白交加。
是,她就是沒信心。
裴忱這個男人,心思太深,誰也看不透。
即使他們已經訂婚,她也總覺得抓不住他。
“你胡說!”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尖銳了幾分,“我和阿忱的感情好得很,馬上就要結婚了!我警告你,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我對你的未婚夫沒興趣。”安槿的語氣依舊平淡,“至於這張照片,你想發就發,我無所謂。”
她停頓了一下,迎上柳婉柔錯愕的目光。
“反正我名聲早就爛了,不在乎多這一樁,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倒是想看看,到時候是你柳家丟人,還是他裴忱更丟人。”
柳婉柔被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徹底震懾住了。
她怕了,所以她換了一種方式,臉上又重新擺出笑容。
“小槿,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我們畢竟快成一家人了,鬧得太僵對誰都不好。”
她說着,試探着伸出手,想去拉安槿。
“我真的很愛阿忱,我不能失去他。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跟他有任何牽扯,過去那些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安槿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這種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把戲,她四年前就見識過了。
現在看在眼裏,只覺得好笑。
在他們眼裏,她安槿到底是多蠢,才能被他們用這種招數騙一次又一次。
不過她還真是很好奇,柳婉柔還能使出什麼招數來。
見她完全不爲所動,柳婉柔只好再次轉變策略。
“我聽說,你回國後打算自己開一間珠寶設計工作室?”
聞言,安槿眼皮都未抬一下,算是默認。
“這麼巧,北城下一屆的國際珠寶展也快開始了,我也報名參加了。”柳婉柔語氣裏透着一股若有似無的優越感,“說起來,我們倆學的還是同一個專業,你也別怪我說話直,珠寶設計這個圈子,光有天賦可不夠,人脈和資源才是最重要的。”
她擺出前輩的姿態,循循善誘。
“正好我在這方面還有些人脈,到時候可以幫你引薦一下,也算帶你入行了。我們倆聯手,肯定能在這次珠寶展上大放異彩。”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與其說是聯手,不如說是想將安槿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下。
“可以啊。”
出乎意料的是,安槿竟然答應了。
柳婉柔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得意的笑。
“那以後就別叫我柳小姐了,多生分,叫我婉柔姐就行。”
“嗯。”安槿敷衍地點了點頭。
柳婉柔心情大好,將那盤精致的抹茶千層推到她面前。
“快嚐嚐,還是你最喜歡的口味。”
安槿看都沒看那盤蛋糕一眼,徑直站起了身。
“不了,太甜了,膩得慌。”
話落,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
安槿回到工作室時,天色已經擦黑。
大廳裏燈火通明,兩位設計師和助理都還在埋頭趕稿,只在她進來時抬頭打了聲招呼。
安槿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路過助理蘇瑤的工位時,指節叩了叩桌面。
蘇瑤立刻抬頭,就聽見安槿說:“下周我要參與國際珠寶展的前期籌備工作,是跟柳氏集團,你提前做些準備,到時候幫我搭把手。”
蘇瑤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點頭應道:“明白,安總。”
能和柳氏這樣的大集團,對剛剛起步的工作室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機會。
只是,這位柳小姐向來眼高於頂,怎麼會和他們這種剛起步的小工作室?
她心裏犯着嘀咕,但嘴上不敢多問。
安槿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辦公室。
快七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安總,”蘇瑤探進半個身子,“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下班了?”
安槿從一堆設計稿裏抬起頭,看了一眼腕表。
“嗯,你們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蘇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會下大雨,您也早點回。”
聞言,安槿笑了笑,“知道了,謝謝。”
蘇瑤這才放心地關上門離開。
偌大的工作室很快只剩下安槿一個人。
等她忙完手頭的工作,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她關掉電腦,疲憊地嘆了口氣,起身拿上外套和手包。
走出大廈,外面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門上,本沒辦法走。
安槿站在大廈門口的屋檐下躲雨,手機上的打車軟件排隊人數已經超過一百。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冒雨跑到街對面的便利店去。
剛抬起腳,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