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發間香
黛姻回了屋子後,整個人鬱鬱寡歡。
她知道,剛剛自己不應該慪氣跟謝痕說那一番話的。
她托着腮,忍不住嘆了口氣。
爲何明明都已經決定好了,心中卻還是忍不住難受。果然,想要忘記去愛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
另外一邊,老夫人見二人遲遲未來,派人來二人這邊催促。
黛姻本來躺在床上發愁,聽了這話,一個翻身起來。
她方才正想着自己做的不對,要如何才能夠和謝痕破冰,祖母這時候來喊她,一定是謝痕吩咐,給了她一個台階。
她若是還不順着台階下,未免就太不識抬舉了。
只是等她過去以後,謝痕卻不在,她忍不住楞了下。
老夫人看着孫女兒過來,招手讓她坐到身旁來,往她面前碗中放了一大塊羊肉。
“你小叔向來是個事多的,你來了便好,我們不等他,先吃兩口,免得羊肉涼了。”
黛姻點頭,埋頭吃着炙羊肉。
平裏最喜歡的東西,此刻吃着,只覺得味如嚼蠟。
老夫人看出她有心事,放下手中筷子,猜測着開口,“怎麼,和謝痕吵架了?”
“瞧瞧,眉毛都皺在一堆了。”
黛姻嘆了口氣,“祖母英明。”
老夫人掐了把黛姻的臉,往她嘴裏塞了一大塊羊肉,“這算什麼大事,待會跟他服句軟,他不會真跟你生氣的。”
“可別因爲這個,連飯都吃不香了。”
她還能不知道自家那小子,從小就將黛姻寶貝的什麼似的,哪裏舍得真跟她生氣。
黛姻被祖母這一番話逗樂,心中卻更加堅定了。
自己有這麼好的祖母,這麼好的家人,絕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只關心着情愛之事。
等吃完以後,黛姻帶着食盒朝寒水居過去,打算朝謝痕賠罪。
遠遠就瞧見,書房門窗開着,謝痕坐在桌案前,低頭寫着什麼。
黛姻有些心虛,躡手躡腳的湊上前,趴在窗台上。
謝痕頭沒抬,聲音卻傳來,“你來做什麼?”
黛姻臉上露出討好笑意,將食盒遞過來,甜甜開口,“小叔,方才是我不對,祖母烤的羊肉,可好吃了,要不要嚐嚐呀?”
謝痕本來心中還在慪氣,可瞧見小姑娘仰着臉,笑出兩個梨渦淺淺,心裏的那點兒氣全消散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他對黛姻,本生不了氣來。
黛姻單純,是那張懷瑾的不對,小姑娘也只是一時之間被迷惑罷了,他與她計較個什麼勁。
黛姻見他這神情,順杆上爬,進了屋子,將食盒打開。
瞬間,炙羊肉的香味傳遍了屋子裏面。
黛姻將東西擺出來,放在謝痕面前,“小叔快吃吧,現在還熱着。”
等謝痕用完後,她又狗腿般遞上了帕子。
謝痕見她這模樣,接過帕子擦了擦嘴,神色已經如平常一般,“行了,我懶的和你計較。”
黛姻笑眯眯接話,“我就知道小叔對我最好了。”
謝痕又開口,“對了,最近京州不太平,這段時你盡量待在府中。”
容王失蹤,背後指不定牽扯了多少人,有多少腥風血雨。
黛姻乖順的點了點頭。
謝痕又道,“這幾,沒來書房練字,功課可有懈怠。”
從前黛姻都會纏着他,讓他教她寫字,可最近幾與張懷瑾有所接觸後,一次都沒有來過。
想到這,也不管黛姻反應,拿起宣紙放在她面前。
冷聲,“將前幾我交給你的那篇功課默寫一遍。”
黛姻早就將那些東西都忘了個淨,此刻哪裏想的起來,只好哭喪着臉,乖乖將手伸出來,挨了一板子。
謝痕教訓道,“聖人尚且知道溫故知新,教你的東西你回去從來不看,哪裏能夠記得住。”
黛姻自知理虧,說了句下次再也不敢了,老老實實待在書房練字。
謝痕在旁邊瞧着她寫字,蹙着眉頭。
寫字毫無長進,跟小雞抓出來一般,說出去黛姻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都嫌丟人。
謝痕越瞧,黛姻寫起來便越是緊張,半篇文章洋洋灑灑寫下來,鬆散難看。
謝痕蹙着眉頭,看不下去,起身繞在她身後坐下,抓住她的手背。
黛姻感受到他溫熱的掌心,下意識繃緊了脊背,整個人微微僵硬。
冷冽的山水香與她發間的桂花香暈染一處,空氣中混合的氣息,讓她忍不住想起上一世與謝痕的親密接觸。
謝痕低頭,清晰可見小姑娘臉頰的絨毛,她身上的甜膩香味撲鼻,格外好聞。
黛姻有些心虛,剛好瞥過頭來瞧他,沒成想二人目光剛巧對視上。
謝痕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握着她寫字的手鬆開。他站起身來,面上神色不變,“行了,今天就先寫到這吧。”
黛姻心中也慌亂的緊,沒注意到他的不尋常,聽了這話匆忙收拾筆墨,福身很快離開。
謝痕看着少女匆匆離去的背影,垂眸,捻了捻指尖,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着少女的發間香。
......
次一早,黛姻才剛醒來,就收到宋家小姐的邀約,說是邀請她去酒樓一聚。
柳葉在一旁替她梳洗着,稀奇道,“昨是張家公子,今是宋家小姐,怎麼最近都繞着圈的來找小姐?”
注意到自家小姐神色裏的愁容,柳葉開口,“奴婢這就去推了,就說是小姐身子不舒坦。”
黛姻搖頭,“不,去告訴她,我待會便過去。”
宋懷柔邀請她過去,無非就是關於謝痕的事情。
她要是不去,反倒顯得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