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下,蜀軍大營。
中軍帳內,燭火通明卻映不亮嬴政臉上的陰霾。他坐在榻邊,握着星彩冰涼的手。箭已拔出,傷口烏黑——箭鏃淬毒。
軍醫顫聲稟報:“陛下,此毒……臣從未見過。似是用漠北狼毒混合屍腐之液煉制,毒性凶烈,已侵心脈。娘娘她……恐撐不過三。”
“三。”嬴政重復,聲音平靜得可怕,“若三內取來解藥呢?”
“或有一線生機。但須知道毒藥配方,對症解毒。若用錯藥,反而……”
“知道了。”嬴政擺手,“退下。”
帳內只剩兩人。
星彩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她勉強睜眼,見嬴政眼中血絲密布,輕聲道:“陛下……莫要爲我……誤了大事……”
“閉嘴。”嬴政握緊她的手,“朕不會讓你死。”
“可長安……”
“長安要打,你也要救。”嬴身,在她耳邊一字一句,“聽着,張星彩。你是朕的皇後,是寡人這一世……唯一動心的女子。你若敢死,朕就屠盡長安百萬生靈,讓他們給你陪葬。”
星彩眼眶泛紅:“陛下……不可……”
“所以你要活。”嬴政起身,對帳外厲喝,“趙誠!”
新任黑冰台指揮使趙誠(原丙七)疾步入帳:“臣在!”
“長安城中,必有毒藥配方或解藥。給你一夜時間,找到它。”
“臣遵旨!但……若找不到……”
嬴政眼中閃過猙獰:“那就抓司馬懿的親眷,一個一個,到他交出解藥爲止。”
“陛下,此舉恐違……”
“違什麼?違仁義?”嬴政冷笑,“仁義救不了她的命。去辦。”
“諾!”
趙誠退下。
嬴政回身,看着星彩漸漸昏迷,一拳砸在案上。
茶盞震落,碎裂。
帳外傳來急促馬蹄聲。
“報——漢中八百裏加急!”
嬴政掀帳而出,斥候滾鞍下馬,滿面血污:“陛下!夏侯玄五萬大軍走子午道奇襲漢中!守將張嶷將軍血戰三,終因兵力懸殊,漢中……失守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衆將屏息,不敢看嬴政臉色。
良久,嬴政問:“張嶷呢?”
“張將軍率殘部退守陽平關,但……身中六箭,生死不明。”
“百姓如何?”
“魏軍入城後……屠城。”斥候哽咽,“老弱婦孺皆未放過,城中大火三不熄……”
屠城。
嬴政閉目。
千年前,他滅趙時也曾屠邯鄲。那時覺得理所當然——震懾敵人,以儆效尤。
但此刻聽聞漢中百姓慘遭屠戮,中涌起的不是得意,是滔天怒火。
“司馬懿……”他緩緩睜眼,眼中意幾乎凝爲實質,“你既要玩狠的,朕奉陪。”
“陛下!”蔣琬急道,“漢中乃我軍退路,今既失守,糧道斷絕。當速回師奪回漢中,否則……”
“否則十萬大軍困死關中?”嬴政打斷,“司馬懿要的就是朕回師。一旦退兵,軍心潰散,他將趁勢追擊,屆時才是真正的絕境。”
“可不退兵,糧草……”
“糧草還有多少?”
王平答:“僅夠十。”
“十……”嬴政望向長安城牆,“夠了。”
他轉身,聲音傳遍大營:
“傳令全軍:漢中失守之事,嚴密封鎖。敢泄露者,斬。”
“再傳令姜維:不必來長安了,改道漢中。給他五,五之內奪回漢中,殲滅夏侯玄部。”
“陛下,姜維將軍尚在涼州,五如何趕得到……”
“他趕得到。”嬴政斬釘截鐵,“因爲他是姜維。”
涼州邊境,西涼鐵騎大營。
姜維接到飛鴿密信時,正在校場練兵。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將軍?”副將察覺異常。
姜維將密信遞過。
副將看完,倒吸涼氣:“漢中失守……皇後中毒……陛下令我們五奪回漢中?可此地距漢中一千二百裏,縱是騎兵夜兼程,也需七!”
“五,是陛下的極限。”姜維沉聲道,“他在長安城下,只有十糧草。若我們不能在五內奪回漢中,打通糧道,十萬大軍……”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
“傳令!”姜維猛然轉身,“全軍輕裝,只帶三糧、雙馬輪換。羌人騎兵擅長長途奔襲,告訴他們——此戰若勝,涼州永歸羌人,朝廷永不設郡縣!”
“將軍,三萬鐵騎全去?不留人守涼州?”
“不留。”姜維翻身上馬,“這一戰,賭國運。贏了,天下可定;輸了……留着涼州何用?”
號角長鳴。
三萬西涼鐵騎如黑色洪流,涌出大營。馬蹄聲震天動地,卷起煙塵如龍。
羌王烏蘭一馬當先:“姜將軍!此去漢中,途經魏軍三處關隘,如何突破?”
“不突破。”姜維目視前方,“繞過去。”
“繞?”
“走羌人密道。”姜維道,“你們世代居住此地,必有魏軍不知的小路。”
烏蘭眼睛一亮:“有!有一條‘狼道’,在雪山峽谷之間,險峻異常,但可直漢中北麓!”
“就走狼道。”姜維勒馬,“烏蘭王,此道你熟,由你爲先鋒。記住——我們只要速度,遇敵不戀戰,五,必須趕到漢中城下!”
“好!”烏蘭振臂,“羌族兒郎們!讓皇帝看看,我們羌人的馬有多快!”
“吼——!”
鐵騎轉向,奔向茫茫雪山。
十月三十,黎明。
長安城下,戰鼓震天。
嬴政親臨前線,玄甲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未戴頭盔,長發披散,眼中血絲未褪,卻更添猙獰。
“將士們——”他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遍戰場,“漢中失守,糧道斷絕。我們身後已無退路!”
全軍肅然。
“但前方——”嬴政劍指長安,“就是這座千年古都!攻下它,關中盡歸我手!攻下它,中原門戶洞開!攻下它,天下唾手可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今之戰,不爲糧草,不爲退路,只爲——復仇!”
“爲漢中慘死的百姓復仇!爲中毒垂危的皇後復仇!爲這亂世百年,所有枉死的漢家兒女復仇!”
“朕在此立誓:城破之,司馬懿九族,一個不留!”
“!!!”
十萬蜀軍齊吼,聲浪沖霄。
嬴政揮劍:“攻城!”
第一波,五千死士推着百架雲梯,沖向城牆。
城頭,司馬懿親自督戰。
“放箭!”
箭如飛蝗。
但蜀軍悍不畏死,雲梯架起,蟻附而上。城頭滾木礌石如雨落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半個時辰,第一波全軍覆沒。
“第二波!”嬴政面不改色。
又是一批死士。
司馬懿在城頭冷笑:“劉禪,你想用人命填平城牆?我有百萬箭矢,看你有多少人!”
第三波、第四波……
至午時,蜀軍已傷亡萬餘,城下屍積如山。
“陛下,”王平聲音發顫,“不能再這樣攻了……”
“朕知道。”嬴政眼神冰冷,“但朕要的,就是讓他覺得朕已瘋狂。”
他抬頭看天。
正中天。
“時候到了。”他揮手,“霹靂炮,轟擊東北角城牆。”
二十門霹靂炮推進至三百步內——這個距離,已在城頭床弩射程之內。
“愚蠢。”司馬懿嗤笑,“床弩準備,摧毀那些怪炮。”
但就在此時。
轟!轟!轟!
不是霹靂炮開火,是城牆內部爆炸!
東北角城牆,突然從內部崩裂!磚石飛濺,露出一個三丈寬的巨大缺口!
“怎麼回事?!”司馬懿驚駭。
嬴政笑了。
三前,他命工兵掘地道至城牆下,埋入所有剩餘。佯攻半,只爲掩蓋地道中最後掘進的聲響。
“沖!”他劍指缺口。
蜀軍如水涌向缺口。
但缺口內,早有準備。
司馬懿在城牆後布置了第二道防線——鐵蒺藜、陷坑、弩陣。蜀軍沖入缺口,便陷入死亡陷阱。
“果然……”嬴政眯眼,“那就再來。”
他再次揮旗。
城西、城南、城北,同時傳來爆炸聲!
“他……他到底埋了多少?!”司馬師臉色慘白。
“不重要了。”司馬懿咬牙,“傳令:執行‘火海計’!”
長安城內,忽然涌出無數民夫,推着大車沖向城牆缺口。
車上滿載黑色粘稠液體——火油。
“倒!”
火油傾瀉,在缺口處形成一片油沼。蜀軍沖入,頓時陷入粘稠油中,舉步維艱。
“放火箭!”
漫天火箭落下。
轟——!
沖天大火燃起!缺口瞬間變成煉獄,數百蜀軍在火海中慘叫翻滾。
嬴政瞳孔驟縮。
“撤!快撤!”
但已遲了。
火勢蔓延極快,不僅吞噬了缺口內的蜀軍,更順着油跡燒向城外營寨。秋風助火,轉眼間蜀軍前鋒大營陷入火海。
“陛下!快退!”親衛護着嬴政後撤。
濃煙蔽,烈焰焚天。
嬴政回頭,看着火海中掙扎的將士,看着遠處長安城頭司馬懿模糊的身影,牙齒幾乎咬碎。
“司、馬、懿……”
這一計,燒死了他至少兩萬精兵。
更致命的是,糧草營就在前鋒大營旁側,雖搶救及時,仍被焚毀三成。
剩餘糧草,只夠五。
當夜,蜀軍後撤十裏下寨。
嬴政獨坐帳中,看着案上地圖,一動不動。
趙誠悄然入帳:“陛下,解藥……找到了。”
嬴政猛然抬頭:“當真?”
“是。”趙誠奉上一只玉瓶,“黑冰台潛入太傅府,在司馬懿書房暗格中找到此藥,旁有標籤:‘狼毒屍腐散解藥’。已讓軍醫驗過,確可解毒。”
“星彩服下了?”
“服了,脈象已穩,但需靜養月餘。”
嬴政長舒一口氣,整個人似虛脫般靠坐。
良久,他問:“傷亡統計如何?”
趙誠低頭:“陣亡兩萬三千,傷一萬七千。糧草……僅剩四之量。”
“四……”嬴政閉目,“姜維到哪了?”
“最新飛鴿傳書,西涼鐵騎已過隴山,正走‘狼道’,預計後可至漢中。”
“後……”嬴政睜眼,“傳令全軍:明休整,後……朕要看到長安城破。”
“陛下,我軍新敗,士氣……”
“所以要更快破城。”嬴政眼中閃過狠色,“司馬懿以爲朕會因糧盡而退,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起身,走到帳邊,望向長安方向:
“趙誠,你可知當年巨鹿之戰,項羽如何破釜沉舟?”
趙誠一怔:“陛下要……絕地求生?”
“不。”嬴政緩緩道,“朕要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長安城頭,司馬懿亦未眠。
“父親,蜀軍傷亡慘重,糧草將盡,爲何不退?”司馬師不解。
“因爲他是劉禪。”司馬懿目光深遠,“或者說……他不是劉禪。”
他轉身,看向案上一卷竹簡——那是他命人搜集的,所有關於秦始皇用兵記載。
“你看這段:‘始皇二十二年,攻魏大梁。久攻不下,乃掘黃河灌城。城破,屠之。’”
“再看這段:‘始皇二十四年,攻楚郢都。楚軍堅守,始皇佯退百裏,誘楚軍追擊,中途設伏,殲其主力。’”
司馬師若有所思:“父親是說,劉禪在用始皇戰法?”
“不止。”司馬懿指着今戰況,“佯攻疲敵、地道爆破、集中突破……皆是始皇慣用手段。更可疑的是他的心性——屠城威脅、不計傷亡、死戰不退。這哪是仁弱的劉禪?分明是那個‘滅六國不眨眼’的暴君!”
“可……始皇轉世,太過荒誕。”
“荒誕?”司馬懿冷笑,“那你告訴我,一個十七歲少年,病愈後突然通曉兵法、精通工程、善用火器、手段狠辣如斯——如何解釋?”
司馬師語塞。
“不管他是妖是魔,”司馬懿眼中寒光閃爍,“這一戰,必須滅了他。否則……大魏危矣,我司馬氏危矣。”
他頓了頓:“夏侯玄那邊有消息麼?”
“有。已完全控制漢中,正在加固城防。他說……俘獲了張嶷。”
“張嶷?”司馬懿眼睛一亮,“蜀軍大將,姜維臂膀。好!傳令夏侯玄:不必,押來長安。我要在城頭,當着劉禪的面……凌遲了他。”
狼道,雪山峽谷。
西涼鐵騎在絕壁上艱難前行。這條路果然險峻,最窄處僅容一馬通過,下方是百丈深淵。
已有數十騎失足墜落,屍骨無存。
“將軍,這樣下去,趕到漢中也要損兵三成。”烏蘭心疼他的族人。
“但能趕到。”姜維咬牙,“比大路快兩,就值。”
他抬頭看天,月色朦朧。
“還有多久出峽谷?”
“天亮前可出。出了峽谷,便是漢中平原,一可至城下。”
姜維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烏蘭王,你們羌人……可信天命?”
烏蘭一愣:“信,也不信。草原上的狼信天命,就會被羊吃掉。”
“說得好。”姜維笑了笑,笑容卻苦澀,“那你說,我們這般拼命,值得麼?”
“爲了什麼?”
“爲了……一個可能永遠實現不了的夢。”姜維望着前方黑暗,“克復中原,天下一統。這個夢,武侯做了半生,我師父(諸葛亮)做了半生,如今陛下也在做。可也許……它本就是個夢。”
烏蘭沉默片刻,忽然道:“姜將軍,你知道我們羌人爲何願意跟你走麼?”
“爲何?”
“不是因爲皇帝的許諾,也不是因爲那些糧食。”烏蘭聲音粗糲,“是因爲你那天在羌王庭說的話。”
姜維回想。
——“陛下是不是好皇帝,某不知。但某知道——他是唯一敢打長安的漢帝。”
烏蘭繼續道:“我們羌人被欺壓百年,魏國征重稅,蜀國也征,皇帝換來換去,都一樣。但劉禪……他不一樣。他敢打,敢,敢許諾‘漢羌一家’。哪怕他是騙我們,至少他敢騙。”
他頓了頓:
“草原上的狼,寧願跟着敢沖敢的狼王戰死,也不願跟着懦弱的老狼餓死。姜將軍,你明白麼?”
姜維怔住。
許久,他重重點頭:“明白了。”
“所以,”烏蘭咧嘴,“別問值不值得。跟着敢做夢的人,本身就是件痛快事。哪怕夢醒時頭已落地,至少……夢過。”
姜維大笑,笑聲在峽谷回蕩。
“好!那就讓我們,做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夢!”
“全軍加速!天亮前,出峽谷!”
蜀軍大營,黎明。
嬴政召集所有將領。
帳內氣氛凝重。人人皆知,糧草將盡,退路已斷,此戰若不能速勝,便是全軍覆沒。
“諸卿,”嬴政開門見山,“朕有一策,可破長安。但此策……凶險異常,成功則天下可定,失敗則十萬將士葬身此地。”
衆將肅然。
“請陛下明示!”
嬴政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長安城牆:
“司馬懿的火油計,燒了朕兩萬人。但你們可曾想過——火油從何而來?”
王平答:“長安城內有數處油庫,儲備應充足。”
“正是。”嬴政眼中閃過寒光,“所以朕要做的,不是攻城,是……引火焚城。”
“焚城?!”
“對。”嬴政指向城牆幾處標記,“黑冰台已探明,長安油庫位置在此、此、此三處。朕要派死士潛入城內,同時引爆三處油庫。”
他頓了頓:
“油庫爆炸,火勢將蔓延全城。屆時城內大亂,守軍必救火。而我軍趁亂攻城,內外夾擊。”
蔣琬顫聲道:“陛下,長安城內尚有百萬百姓……”
“所以此策凶險。”嬴政緩緩道,“但這是唯一能在四內破城的方法。否則糧盡軍潰,十萬將士死,漢中百姓白死,皇後……也白中毒。”
帳內死寂。
“陛下,”老將王平忽然跪地,“未將願率死士入城!”
“未將亦願!”衆將齊跪。
嬴政看着他們,眼眶微熱。
“好。”他深吸一口氣,“王平,你選三千死士,分批潛入——黑冰台已打通三條密道。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敵,是放火。油庫爆炸後,即刻撤出,不可戀戰。”
“諾!”
“其餘各部,”嬴政看向衆將,“明午時,見城中火起,三面佯攻,獨留東門。待守軍調往火場,主力從東門突破。”
“陛下,”蔣琬忍不住問,“若司馬懿不顧百姓,死守城門……”
“那他就會失去軍心。”嬴政冷冷道,“守軍多爲關中子弟,家眷皆在城內。若主帥見大火不救,誰還願爲他賣命?”
他轉身,望向長安:
“這一策,賭的是人心。賭司馬懿要城,還是要民心。”
當夜,子時。
三千死士分批從三條密道潛入長安。
密道出口分別在城東破廟、城南染坊、城北廢棄民宅。黑冰台早已布置妥當,接應人員僞裝成更夫、乞丐、小販。
王平親自率隊從城東入。他扮作老農,推着糞車,車上暗藏。
街道寂靜,只有巡邏魏軍的腳步聲。
“將軍,”手下低聲道,“油庫守衛森嚴,每處至少五百人。”
“硬闖不行。”王平觀察四周,“要用計。”
他看向不遠處一座宅院——那是司馬懿族侄司馬通的府邸。
“去那裏放把小火,引開守衛。”
“可那宅中也有百姓……”
“顧不得了。”王平咬牙,“戰爭……本就是你死我活。”
片刻後,司馬府突起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附近油庫守衛果然分兵去救。
“就是現在!”王平率死士突入油庫。
廝驟起。
但與此同時,城南、城北亦傳來喊聲——另外兩隊也被發現了!
“快!點火!”王平砍翻一名魏軍,將扔向油罐。
火星濺落。
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三處油庫化作火海。
火勢如龍,迅速蔓延。長安城內多是木構建築,加之秋風燥,轉眼間半座城陷入烈焰。
“救火啊!”
“娘——!”
“孩子,我的孩子!”
哭喊聲、求救聲、房屋倒塌聲混成一片。
城頭,司馬懿看着沖天大火,臉色鐵青。
“太傅!快調兵救火吧!不然全城都要燒光了!”將領急道。
司馬懿咬牙:“不行!這是劉禪的調虎離山之計!傳令:各門守軍不得擅動,違令者斬!”
“可是百姓……”
“顧不得了!”司馬懿厲喝,“城若破,死的不只是百姓!”
但軍令雖下,人心已亂。
許多守軍家眷在城中,見大火焚家,哪裏還守得住?不斷有人擅離職守,跑去救火。
軍心,開始潰散。
城外,嬴政看着長安大火,拔劍。
“全軍聽令——”
十萬蜀軍齊吼:“在!”
“今,要麼踏破長安,要麼葬身此地。沒有第三條路。”
他劍指火海:
“——!”
總攻開始。
這一次,沒有佯攻。三面齊攻,每面都是主力。
守軍本就因大火軍心渙散,更擋不住蜀軍決死沖鋒。東門首先告破,蜀軍如水涌入。
巷戰再起。
但這次不同——城中百姓也在逃難,與守軍混雜,場面徹底失控。
嬴政親率銳士營,直撲太傅府。
“司馬懿,給朕滾出來!”
太傅府已被大火包圍。
司馬懿立於府前,身邊僅剩八百親衛。司馬師、司馬昭護在兩側。
“劉禪,”司馬懿看着策馬而來的嬴政,慘笑,“你贏了。”
“解藥是你故意留下的?”嬴政冷冷問。
“是。”司馬懿坦然,“毒箭本就不是爲了張皇後,是爲了拖住你。但沒想到……你竟真敢焚城。”
“你屠漢中,朕焚長安,彼此彼此。”
“不一樣。”司馬懿搖頭,“我屠城,是爲震懾。你焚城……是真正的暴君所爲。劉禪,你口口聲聲爲萬民開太平,可你看看這滿城大火,聽聽這百姓哀嚎——這就是你想要的太平?”
嬴政沉默。
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許久,他緩緩道:“司馬懿,你可知寡人……不,朕最恨什麼?”
“恨什麼?”
“恨這亂世。”嬴政聲音低沉,“恨這百年戰亂,恨這禮崩樂壞,恨這人命如草。朕焚城,不是喜歡人,是要燒盡這亂世的。”
他劍指司馬懿:
“而你,就是亂世之之一。世族專權,門閥割據,帝王淪爲傀儡……這一切,朕要統統燒掉。”
司馬懿大笑:“燒掉?然後呢?再建一個暴秦?劉禪,歷史已經證明,秦制行不通!嚴刑峻法,二世而亡!”
“那是因爲始皇走錯了路。”嬴政緩緩下馬,“而朕,會走一條新路。”
他提劍上前:
“司馬懿,你我一戰,不可避免。來吧。”
“正合我意。”司馬懿拔劍。
兩代梟雄,於火海中對決。
劍光交錯。
三十招後,司馬懿體力不支——他畢竟年近六旬。
嬴政一劍刺穿他肩膀。
“父親!”司馬師、司馬昭欲救。
“退下!”司馬懿嘶吼,“這是帝王之戰,你們……不配手。”
他拄劍站起,看向嬴政:
“劉禪,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究竟是誰?”
嬴政沉默片刻。
“朕是劉禪,也是嬴政。”他緩緩道,“是漢帝,也是始皇。是這亂世的終結者,是新世的開啓者。”
司馬懿怔住,繼而狂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始皇轉世,漢室重生……天命,這就是天命!”
他笑出眼淚:
“我司馬懿一生不信天命,只信人力。可到頭來……竟敗給了天命……”
話音未落,嬴政劍已刺穿他心髒。
司馬懿緩緩跪倒,看着前的劍,喃喃:
“也好……死在千古一帝劍下……不枉此生……”
氣絕。
嬴政拔劍,看向司馬師、司馬昭。
兩人面如死灰。
“朕不你們。”嬴政忽然道,“帶着司馬懿的屍首,滾出長安。告訴曹芳——三個月內,開城投降。否則,朕親赴洛陽,取他首級。”
司馬師、司馬昭難以置信:“你……你真放我們走?”
“不是放你們,是讓你們傳話。”嬴政轉身,“還有,告訴天下人——長安大火,是司馬懿爲阻朕攻城,自己放的。”
他頓了頓:
“朕,是來救火的。”
司馬師渾身一震,深深看了嬴政一眼,背起父親屍首,踉蹌離去。
三後,長安大火漸熄。
城中文武投降,嬴政入主未央宮——這座千年前他曾建造的宮殿,如今已成廢墟。
蔣琬稟報傷亡:蜀軍陣亡四萬餘,傷三萬。魏軍陣亡六萬,降四萬。百姓……死傷難以統計,至少二十萬。
“陛下,”蔣琬哽咽,“長安……已成鬼城。”
嬴政站在殘破的宮牆上,看着滿目瘡痍,久久無言。
星彩在趙誠攙扶下走來,輕聲道:“陛下,您做到了……攻破長安。”
“是啊。”嬴政聲音沙啞,“可代價……太大了。”
他轉身,看着星彩蒼白的臉:
“星彩,你說……朕是不是真的成了暴君?”
星彩搖頭,握住他的手:
“陛下焚城時,可曾想過會贏?”
“想過。”
“那就是了。”星彩目光清澈,“暴君焚城,是爲泄憤。明君焚城,是爲止戰。陛下是後者。”
嬴政怔住。
許久,他苦笑:“你總是……能找到理由爲朕開脫。”
“因爲妾信陛下。”星彩靠在他肩頭,“信陛下會建立一個……更好的天下。”
此時,一騎飛馳入宮。
“報——姜維將軍急報!”
嬴政展開。
信上只有一行字:
“漢中已復,夏侯玄授首,張嶷將軍……殉國。西涼鐵騎陣亡八千,殲敵四萬。臣,不辱使命。”
嬴政閉目。
張嶷……也死了。
這一戰,贏了長安,輸了太多。
“陛下,”蔣琬小心問,“接下來……”
嬴政睜眼,眼中疲憊褪去,重歸銳利:
“傳令全軍:休整十,安撫百姓,重修長安。十後——兵發洛陽。”
“再傳檄天下:魏主曹芳,若願降,可保性命。若抵抗……朕便學當年白起,坑四十萬。”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這一次,朕不要仁名,只要天下。”
一月後,洛陽。
曹芳看着長安傳來的檄文,手在顫抖。
下方,滿朝文武沉默。
司馬師、司馬昭跪在殿中,披麻戴孝。
“太傅……真的死了?”曹芳喃喃。
“是。”司馬師叩首,“劉禪親斬。他還說……三月內,兵臨洛陽。”
朝堂譁然。
“陛下,降吧!”有老臣痛哭,“長安大火,二十萬百姓罹難。劉禪已瘋,若抵抗,洛陽……也會變成火海!”
“不可降!”武將反駁,“我大魏尚有雄兵三十萬,據黃河天險,未嚐不可一戰!”
爭議不休。
曹芳癱坐龍椅,望向殿外天空。
灰蒙蒙的,似要下雪。
他想起祖父曹,想起父親曹丕,想起這曹魏江山……難道真要亡在自己手中?
“報——!”
又有急報:
“東吳孫權……駕崩了!太子孫亮即位,諸葛恪、陸遜爭權,國內大亂!”
曹芳眼睛一亮。
東吳內亂,無力援魏。而蜀漢剛經大戰,也需要休整……
或許,還有機會?
他緩緩起身:
“傳旨:集結全國兵力,固守黃河。再派使者赴東吳,告訴孫亮——唇亡齒寒,若魏亡,蜀下一個目標就是吳!”
“陛下聖明!”
朝臣山呼。
但司馬師跪在人群中,低頭看着地面,眼中閃過怨毒。
父親,你等着。
孩兒……必爲你報仇。
劉禪,你焚長安,我父,此仇不共戴天。
哪怕賭上司馬氏全族,也要讓你……血債血償。
長安,未央宮廢墟上。
嬴政與星彩並肩而立,看夕陽西下。
“陛下,接下來要去洛陽了。”
“嗯。”
“然後呢?”
“然後……”嬴政望向東方,“滅魏,平吳,天下一統。”
“再然後?”
嬴政沉默良久。
“再然後……”他緩緩道,“廢分封,行郡縣。統一度量,書同文,車同軌。修馳道,通運河,建學堂。讓天下再無戰亂,讓百姓安居樂業。”
星彩看着他側臉,輕聲道:“那不就是……另一個大秦?”
“不。”嬴政搖頭,“大秦只有法,朕要的……是法爲骨,儒爲肉,道爲魂。嚴刑峻法,但給民活路。中央集權,但納諫如流。帝王獨尊,但……不負真心。”
他看向星彩:
“就像朕對你。”
星彩眼眶微紅,倚在他懷中。
夕陽將兩人影子拉長,映在殘破的宮牆上,似要融爲一體。
遠處,工匠已開始清理廢墟,重建長安。
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但暗處,司馬師的復仇之網,也在悄悄編織。
【第十五章完】
下章預告:
嬴政重建長安,卻遭世家餘孽暗,刺客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東吳果然內亂,諸葛恪兵敗被,陸遜掌權後主動聯蜀,三國格局劇變!
姜維率西涼鐵騎東進,卻在黃河渡口遭遇神秘軍隊阻擊——那支軍隊的戰術,竟與秦軍一模一樣!
而洛陽城中,曹芳做出驚人決定:禪位司馬師,集結最後兵力,與嬴政決戰於官渡!
嬴政站在黃河邊,看着對岸黑壓壓的敵軍,忽然笑了:
“這一戰,才是真正的……秦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