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霽那記直球般的真心話回答,雖然讓他自己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但也成功“震懾”住了全場。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和調侃聲中,輪到他來轉動瓶子了。
盡管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江嶼霽卻已經燃起了“復仇”的小火苗。他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地掃過剛才起哄最凶的寧維和項從南,臉上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擺明了要借此機會“懲治”一下他們。
寧維和項從南也非常配合,立刻做出誇張的害怕表情,雙手合十求饒:“霽霽手下留情啊。”“剛才哥是爲你加油呢。”
江嶼霽“哼”了一聲,帶着點小得意,用力撥動了瓶子。瓶子在茶幾上飛快地旋轉,牽動着所有人的心弦。江嶼霽緊緊盯着瓶口,心裏默念着寧維或者項從南的名字。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瓶子轉啊轉,速度漸漸慢下,最後晃悠了幾下,竟然不偏不倚地、穩穩地停在了,剛剛並沒有怎麼起哄、一直溫柔微笑的阮蘇木面前。
阮蘇木:“……”
他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無奈和茫然,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江嶼霽:“嶼霽……我剛剛……好像沒笑你吧?”語氣裏帶着點無辜的委屈。
江嶼霽也沒想到會轉到阮蘇木,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歉意,但遊戲規則如此,他只好雙手合十,帶着點撒嬌的語氣說:“蘇木蘇木,對不起嘛……但是瓶子選中的你……你選什麼?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阮蘇木看着江嶼霽那副又抱歉又期待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他回想了一下剛才江嶼霽那個“恐怖”的真心話問題,覺得大冒險或許還能控制一下尺度,畢竟有節目組把關,卡牌應該不會太過分,於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選擇:“那我選……大冒險吧。”
江嶼霽一聽阮蘇木選了大冒險,立刻來了精神,嘴裏念叨着“大冒險、大冒險……”,然後像抽獎一樣,在那疊大冒險卡牌裏精挑細選,實則盲抽出一張。他迫不及待地展開,大聲念出上面的文字:“請和你右手邊的第一個人,牽手不放,持續三分鍾。”
念完,他還得意地揚了揚卡片,然後立刻興致勃勃地去尋找阮蘇木“右手邊的第一個人”,準備看好戲。
他的目光順着阮蘇木的右手邊看去,這一看,不得了了!
雖然裴硯昔和阮蘇木坐得並不近,一個在長沙發,一個在單人沙發,但空間的相對位置是無法改變的。從江嶼霽站着的角度看過去,阮蘇木的右手邊,第一個遇到的人,赫然就是坐在側方單人沙發上的,裴硯昔。
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嶼霽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手裏還舉着那張卡牌,姿勢卻無比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嶼霽:我坑我自己?!】
【右手邊第一個人是裴教授,這是什麼絕世巧合(悲劇)。】
【霽霽傻眼了。】
其他幾人自然也立刻看清了這個局面。對於江嶼霽那點從來沒掩飾過的小心思,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此刻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表情都十分精彩。
阮蘇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石化狀態的江嶼霽,臉上露出了極度無奈又覺得非常好笑的表情,仿佛在說:“你看,這可不怪我哦?轉瓶子的是你,抽卡牌的也是你。”
而離阮蘇木最近、實際上就坐在他左手邊的寧維,此刻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巨大的問號和難以置信。他甚至發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帶着濃濃質疑和委屈的聲調:“嗯???”
寧維內心的OS大概是:我這麼大個人坐在這兒,蘇木的左手邊,離他最近,憑什麼抽的是右手,憑什麼右手邊第一個人是裴教授?這什麼空間定位?江嶼霽你運氣有問題嗎?我才是想跟蘇木牽手的那個人啊!
【寧維:我醋了,我委屈,但我不說。(其實已經嗯出來了)】
【寧維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和不滿。】
【哈哈哈哈哈寧維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江嶼霽終於從石化中恢復過來,他看着裴硯昔,又看看阮蘇木,最後看看一臉“”的寧維,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寫滿了“後悔莫及”和“欲哭無淚”。他這真是親手把自己在意的人,推出去和別人,哪怕是溫和的蘇木哥,牽手三分鍾。
這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現在,壓力給到了阮蘇木和裴硯昔這邊。這三分鍾的手,是牽,還是不牽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由江嶼霽“親手”造成的尷尬局面,阮蘇木和裴硯昔都顯得有些無奈。由於遊戲剛開始,大家並沒有設定可以用其他方式代替懲罰,而且節目才錄制第一天,即便各自有明確的好感對象,也不可能現在就表現出過於排他的傾向,那會顯得很不成熟,也違背了節目互相了解的初衷。
就在這時,鏡頭外的導演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極具戲劇性和討論點的時刻,立刻舉起提示牌,上面清晰地寫着:【遵守規則,自然互動。】
這無疑是在暗示兩人:牽吧,這是遊戲規則,也是節目效果。
裴硯昔接收到信號,他到底是年長且沉穩,率先做出了反應。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淺笑,但還是保持着風度,向坐在不遠處的阮蘇木伸出了自己的手,是一個標準的、紳士的邀請姿勢,手掌向上,姿態舒展,並不會讓人感到冒犯。
阮蘇木看到導演的提示和裴硯昔伸出的手,也明白了局勢。他溫和地笑了笑,同樣帶着點無奈的意味,輕輕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裴硯昔的掌心。他的動作很輕,只是指尖虛虛地搭着,盡可能減少接觸面積,顯得禮貌而疏離。
兩人的手就這樣客氣地、象征性地握在了一起。裴硯昔的手骨節分明,沉穩有力;阮蘇木的手纖細白皙,帶着藝術家的柔軟。畫面其實非常養眼,如同油畫中的場景。
【其實……有點養眼?溫柔畫家x禁欲教授?】
【雜食黨狂喜,什麼都磕只會讓我營養均衡。】
【畫面是美的,但氣氛是怪的……】
然而,在這看似和諧的畫面背後,直播間和現場都仿佛聽到了兩聲清晰的心碎聲:
一聲來自江嶼霽。他眼睜睜看着裴硯昔和阮蘇木的手握在一起,雖然知道是遊戲,但那顆剛剛才勇敢表白過的小心髒還是像被泡進了檸檬汁裏,酸澀得不得了。他低下頭,玩着自己的衣角,嘴角撇着,整個人像一只被雨淋溼的、委屈巴巴的小狗。
另一聲則來自寧維。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蘇木的手搭在了別人的手上,雖然面上還維持着笑容,但眼神裏的失落和一點點不爽幾乎要溢出來。他拿起桌上的百香果茶猛喝了一口,仿佛那是什麼降火的苦藥。
只有項從南和於頌今這兩位暫時“置身事外”的,還在樂呵呵地看熱鬧。項從南甚至開始計時:“三分鍾啊,我開始數了。”
於頌今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也帶着點玩味,看着這錯綜復雜的多角關系。
彈幕上更是熱鬧非凡:
【哈哈哈江嶼霽委屈死了,自作自受啊寶貝。】
【寧維:酸,但我要保持微笑。】
【我怎麼覺得不得勁呢?就像我閨蜜當着我面牽了我暗戀的男生一樣。】
【裴教授和阮蘇木:我們只是規則的犧牲品。】
【這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牽手……節目效果拉滿了。】
【三分鍾快點過去吧。】
這三分鍾,對在場的某些人來說,恐怕是無比漫長且煎熬的。而這意外促成的“牽手”,也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原本就微妙的關系,泛起了更復雜的漣漪。
無論江嶼霽心中如何酸澀,寧維如何暗自不爽,那尷尬又漫長的三分鍾終於在全場,尤其是某兩人的度秒如年中結束了。裴硯昔和阮蘇木幾乎是同時、非常默契地鬆開了手,兩人都禮貌地笑了笑,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普通的禮儀任務。
遊戲還得繼續,輪到阮蘇木來轉動瓶子了。他用剛剛獲得自由的右手,輕輕撥動了瓶子。這一次,瓶子似乎很“乖”,旋轉了幾圈後,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剛才一直處於隔岸觀火狀態、看得津津有味的項從南。
“小南神,到你了。”寧維暫時從自己的小情緒中抽離,開始起哄。
江嶼霽也暫時忘了剛才的“痛”,好奇地看向項從南。
項從南臉上的看戲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懵和猶豫。他抓了抓頭發,一臉苦惱:“啊?到我啦?這……真心話和大冒險聽起來都很危險啊……”
他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電競少年追求和挑戰的本性占據了上風。他一拍大腿,豁出去似的說:“行,那我選大冒險,玩就玩點的。”
阮蘇木聽到“大冒險”三個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剛才那疊惹禍的卡牌。他可不敢像江嶼霽那樣“精挑細選”了,生怕又抽出什麼坑人坑己的選項。他閉着眼,隨手從大冒險卡牌裏抽出了一張,看都沒看就直接遞給了項從南:“從南,你自己念吧。”
項從南接過卡片,深吸一口氣,大聲念出上面的字:“給你的微信聊天頁面裏的第一個人,打電話告白。”
念完,項從南自己先愣住了。
全場也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起哄聲。
【。】
【微信第一個,家人的可能性很大啊。】
【可能是家人、隊友……甚至是前任?】
【項從南臉都白了。】
【讓他選大冒險,玩脫了吧。】
項從南拿着卡片,手都有點抖了,哭喪着臉說:“不是吧……微信第一個……這……這能打嗎?會不會出事啊?”
寧維看熱鬧不嫌事大:“規則就是規則,快打快打,開免提。”
江嶼霽也暫時忘了自己的煩惱,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好奇。
阮蘇木看着項從南慘白的臉,有點於心不忍,小聲說:“要不……問問導演能不能換一個?”
但項從南似乎被激起了鬥志,他一咬牙,掏出手機:“打就打,誰怕誰。”他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點開微信……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鏡頭,都緊緊盯住了他的手機屏幕。大家都無比好奇,這位電競少年的微信聊天第一位,究竟會是何方神聖?
項從南抱着“視死如歸”的心態,手指顫抖着按下了那個微信最近聊天第一位聯系人的撥號鍵。微信電話的等待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每一聲都敲在項從南和所有觀衆的心上。
響了幾秒鍾聲後,電話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富有磁性,就像是剛睡醒般慵懶沙啞的男聲,透過免提清晰地傳了出來:“小南?怎麼了?這個點打電話。”
這聲音一出來,現場除了項從南之外的五個嘉賓,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用口型無聲地發出“哇塞。”、“這聲音。”的驚嘆。這嗓音,簡直是能讓耳朵懷孕的級別。
彈幕也瞬間炸了:
【,這聲音,蘇斷腿。】
【是誰是誰?好好聽啊。】
【感覺有點耳熟?是不是哪個CV?】
【項從南微信第一個是聲音這麼好聽的小哥哥?】
項從南聽到這個聲音,臉“唰”地就紅了,剛才那點“視死如歸”的勇氣瞬間泄了一半,變得猶猶豫豫,支支吾吾:“我……那個……”
寧維在旁邊用口型瘋狂示意:“說啊,快說。”
項從南看着眼前幾雙充滿“鼓勵”(看熱鬧)的眼睛,電競少年那該死的勝負欲和“不能慫”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他心一橫,眼一閉,對着手機大聲喊道:“我喜歡你!”
現場瞬間寂靜,然後爆發出無聲的、極度誇張的“猴子尖叫”口型表演,江嶼霽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銅鈴;阮蘇木驚訝地微微張嘴;寧維激動地拍着沙發;連於頌今都挑高了眉毛;裴硯昔也推了推眼鏡,露出些許訝異。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四秒的沉默,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就在項從南以爲對方會罵他神經病或者直接掛斷時,那個磁性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南南,你沒事吧?你不是去參加那個什麼……戀綜了嗎?給我表白?”對方頓了頓,似乎覺得非常荒謬,聲音裏帶上了一點笑意,“還特地上戀綜給我表白?這麼隆重?”
【哈哈哈哈,對方好淡定,還反問。】
【“這麼隆重”?】
【南南~,好寵哦。】
【聽起來和項從南很熟啊。】
【項從南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項從南被對方這冷靜甚至帶點戲謔的反應弄得更加窘迫,臉上薄紅瞬間變成了爆紅,連脖子都紅了。他破罐子破摔,對着手機幾乎是吼着補充了一句:“反正……反正我就是喜歡你,你看着辦吧。”然後,不等對方再有任何回應,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按下了掛斷鍵。
“嘟——”
電話掛斷,世界安靜了。
項從南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雙手捂着臉,發出了一聲哀嚎,顯然還沒從這極度的羞恥中緩過神來。
寧維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拍着項從南的肩膀:“可以啊小南神,夠A,夠直接,哥哥佩服。”
而此刻,彈幕已經有人憑借驚人的聽力和對電競圈的了解,扒出了電話那頭神秘人的身份:
【等等,這聲音……是孟神?項從南戰隊的隊長孟易之?】
【沒錯,就是孟隊的聲音,我看了他三年直播不會認錯。】
【所以項從南微信第一個是孟隊?還打電話告白?】
【驚天大瓜,South和孟隊?】
【快去看孟隊直播間,他剛才真的在直播打遊戲,接到電話直接暫停了。】
【孟隊現在已經在直播間打開《心跳博弈》的直播了,表情高深莫測。】
【孟隊直播間彈幕已經瘋了,都在刷“隊長,South跟你表白了!”】
【這節目效果……炸穿地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