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離開前一,謝承嬌正將最後幾件貼身舊物收進小箱。
蕭宴安推門進來,見她收拾東西,心頭沒來由一緊:
‘’你這是做什麼?”
謝承嬌動作未停,語氣平淡無波:
“父親感染風寒,我明回丞相府探望。”
蕭宴安緊繃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嶽父大人抱恙,是該回去盡孝。多帶些藥材補品,替我問候。你也......早些回來。”
謝承嬌合上箱蓋,最後一次看向他:“蕭宴安,我再提醒你一次,務必當心任歲歲。”
蕭宴安剛緩和的眉頭再次擰緊:“謝承嬌,你爲何總要一次次針對歲歲?她性子柔弱,與世無爭,到底哪裏礙了你的眼?你就不能......”
“侯爺!侯爺!出大事了!”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慌慌張張沖進院子,聲音帶着驚惶,“北境邊防的布防圖......不見了!”
“什麼?!”蕭宴安臉色瞬間劇變,“立刻封鎖侯府,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侯府上下頓時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侍衛們如狼似虎,翻遍了每一個角落。
蕭宴安臉色鐵青地站在庭院中,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一個時辰後,侍衛匆匆而來,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侯爺......找到了。是在......是在夫人偏殿窗外的花圃下挖出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謝承嬌。
謝承嬌愣在原地,腦中飛快閃過昨夜任歲歲鬼鬼祟祟在自己窗下徘徊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怒火直沖頭頂。
“不是我!”她看向蕭宴安,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是任歲歲!我昨晚親眼看見她在附近!是她偷了布防圖,又栽贓給我!”
蕭宴安的眼神裏沒有半分信任,只有徹底的厭惡。
“歲歲她連見到生人都要害怕,膽子比兔子還小,如何能偷進軍機處,又將這髒物埋在你的窗外?”
“謝承嬌,到了此刻你還要攀咬她?”
“偷盜邊防重器,形同叛國。念在多年夫妻情分......我不將你送官。但家法難容。來人,取軍棍!”
沉重的軍棍握在了行刑護衛手中。蕭宴安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棍棒挾着風聲落下。
第一下,筋骨欲裂。
第二下,五髒六腑都像移了位。
她沒有求饒,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牙,口腔裏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心已經死了,麻木到感受不到疼了。
意識最後一刻,她看到蕭宴安決絕的背影,和任歲歲一閃而過的、帶着得意的眼神。
......
再次醒來,已是次午後。
陽光刺眼,背上的傷火燒火燎地疼,動一下都如同凌遲。
謝承嬌換了身淨衣裳,被春桃攙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偏殿,
走出了這座困了她六年、耗盡了她所有熱望的永安侯府。
馬車並未駛向丞相府,而是徑直出了城,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馳。
她算準了,今是聖上結束微巡回京的子。
聖上的車隊儀仗緩緩而來時,謝承嬌讓車夫將馬車橫在了路中央。
侍衛厲聲呵斥,她卻恍若未聞,在道中跪下,捧出那卷明黃的聖旨。
“臣婦謝氏,有先帝所賜空白詔書一封,懇請陛下看一看,準許臣婦所請!”
......
消息傳回永安侯府時,蕭宴安正坐在任歲歲的床邊,端着一碗剛煎好的湯藥。
“歲歲,把藥喝了,傷才好得快。”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面無人色,聲音都變了調:
“侯爺!侯爺!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攔了聖駕,拿出了先帝聖旨,當衆請求與您和離!”
“什麼!?”
蕭宴安臉色一變,手猛地一抖。
藥碗脫手墜落,滾燙的藥汁潑在了任歲歲的手背上。
“啊!燙死我了!”
劇痛間的,任歲歲忘了自己是個“啞巴”,下意識驚呼出聲。
滿室死寂。
蕭宴安還沒從謝承嬌攔聖駕和離的震驚中回過神,下一秒,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更爲震驚地看向任歲歲。
“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