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怪我沒有教導好孩子?
“夫人!您怎麼了?夫人,您還好嗎?”輕眠的聲音讓沈晏昭逐漸從那副恐怖的畫面裏脫離出來。
她揉了揉額角。
“又做噩夢了嗎?”輕眠小聲問。
“嗯。”沈晏昭應了一聲,想了想,道:“我們是不是好久沒去過永安寺了?”
輕眠問道:“夫人想去永安寺上香嗎?”
沈晏昭點點頭。
“好,那奴婢去準備。”輕眠一邊服侍沈晏昭起身,一邊說道。
永安寺位於皇城內太廟之側,雖然不在宮裏,但亦是皇家寺廟,所以即便沈晏昭是官眷,也需要禮部和內官監同時首可方能前往。
在等待批文的這幾,首輔府內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趣事。
沈晏昭給江翊買的那個銅鑼,激起了他極大的熱情,每天不亮就跑去禍害府上的丫鬟小廝,着他們早起活。
丫鬟小廝們敢怒不敢言。
這一,江衍連夜審批公文,一直到寅時方才睡下,結果剛剛睡實,江翊就拿着他的銅鑼來了,“咚咚鏘”兩聲直接驚得江衍從榻上滾了下來。
卯時剛過,江衍就帶着哭哭啼啼的江翊來到了仰山居。
一聲脆響,銅鑼和鑼錘一並被扔在了沈晏昭面前。
沈晏昭正把藥端起來,見狀,又放下了。
“怎麼了?”
江衍頓了頓,道:“你先把藥喝了吧。”
“不急,”沈晏昭示意輕姎給她搬了把椅子放在旁邊,坐下後問道:“這不是我給翊兒買的銅鑼嗎?首輔大人有何指教?”
“你還說!”江衍的語氣難得波動這麼明顯,“你給他買這個做什麼?”
沈晏昭道:“翊兒喜歡,我就買了,有什麼問題嗎?”
“那你也不能教他用這個銅鑼叫人起床吧!”
沈晏昭一聽就明白了,好險沒笑出聲來。
她勉力忍住,微微蹙眉:“首輔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江衍看向江翊身邊的大丫鬟彩珠:“你說!”
“是!”彩珠看了沈晏昭一眼,把那江翊敲打銅盆叫沈晏昭起身的事說了出來,又添油加醋一番,說是沈晏昭教唆慫恿江翊,把銅盆換成銅鑼。
這些子府上衆人被擾得苦不堪言,屢屢告到主母面前,可是主母卻對此不聞不問,縱容江翊所爲。
“縱子如子,”江衍痛心地看着沈晏昭,“這個道理,還是你自己說過的,你還記得嗎?”
沈晏昭不慌不忙地看向彩珠:“你說我教唆翊兒?”
彩珠咬了咬牙,輕輕拉了拉身邊的江翊的衣袖,小聲道:“小少爺,你快說實話吧,不然主君待會兒還要繼續罰你!”
江翊頓時哭得大聲起來:“嗚哇!不是我!不是我!爹爹,是她,都是她教我的......”江翊指着沈晏昭。
沈晏昭沉默不語。
“別哭了,”半晌後,江衍道:“彩珠,你先帶少爺下去。”
“等等。”沈晏昭卻叫住了他們。
江衍微微蹙眉,看向她:“有些事,我們私下再談,讓他們帶孩子先出去。”
沈晏昭沒理他,喚了一聲:“輕姎。”
“夫人!”輕姎走過來。
沈晏昭直接抽出了她腰間的配劍,劍尖直抵彩珠的咽喉。
“夫人!”彩珠嚇得仰倒,下意識想往後逃,但肩膀隨即被輕姎從背後抵住了,她整個人動彈不得。
沈晏昭手上慢慢用力,有血絲從劍尖上溢出。
江衍雖然沒說話,但面色明顯變得不悅起來。
沈晏昭不疾不徐地道:“你是不是認爲,你在主君面前誣告於我,我便會與你對峙?你錯了。我是主,你是奴,即便我真的錯了,我你,也只需要一劍!下輩子在做蠢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記住了嗎?”
她手一翻,似是真動了機,彩珠尖叫一聲:“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不該誣陷您!求您饒命啊!夫人!”
沈晏昭依然抵着她的喉嚨:“你錯哪兒了?”
彩珠涕泗橫流,悔不當初,連連道:“方才所有的事,都是奴婢編造的,那夜夫人讓奴婢在屋外罰跪,奴婢一直記恨在心,這次是想借小少爺之事誣陷夫人,好讓主君教訓夫人!其實夫人並沒有教唆少爺,更沒有人來夫人面前告過狀!奴婢真的知道錯了,求夫人饒命,求夫人饒命啊!”
沈晏昭收起劍,冷冷地看向江衍:“聽清楚了?”
江衍面無表情,片刻後,揮了揮手。
“是!”
立刻就有兩個小廝進門,把彩珠拖了出去。
“不要啊!主君饒命啊!夫人,饒奴婢一命,奴婢真的知錯了......”彩珠的哭嚎聲逐漸消失在雪地裏。
“阿正,先把少爺帶回去。”江衍道。
“是!”阿正道。
“你們也出去。”江衍繼續吩咐。
輕姎輕眠看了沈晏昭一眼,沈晏昭微微頷首。
“是,奴婢告退。”
很快,屋子裏就只剩下沈晏昭和江衍兩個人。
江衍在沈晏昭對面坐了下來。
他不開口,沈晏昭也懶得說話。
她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的藥碗,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那藥本來就難喝,等涼了還不知道有多臭,她現在都能聞到絲絲縷縷的臭氣直往她鼻子裏鑽。
唉,愁人。
江衍看見她的臉色,心中不由一堵。
他想也不想地質問道:“就算今天的事不全是你的錯,那前幾江翊用銅盆擾你睡眠時,你爲何不教導他?”
沈晏昭看了過去:“我嗎?”
江衍道:“就算你心中有所不滿,但翊兒還只是個孩子,至少你現在還是他的母親!你這般行事,敢說不是故意的嗎?”
沈晏昭本來不想和江衍爭論,但聽到這話還是沒忍住:“我是故意,那又如何?”
她冷冷看着江衍:“以前江翊愛吃糖,我讓他少吃一些,怕對他牙齒不好,你說他從小在外面吃了太多苦,吃一些甜的會高興些,讓我不要在這些小事上拘着孩子。”
江衍皺了皺眉。
沈晏昭接着道:“江翊小時候喜歡翻牆爬樹,我說小孩子活潑些不是壞事,你卻覺得他沒規矩,硬讓下人看着他。”
“你給江翊請師傅,教他打馬球,我告訴過你,他還太小,最好先練一練基,這個年紀學馬球很容易受傷,你讓我別管。”
“江翊三歲就啓蒙,一篇詩文背不出來你就讓他站規矩,一站一整天,我說他只是個孩子,罰太重不合適,你也說我不懂讓我別手。”
沈晏昭冷笑連連:“現在你跟我說怪我沒有好好教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