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即，顧合川聲音傳來，帶着一絲困惑：
“債務？什麼百萬債務？”
他笑了一聲：
“娟娟，如果你需要用錢，我的全部都可以給你，怎麼可能向你追債？”
這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混亂的現場。
阿傑猛地哆嗦了一下，臉色煞白。
顧合川的聲音繼續傳出：
“發生了什麼？把位置共享打開。”
“我很快到。”
我看向面前臉色大變的阿傑：
“聽到了嗎？你現在還想......”
媽媽嗤笑一聲打斷我，眼神鄙夷：
“顧家少爺？就你？”
她上下打量着我，語氣刻薄至極：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能勾搭上顧家的人，也不至於快三十了還嫁不出去！”
“我看你也別折騰了，老老實實讓我把你賣給村口那個老光棍，還能換幾個錢給你弟弟買藥！”
我的心像是被針扎穿。
自從弟弟出生，他們所有人的心思都撲在了那個先天不足的兒子身上。
爸媽不會記得。
我爲了給弟弟買進口藥，放棄了保研，天天熬夜加班，所有的工資都填進了無底洞。
我的青春，我的事業，我本該擁有的愛情和社交，全都獻給了這個家。
腦海裏閃過高中的畫面。
那個笑得燦爛的少年是我的同桌。
他是天之驕子，卻從不介意我普通的家境，會耐心給我講題，會在我值時默默幫我擦黑板。
顧合川喜歡林娟娟。
這件事全校都知道。
可那時候的我，被家庭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只能選擇逃避。
我不再爭執，而是看向阿傑：
“阿傑，搜刮出他們所有值錢的東西。”
阿傑聽到我叫出他的名字，渾身一震。
他示意了一下，幾個壯漢沖向他們。
“你們什麼！反了天了！”
他們試圖掙扎，卻被輕易制住。
一個小弟從媽媽的包裏翻出一個紅本。
我翻開那個房產證，發現產權人居然改成了弟弟的名字。
原來如此。
他們之前說把老房子抵押了去還債，原來背着我，直接把房子過戶到弟弟名下！
另一個從爸爸口袋裏搜出一張當票，他竟然偷偷把爺爺留下的玉佩給當了。
我轉身對阿傑說：
“這些東西，能抵多少債，你看着辦。剩下的......”
我頓了頓，看着面色蒼白的父母：
“他們不是還有個心肝寶貝兒子嗎？他年紀小，恢復快。”
“聽說某些地方，零件還挺值錢的。”
我準備轉身離開。
下一秒，尖銳的警笛聲突然傳來。
一隊警察沖進來包圍了我們。
我停在原地，阿傑報的警？！
爸爸看到，瞬間欣喜若狂：
“警察同志！我女兒林娟娟她欠了錢不還，還想賣她親弟弟的器官啊！快把她抓起來！”
媽媽也連忙附和：
“對對對！我們可以作證！她剛才親口說的！”
媽媽甚至直接跪倒在地，抱着警察的腿賣慘：
"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她一定是被錢瘋了！”
“要我們還債也可以，但是我只求你們讓她改邪歸正！"
弟弟看到爸媽示意的眼神，發出細弱的抽泣聲。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爸媽年紀這麼大了......"
我看着他精湛的表演，渾身發冷：
"夠了！我剛才那些話明明是在說氣話！"
可惜警察不知道。
他們查看了欠款人的詳細信息，朝我走來。
冰涼的手銬銬上了我的手腕。
我被警察強行拉走，走向警車。
阿傑就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這時，一道刺目的車燈照過來。
一輛黑色豪車穩穩橫攔在警車前方。
“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