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婚禮當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賓客陸續落座,輕柔的鋼琴曲在草坪上緩緩流淌。
時間一到,儀式正式開始。
沈清瑤在伴娘們的陪同下,走到了主持人面前。
她站定,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望向紅毯另一端那扇緊閉的大門。
所有賓客,包括坐在主賓席的我父母,都順着她的視線,滿懷期待地看了過去。
音樂切換爲莊嚴的婚禮進行曲。
門,被緩緩推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從門後款款走出、沐浴在陽光和花瓣雨裏的,並不是我,而是穿着我親手做的西裝的程屹川。
全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緊接着,是無法壓抑的低呼和此起彼伏的議論。
我父母驚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沈清瑤的父母也一臉茫然,焦急地望向台上的女兒。
而沈清瑤本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
她看着面露微笑、一步步朝他走來的程屹川,嘴唇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
“程屹川?!怎麼是你?辭瀾呢?!”她脫口而出,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程屹川走到他面前,仰起臉,露出無辜又委屈的神情:
“清瑤,辭瀾他......走了。他說他不娶了,讓我來替他走完這個過場,不能讓你和沈家在親友面前難堪。”
他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受人之托的無奈。
沈清瑤的臉色更加難看,她似乎想反駁,想質問。
但程屹川已經搶先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轉向不知所措的主持人,聲音帶着急切:
“主持人,麻煩您...開始吧,別耽誤了吉時。”
主持人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看了看沈清瑤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又瞥了一眼台下動的人群,一時語塞。
程屹川輕輕拽了拽沈清瑤的衣袖,聲音帶着祈求:
“清瑤,先進行下去好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我們呢...”
沈清瑤的目光落在程屹川身上,那裏面翻涌着震驚、掙扎,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排斥。
主持人定了定神,只得拿起流程卡,硬着頭皮念出誓詞:
“沈清瑤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面前的這位......先生,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對他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全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瑤身上。
此刻,我正和陳放坐在酒店對面高層咖啡館的窗邊,居高臨下的看着這一幕。
陳放緊張地攥緊了杯子:“辭瀾,你說......她會答應嗎?”
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沈清瑤臉上。
是啊,她會答應嗎?
是選擇她心心念念、錯過了整整七年的白月光。
還是選擇我這個家境優渥卻脾氣暴躁、囂張跋扈的未婚夫?
禮台上,沈清瑤的喉結劇烈的上下滾動。
她閉上眼,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齒縫間擠出那個決定:
“我......不願意。”
程屹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難以置信地看着沈清瑤。
“清瑤......你,你說什麼?”
沈清瑤沒有理會他,轉身就要沖下禮台。
“辭瀾呢?陸辭瀾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