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花島的第三天,霍燁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對勁主要來源於午飯時飯桌的座位變化——第一天大家隨意坐,第二天大小武開始“固定”坐在靠近郭靖黃蓉的位置,第三天直接演變成了“分區就餐”:
主位:郭靖黃蓉。
左側VIP區:郭芙(挨着黃蓉),大小武(緊挨着郭芙)。
右側普通區:霍燁楊過(離主位最遠,離菜最遠)。
霍燁看着桌上那盤紅燒肉從自己面前被郭靖端到郭芙面前,又從郭芙面前被黃蓉分給大小武,最後輪到他們時只剩三塊——其中兩塊肥多瘦少,一塊純肥肉。
楊過眼巴巴看着肉,咽了口口水。
霍燁面不改色地夾起那塊純肥肉,放進楊過碗裏:“吃吧,補充脂肪,長身體。”
然後自己把剩下兩塊肥肉也夾過來,一口吞了——上輩子加班吃外賣練出來的本事,難吃的東西要快速解決,減少痛苦時間。
大小武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飯後,黃蓉去書房備課,郭靖要檢查大小武的功課——是的,郭靖不光教武功,還檢查文化課,雖然他自己文化水平也就那樣。
“敦儒,修文,你們把昨天背的《三字經》再背一遍。”郭靖坐在院中石凳上,一臉認真。
大小武結結巴巴開始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狗……狗不叫?”
“狗不教!”郭靖糾正,“是‘苟不教’!”
霍燁拉着楊過假裝路過,在練武場邊停下看風景——其實是看熱鬧。
小武(武修文)背得尤其爛,卡殼了七八次。郭靖嘆氣:“修文,你要多用功啊。你看人家燁兒和過兒,才來幾天,已經能背到‘教不嚴,師之惰’了。”
小武臉一紅,扭頭看見霍燁楊過,立刻找到發泄口:“看什麼看!黃阿姨說了,你們只能讀書,不能練武!”
霍燁微笑:“武兄誤會了,我們是在欣賞風景。”
“練武場有什麼風景好看!”小武上前一步,“是不是想偷學我爹教的武功?我告訴你們,沒門!”
大武(武敦儒)憨憨地跟過來:“爹說,練武要從小學。你們現在才開始,晚了。”
這話其實沒錯。按照正常武學規律,四五歲確實是打基礎的最佳年齡。但問題是——他們不是“現在才開始”,是“本沒讓開始”。
楊過握緊小拳頭,眼睛盯着練武場上那些木人樁、石鎖、兵器架。那是他渴望卻觸碰不到的世界。
霍燁按住他的肩,臉上笑容不變:“兩位武兄說得對。我們確實不懂,要不你們演示一下,讓我們開開眼?也讓我們知道,真正的武功是什麼樣。”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潛台詞是:你們不是嘚瑟嗎?那露兩手看看。
大小武對視一眼。
小武揚起下巴:“演示就演示!哥,咱給他們看看郭伯伯教的‘南山掌法’!”
“好!”大武憨憨點頭。
兩人拉開架勢,在練武場中央開始比劃。
怎麼說呢……動作是那個動作,架勢是那個架勢,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就像小孩子模仿大人打拳,形似神不似。
霍燁眯起眼睛:“系統,開啓【基礎動作分析模式】。”
【已啓動。掃描中……】
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出現在大小武身上,旁邊浮現數據:
【武敦儒(大武):出掌力度35%(未用腰力),下盤穩定性60%,呼吸節奏紊亂。綜合評分:不及格。】
【武修文(小武):出掌力度42%(用了一點腕力),下盤穩定性45%(腳步虛浮),呼吸急促。綜合評分:不及格。】
霍燁差點笑出聲。
就這?就這水平也好意思炫耀?
但他嘴上卻說:“厲害厲害!兩位武兄果然得了郭伯伯真傳!這掌法,這步法,這氣勢——了不得!”
楊過疑惑地看了哥哥一眼——他也能看出來,大小武打得並不好。
霍燁沖他眨眨眼,繼續吹捧:“尤其是這一掌,力發千鈞!這一腳,落地生!過兒,你要好好學習!”
大小武被誇得飄飄然,打得更起勁了。小武甚至開始加動作——一個轉身後踢,結果重心不穩,“啪嘰”摔了個屁股墩。
“噗——”楊過沒忍住,笑出聲。
小武臉漲得通紅,爬起來指着楊過:“你笑什麼!”
“我……我沒笑。”楊過憋着。
“你笑了!”小武惱羞成怒,“你一個連武功都不能學的,有什麼資格笑我!”
郭靖看不下去了:“修文!不得無禮!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練!”
小武狠狠瞪了楊過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着:你等着。
回去的路上,楊過小聲說:“哥,他們好像不喜歡我們。”
“不是好像,是確實。”霍燁很淡定,“這叫‘職場排擠’。新員工來了,老員工怕被搶風頭,就會搞小動作。”
“那怎麼辦?”
“兩種辦法。”霍燁豎起兩手指,“第一,忍。忍到他們覺得沒意思,或者忍到我們變強。第二——”
他頓了頓:“讓他們吃點苦頭,知道我們不好惹。”
楊過眼睛亮了:“哥要用第二種?”
霍燁笑了,沒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接下來的兩天,霍燁進入了“偵查模式”。
表面上,他老老實實上課、做作業、帶楊過認字。實際上,他在觀察:
觀察大小武的行動規律——早上練武,上午上課,午飯後會有一個時辰的“自由活動”,通常兩人會去桃林深處“比試”(其實就是打鬧玩耍)。
觀察桃花島的地形——特別是從主屋到桃林深處的路線。他發現,大小武爲了抄近路,會走一條偏僻小徑,途中要經過一個老舊的茅廁。
那是給啞仆用的茅廁,很簡陋:一個坑,上面搭着木板,周圍用竹席圍起來。因爲位置偏,平時很少有人用,維護也差。
霍燁“路過”時特意進去看了看。
木板是鬆的,踩上去吱呀作響。有幾塊已經開裂,用釘子勉強釘着。最關鍵的是——連接處的榫卯已經鬆動,承重能力大打折扣。
霍燁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木板。
“系統,計算這個結構的最大承重。”
【掃描中……木板材質:普通鬆木,已使用八年。榫卯鬆動程度:65%。當前最大安全承重:約30公斤(單個成人勉強可過)。】
“如果兩個人同時站上去呢?”
【大概率斷裂。斷裂高度:1.2米。下方爲糞坑,深度0.8米,內有……(系統貼心地屏蔽了詳細成分分析)。】
霍燁嘴角勾起。
完美。
接下來的問題是怎麼讓大小武“同時”站上去。
這兩個孩子雖然經常一起行動,但過獨木橋(其實就是兩塊破木板)時,通常會一前一後。得制造一個情境,讓他們搶着過。
霍燁開始制定計劃。
他先花半天時間,用系統積分在商城裏兌換了【基礎陷阱設計原理】(50積分)——雖然貴,但值得。
然後他在桃林東邊“布置”了一番:用樹枝在地上畫出幾個模糊的腳印,摘了幾顆野果扔在顯眼處,還在一棵樹上刻了個箭頭(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最後,他需要“誘餌”。
機會出現在第三天午飯時。
黃蓉做了道新菜——蜜汁桃脯。用桃花島的桃子曬後蜜漬,又甜又糯。因爲量少,只做了一小盤。
“來,每人一塊。”黃蓉分菜。
分到霍燁楊過時,盤子裏只剩兩塊最小的。黃蓉頓了頓,把自己的那塊夾給楊過:“過兒正在長身體,多吃點。”
“謝謝黃阿姨。”楊過小聲說。
大小武看在眼裏,表情不太好看——他們覺得黃阿姨偏心。
飯後,黃蓉照例去書房,郭靖要處理島上的事務(是的,桃花島雖然偏,但也有田產、船只、與外界的聯絡,需要管理)。
大小武準備去桃林。霍燁拉着楊過坐在回廊下,“自言自語”:
“過兒,你聽說過桃林東邊那片野果嗎?昨天我聽啞仆說,今年長得特別好,又大又甜。”
他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路過的大小武聽見。
“可惜路太遠了。”霍燁嘆氣,“走過去得兩刻鍾,還得過那個破茅廁。算了算了,還是等桃子熟了吃桃子吧。”
楊過很配合:“哥,我想吃野果……”
“明天吧,明天早點去。”
兩人起身,慢悠悠往偏院走。
身後,小武拉住大武:“聽見沒?野果!”
大武憨憨:“聽見了。但黃阿姨說,不能亂跑……”
“什麼亂跑!那是我們桃花島的東西!”小武理直氣壯,“憑什麼讓他們先發現?咱們先去,全摘了!讓他們白跑一趟!”
“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走!”
大小武改變方向,直奔桃林東邊。
霍燁在拐角處回頭看了一眼,笑了。
魚上鉤了。
霍燁拉着楊過,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們保持足夠遠的距離,遠到大小武發現不了,但能聽見動靜。
“哥,我們真要去摘野果嗎?”楊過問。
“不。”霍燁微笑,“我們是去看戲。”
“看戲?”
“嗯。一場……很有味道的戲。”
兩人走到離茅廁還有二十步遠時,霍燁停下,示意楊過躲在一棵桃樹後。
“別出聲,仔細聽。”
遠處傳來大小武的聲音:
“哥你快點!”
“修文你慢點,這木板好像不太對……”
“怕什麼!快點!別讓他們追上來!”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
咔嚓!
清脆的木板斷裂聲。
轟隆!
重物落水聲。
“啊——!!!”
“救命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淒厲得能嚇飛林中的鳥。
霍燁等了五秒,確定沒有後續危險(比如木板碎片進身體之類的),才拉着楊過“慌慌張張”跑過去。
“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眼前的場景,相當壯觀。
茅廁的木板橋斷成三截,兩塊掉進坑裏,一塊斜在邊緣。坑中,兩個泥人——不,是糞人——正在撲騰。
大小武。
他們下半身泡在糞坑裏,上半身也濺滿了不可描述的液體。頭發上、臉上、衣服上,全是黃褐色的斑點。最絕的是小武——他摔下去時大概是張着嘴,現在正“呸呸呸”地往外吐。
臭味撲面而來。
楊過下意識捂住鼻子。
霍燁也捂鼻子,但表情是“震驚+關切”:“哎呀!兩位武兄!你們怎麼……怎麼掉下去了!”
“救……救命……”大武哭喊着。
坑其實不深,大概就到成年人腰部。但兩個孩子個子矮,泡進去就只剩腦袋露在外面了。加上驚慌失措,一時間竟爬不出來。
霍燁環顧四周,找到一長樹枝——他提前放在這裏的。
“武兄別急!抓住這個!”他把樹枝遞過去。
大小武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樹枝。霍燁用力拉——其實沒用什麼力,主要靠他們自己掙扎。
“一、二、三——起!”
大武先爬上來,渾身溼透,臭氣熏天。接着是小武,上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嘔。
霍燁退後兩步,保持安全距離,臉上寫滿“擔憂”:“兩位武兄,你們……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這木板我昨天就看到鬆了,還想着今天提醒啞仆修呢!”
小武抬起頭,眼睛通紅:“你……你故意的!”
“武兄這是什麼話?”霍燁一臉無辜,“我提醒你們別走這裏了嗎?沒有吧?我建議你們走這裏了嗎?也沒有吧?是你們自己跑過來的呀。”
大武憨憨地說:“可是……你說有野果……”
“對啊,是有野果。”霍燁點頭,“但我也說了路遠、要過破茅廁、打算明天再去。是你們自己急着要來的呀。”
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小武想反駁,但一張嘴又想吐。
楊過這時候小聲補刀:“哥,他們好臭啊……”
“過兒,不能這麼說。”霍燁“教育”弟弟,“武兄們這是……體驗生活。古人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武兄們這是在爲將來承擔大任做準備呢。”
楊過似懂非懂地點頭。
大小武聽不懂這麼多文縐縐的話,但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他們又羞又怒,但渾身惡臭,只想趕緊回去洗澡。
“我們……我們回去……”大武帶着哭腔。
“等等。”霍燁叫住他們,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建議你們從海邊走,繞遠點,但可以順路洗洗。要是從主屋那邊走……被黃女俠和郭芙妹妹看見……”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大小武臉色慘白,互相攙扶着,踉踉蹌蹌往海邊去了。
等他們走遠,霍燁才放開捂着鼻子的手,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哥。”楊過眼睛發亮,“你真厲害!”
“一般厲害。”霍燁謙虛,“主要是他們配合。”
他走到糞坑邊,看了看斷裂的木板。斷口很整齊,確實是老化所致,沒有任何人爲破壞痕跡——他只是沒提醒而已。
在法律上,這叫做“不作爲”,但道德上……對方先欺負人的,他這頂多算“見死不救(但最後還是救了)”。
“走吧。”霍燁拉着楊過,“回去洗洗手,離晚飯還有段時間,我們可以再上一節‘武學原理課’。”
“好!”
兩人往回走,心情愉悅。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杏黃色的身影從桃林深處走出。
黃蓉。
她站在糞坑邊,看了看斷裂的木板,又看了看大小武離開的方向,最後看向霍燁楊過離去的方向。
眉頭微蹙。
晚飯時間,大小武沒出現。
郭靖奇怪:“敦儒和修文呢?”
黃蓉淡定地給郭芙夾菜:“下午玩累了,說不舒服,在房裏休息。我讓啞仆把飯送過去了。”
“玩累了?”郭靖更奇怪了,“他們下午不是去練武了嗎?”
“可能練過頭了吧。”黃蓉微笑,“孩子嘛,沒分寸。”
霍燁埋頭吃飯,一言不發。
楊過也學乖了,不問不說,專心啃雞腿。
郭芙倒是嘰嘰喳喳:“爹,我下午聽見好大聲的慘叫,是從桃林那邊傳來的!”
“哦?”郭靖看向黃蓉。
黃蓉面不改色:“可能是野貓打架。島上的野貓春天到了,鬧騰。”
“可是好像還有人的聲音……”
“芙兒。”黃蓉給她夾了塊魚,“食不言,寢不語。”
郭芙癟癟嘴,不說話了。
晚飯後,霍燁主動幫忙收拾碗筷——這是他的策略:在“嫌疑人”和“好孩子”之間反復橫跳,讓人捉摸不透。
黃蓉沒攔着,只是在他端着盤子去廚房時,說了句:“燁兒有心了。對了,下午你們在桃林那邊嗎?”
來了,試探。
霍燁轉身,表情自然:“在。我帶過兒認桃樹,教他哪些桃子快熟了,哪些還要等等。”
“聽到什麼動靜沒?”
“動靜?”霍燁想了想,“好像……有野貓叫?還有鳥飛起來的聲音。怎麼了黃女俠?”
“沒什麼。”黃蓉微笑,“就是芙兒說聽見慘叫,我擔心是不是有人受傷。”
“應該沒有吧。”霍燁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和過兒轉了一圈,沒看見人。”
完美的謊言——他們確實沒“看見”人(只看見了糞人),也確實沒“聽見”慘叫(他們聽見的是“救命”)。
黃蓉盯着他看了三秒,點頭:“那就好。去吧。”
霍燁鬆了口氣,快步走向廚房。
等他走遠,黃蓉對郭靖說:“靖哥哥,你覺得燁兒這孩子怎麼樣?”
“挺好的啊。”郭靖想都沒想,“懂事,聰明,還會照顧人。你看他把過兒教得多好。”
“就是太聰明了。”黃蓉輕聲說,“聰明得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蓉兒,你還在懷疑他?”
“不是懷疑。”黃蓉搖頭,“是覺得……有意思。一個六歲的孩子,能說出‘英雄不問出處’,能設計讓大小武吃癟,還能在我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謊。”
郭靖一愣:“撒謊?他撒什麼謊了?”
黃蓉沒解釋,只是說:“明天你問問大小武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大小武終於出現了。
兩人眼睛紅腫,明顯哭過。走路姿勢有點怪,身上雖然洗過了,但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異味。
郭芙第一個發現,捏着鼻子:“敦儒哥哥,修文哥哥,你們身上什麼味道呀?”
大小武臉漲得通紅。
“沒……沒什麼。”小武低頭。
“是不是掉糞坑裏了?”郭芙天真無邪地問——她是真天真,不是諷刺。
但這話比諷刺還傷人。
大小武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郭靖皺眉:“怎麼回事?”
大武支支吾吾,小武咬着嘴唇不說話。
黃蓉適時開口:“好了,先上課。這事下課再說。”
上午的文化課,大小武一直低着頭,完全沒了前幾天的嘚瑟勁兒。郭芙時不時看他們一眼,小聲跟黃蓉說悄悄話,然後咯咯笑。
霍燁和楊過全程認真聽講,積極回答問題,堪稱模範學生。
下課休息時,郭靖把大小武叫到一邊。霍燁假裝去茅廁(這次是真的茅廁,主屋旁的淨茅廁),路過時聽見只言片語:
“……木板鬆了……”
“……自己不小心……”
“……霍燁提醒過……”
霍燁嘴角微揚。
看來大小武還算聰明,沒說是他設計的——說了也沒人信,反而顯得自己推卸責任。
午飯後,郭靖找到霍燁。
“燁兒,你昨天發現那茅廁的木板鬆了?”
“嗯。”霍燁點頭,“我和過兒路過時,踩上去吱呀響。我想着提醒啞仆,但我是客人,不好指手畫腳。”
“那你沒提醒敦儒修文?”
“我……”霍燁露出“慚愧”的表情,“我想提醒的,但看他們跑得急,沒來得及。等我和過兒趕過去時,他們已經……掉下去了。”
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他確實“沒來得及”提醒;假的部分:他本沒想提醒。
郭靖拍拍他的肩:“不怪你。是這兩個孩子太莽撞。不過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直接跟我說,或者跟黃阿姨說。安全第一。”
“是,郭伯伯。”霍燁乖巧點頭。
等郭靖離開,楊過小聲問:“哥,郭伯伯相信了?”
“信了。”霍燁說,“因爲我說的大部分是真話。撒謊的最高境界——九真一假。”
“那一假是什麼?”
“我沒說我想提醒他們。”霍燁微笑,“我巴不得他們掉下去。”
楊過捂嘴笑。
當晚,霍燁聽到系統提示:
【叮!宿主成功化解首次霸凌危機,並給予適度反擊。】
【獎勵:積分100點。】
【解鎖新技能:【基礎心理學應用】(可分析目標性格弱點,制定應對策略)。】
霍燁眼睛一亮。
好東西!
他立刻在腦中翻閱這個新技能的知識。裏面有很多實用的東西:如何識別欺軟怕硬型人格,如何對付小團體霸凌,如何用“愧疚感”控制對方……
“過兒。”霍燁叫來弟弟,“哥哥教你一個新知識。”
“什麼?”
“怎麼讓別人不敢欺負你。”霍燁說,“不是靠打架,是靠這裏。”
他指了指腦袋。
夜深了,桃花島一片寧靜。
主屋臥室裏,黃蓉靠在床頭看書。
郭靖洗漱完上床,嘆口氣:“敦儒和修文今天一直躲着我,看來是覺得丟人。”
“是該覺得丟人。”黃蓉翻過一頁,“兩個十歲的,被一個六歲的耍得團團轉。”
郭靖一愣:“蓉兒,你是說……”
“木板是老的,掉下去是意外。”黃蓉放下書,“但爲什麼偏偏是昨天掉?爲什麼偏偏是聽說有野果之後掉?爲什麼霍燁剛好‘發現’木板鬆了,又剛好‘沒來得及’提醒?”
她看着郭靖:“靖哥哥,你覺得這麼多‘剛好’,真的是巧合嗎?”
郭靖皺眉想了半天:“可燁兒才六歲……”
“所以我說,這孩子太巧了。”黃蓉吹滅燈,“睡吧。這事到此爲止。但往後……我得更仔細地看着他了。”
黑暗中,她睜着眼睛,若有所思。
偏院裏,霍燁也還沒睡。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着新到手的100積分,還有那個【基礎心理學應用】技能。
“系統,這個技能能分析黃蓉嗎?”
【警告:分析高智商目標需要消耗大量積分,且可能被察覺。不建議對黃蓉使用。】
“那分析大小武呢?”
【消耗積分10點,可生成基礎分析報告。】
“分析。”
【分析中……】
【武敦儒(大武):性格憨厚,盲從型人格。弱點:缺乏主見,容易被引導。應對策略:給予尊重,建立信任,可發展爲盟友。】
【武修文(小武):性格機敏,攻擊型人格。弱點:自尊心強,易被激怒。應對策略:避免正面沖突,用智商壓制,必要時給予教訓。】
霍燁滿意地點頭。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哥。”楊過迷迷糊糊地叫他,“還不睡嗎?”
“馬上。”霍燁關掉系統,躺下,“過兒,記住今天的事。以後遇到欺負,不要怕,但也不要蠻。要用腦子。”
“嗯……”楊過快睡着了,“用腦子……”
“對。”霍燁看着黑暗中的房梁,輕聲說,“在這世上,腦子比拳頭好用。”
窗外傳來海浪聲。
桃花島的夜,依舊寧靜。
但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