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臣冷笑看着沈秋葉。
都說九華仙山的弟子多有君子之風,以他看來這本就是屁話。
沈秋葉取出法器,正欲迎上去。
林綰綰垂下眸子,一言不發,沒人看見她眸子下一閃而過的異色。她見謝臣淒涼,本想着給他一些好意,誰知道他竟然不要,那就怪不得旁人對他狠辣無情了。
林綰綰來九華仙山已久,與這位師弟接觸得最多,她自然是知道沈秋葉的實力如何。
而謝臣,雖然素有耳聞,只不過一般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打架、群毆之類的,再不者就是今謝臣得罪了個何人如何如何的。
謝臣尚未結丹,哪怕性子再凶狠,也比不上已經結丹多年、修爲穩定的沈秋葉。
林綰綰後退兩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宋明襄。
只是宋明襄,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
她是分不清宋明襄是真蠢到底還是裝的。不過目前看來,宋明襄這個小人物不足掛齒。最重要的,還是要提升她的修爲。
林綰綰有今,離不開她的一身好天賦。在這人吃人的十八洲,只有實力才是取得立足之地的唯一依賴!
想到那些尚未攻略的秘境之地,林綰綰掩不住眼裏的奇異流光。
“慢着,秋葉、謝臣你們在做甚!”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林綰綰收起臉上的表情,往身後看過去,只看見第三峰的峰主大步流星朝着這兒走來,身後還跟着一群弟子。
林綰綰行了個禮:“三師叔。”
她喚的是三師叔,而並非是三峰主,可見林綰綰對他的親厚之心。
三峰主歐陽清川,大乘初期的修爲,在九華仙山中除了掌門、第一峰主等幾乎無人能及。九華仙山的峰主,與掌門大多都是一脈相承的師兄弟,而歐陽清川正是掌門的師弟。
看見林綰綰,歐陽清川倒是有些意外。他只聽說謝臣在這兒鬧事,沒想到林綰綰竟然也在此處。
不過微微側過頭,便看到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宋明襄,心裏嘆了口氣,忽然有些明白到底是爲了何事。說到底他這位師侄還是過於年輕了,本不懂得人心險惡。
歐陽清川放緩了語氣,溫和說道:“綰綰啊,你怎來了這地方,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注意着安全的。”
這溫和的樣子,與方才本就是大相徑庭。
林綰綰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大大方方應了一聲。
歐陽清川這才把目光放到沈秋葉身上。
“秋葉,你說說這到底是何事?”
沈秋葉收起劍,凶狠狠瞪了一眼謝臣,這才說道:“回二峰主,是謝臣出言不遜,弟子正準備給他一點教訓。”
謝臣……
又是這個弟子。歐陽清川對謝臣也不陌生,只是一陣子沒見,聽說之前被貶到外門做了個外門弟子。
好像前幾,傷了那個誰的弟子,被趕去了霜浮峰,做了宋明襄的弟子。
在外人看來這可是天大的福分,畢竟峰主的親傳弟子可不是誰都能做的。
只是他們這些真正的長老都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恥辱。
畢竟謝臣向來張揚狂傲、放蕩不羈,讓他拜一個廢物美人爲師,才是將他的面子狠狠往下踩。
不過這本來就是九華仙山如此做的本意。
謝臣太過猖狂了,若是不給他一點教訓,後恐怕會變本加厲。
等到沈秋葉把話說完,歐陽清川這才負手看着謝臣。
一看這個謝臣他就頭疼。
聽聞這謝臣以前流落在外,養了一身上不得台面的性情,平裏蠻橫無理。
此時謝臣正斜着身子靠在桌沿上,衣衫不整,身上還帶着青紫。
坐沒坐相,整一個不懂規矩的。
“謝臣,你師父沒教過你見了長輩要行禮?”
謝臣唇紅齒白的,像某種嬌嫩欲滴的水果,脆弱又精致。
只是謝臣歪着身子,要咳不咳的,微微喘息,露出一大口白牙,指着他身旁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宋明襄,燦爛說道:
“她在這兒,不如你自個兒問?”
再一次被點名的宋明襄:“……”
宋明襄這才慢吞吞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歐陽清川。
這人她有些印象,好像是某個峰主。
脾氣怪怪的——
不過他們不熟悉便對了。
既然不熟悉,那也無需理會。
這樣想着,宋明襄便轉移了視線,直接將歐陽清川當成了空氣,無視得徹底。
歐陽清川:“……”
瑟瑟發抖的其他弟子:“……”
歐陽清川若是有胡子,估計現在已經被兩人氣得火燒胡子了。
他氣笑了,怎麼就忘記了,謝臣是個沒規矩的,他這新鮮出爐的師尊也沒好到哪裏去。
兩個人蛇鼠一窩。
這些年來九華仙山頻頻傳出笑話,在各門中流傳,可是多虧了這兩個人的存在,以一己之力拉低了九華仙山的名望。
“謝臣,秋葉說的可是真話?”
歐陽清川對沈秋葉也有所了解,知道他性情雖然烈了些,也不至於爲了這點事污蔑謝臣。
只是綰綰來這兒只是爲了宋明襄一事,未免心善了些。
謝臣毫不留情翻了個白眼,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使勁在歐陽清川的底線上蹦躂:“放你他娘的屁話。”
青年嗓音悅耳動聽,只是說出的話卻是粗俗至極,歐陽清川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聽過有弟子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不過謝臣不僅態度不好,連放肆的事也做了。
倒不是他活膩了,而是林綰綰與沈秋葉這兩人着實把他惡心到了。
宋明襄是個廢物不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人沒什麼心眼,又蠢又懶。
反而是這位人人稱頌的綰綰仙君,一進來就給她扣了頂大帽子。而沈秋葉也是不分青紅皂白拔了劍就想給他和個教訓。
謝臣以前在外面四處躲避追,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對比起來,宋明襄除了廢了點,看着也沒那麼討人嫌了。
謝臣大發慈悲想着,看在宋明襄方才表現得不錯的份上,他就暫時留她一條性命好了。
歐陽清川額頭上青筋跳動,只想一巴掌將謝臣拍飛。
這小賤種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謝臣,九華仙山內未經允許不準私自鬥毆,看在你有傷在身的份上此事就算了。過兩會有弟子下山做委托任務,你便跟着他們下去一趟。”怕他反悔,歐陽清川又說了一句,“不想去那你就去第十峰的刑堂面壁思過十年。”
歐陽清川看着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宋明襄,你也跟着去。你們師徒倆好歹有個照應。”
宋明襄抬起頭,慢慢應了一聲,心裏堵得慌。
什麼有個照應,分明就是見不得她閒着。這個三峰主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