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賀錫年沒出來，宋又薇去了另一間浴室，快速地洗完了澡。
想到等會要發生的事，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明白作爲法律上的夫妻，同床共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理解歸理解，實踐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她連戀愛都沒談過，現在就要進行到深入交流的階段了。
實在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喝點酒壯壯膽？
宋又薇輕手輕腳地下樓，打開冰箱巡視一圈。
有果汁，有酸，有牛，還有水，就是沒有酒。
宋又薇熱了杯牛壓壓驚，看了眼時間，九點半，賀錫年應該出來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自然平和，鼓足勇氣走進臥室。
賀錫年果然出來了，連頭發都已經吹了。
此時正站在窗邊，接着電話。
挺拔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無形中卻也帶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宋又薇走到床邊，動作輕緩地掀開自己這側的被子。
棉被柔軟，帶着淨的陽光氣息，卻驅不散她心頭那點微妙的緊張。
她躺下，身體有些僵硬地保持着距離。
大概兩三分鍾後，賀錫年結束通話，片刻後她明顯感覺到左邊的床塌陷了一塊。
被子被輕輕掀開，帶起一陣微冷的風，還有沐浴露的香味。
像是雪鬆，冷清清的，隨着他的靠近，清冷的香被體溫熏蒸，變成了灼熱。
宋又薇放在床單上的手指漸漸收緊。
“賀先生……”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可以……關燈嗎？”
看不見的話，會好一些吧。
“嗯。”賀錫年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他側過身，伸手按下了床頭燈的開關。
啪嗒。
臥室瞬間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似乎變得更加敏銳。
她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能感覺到他近在咫尺的距離。
緊張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因爲這徹底的黑暗而更加清晰。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體繃得更緊了些。
身旁的賀錫年卻似乎毫無所覺，黑暗中，他沉穩的聲音響起：“早點休息。”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宋又薇薇薇一怔。
他……好像完全沒有其他的意思？
她悄悄鬆開了手，吐出一口氣。
是她想多了。
兩個人睡在一起，也未必要發生什麼，蓋着被子純聊天也是可以的嘛。
宋又薇在心裏輕輕舒了口氣。
那點因爲缺乏經驗而產生的緊張和忐忑，在確認對方並無他意後，迅速消散了。
身體放鬆下來，倦意便如同水般涌來。
耳邊是他平穩的呼吸聲，很安定心神，沒過多久，宋又薇也沉沉睡去。
……
第二天，市人民醫院。
宋又薇換上白大褂，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一大早，診室裏來了一位熟悉的老太太。
“江，您又來了，這次是哪裏不舒服呀？”宋又薇看着病歷，語氣溫和。
這位江，有一些輕微的失眠，這已經是本月第四次來醫院了。
每次檢查結果都顯示並無大礙，多是情緒緊張和休息不足引起的。
宋又薇耐心地再次爲她做了檢查，查看了各項指標。
“江，咱們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就是要注意休息，晚上少刷點短視頻，早早睡覺就好。”
“我知道的啦，就是每次都忍不住。”
江笑呵呵地點頭，眼神卻不住地往宋又薇身上打量，最後落在她空無一物的左手無名指上。
“宋醫生啊，”江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的，“你看你，人長得漂亮，醫術又好，就是身邊缺個人照顧。”
“我跟你說，我有個孫子，剛從國外回來，一表人才，跟你年紀也相當……”
宋又薇失笑。
“江，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江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臉上寫滿了不信，“哎呀，小宋醫生你就別哄開心了。”
“你看你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戴，怎麼就結婚了呢？”
老太太顯然不信。
宋又薇認真解釋：“江，咱們醫院有規定，在工作期間是不能佩戴戒指的。”
“戒指不能戴，下班總有人接吧，我可從來沒看人接過小宋醫生你。”
江揚眉：“你這小姑娘，可唬不了我，我還會再來的。”
說完，老太太轉身就走，生怕宋又薇會再說些什麼似的。
看着老太太匆匆忙忙的背影，宋又薇揉了揉眉心，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
下班後，宋又薇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將安安的病歷資料帶回了晟庭華府。
安安的病例確實棘手，他的年齡太小了，腫瘤的位置又很刁鑽，她聯系了國內外的好幾名神經母細胞瘤方面的專家，希望能共同探討出一個可行的治療方案。
等線上會議結束，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
宋又薇伸了個懶腰，肚子一陣鬧騰。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她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儲物櫃，從裏面翻出一包方便面。
紅燒牛肉面，再加個滷蛋和火腿腸，香得嘞。
書房裏就有熱水，熟練地拆包，放料，燒水。
很快，一股濃鬱調料包香氣的味道在書房裏彌漫開來。
宋又薇端着泡面碗，坐在書桌前，一邊快速地吃着，一邊還在電腦上翻閱着剛才會上老師提到的一些關鍵要點。
幾分鍾解決完晚餐，宋又薇拿着空面碗和垃圾，再打開窗戶散散味道，準備去樓下廚房扔掉。
她趿着拖鞋，腳步輕快地走下樓梯。
經過一樓時，宋又薇的視線不經意掃過餐廳方向，正好和聽到動靜抬頭向上看的賀錫年來個對視。
餐廳暖黃色的吊燈下，長方形的餐桌旁，賀錫年端正地坐在那裏。
桌上整整齊齊地擺着四菜一湯，而他面前的碗筷，淨淨，一看就還沒吃。
而宋又薇手裏捏着剛吃完的泡面盒子，樓梯玻璃上倒映出她吃面吃得紅彤彤的嘴。
在賀錫年沉靜的注視下，她聽到男人波瀾不驚的聲音。
“吃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