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又薇：“……”
她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嗎？
對上賀錫年沉斂的目光，宋又薇人生中第一次有奪路而逃的沖動。
她這是什麼記性？
嗯？怎麼就忘了現在家裏還有一個人？
在布隆迪的時候，經常來不及吃飯，後來回醫院，加班更是家常便飯，隨便來碗泡面對付一下都形成習慣了。
但現在……
宋又薇下意識地將手裏的泡面盒子往身後藏了藏，但正好碰到牆壁，差點連湯帶盒都灑出去。
“好吃嗎？”
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無波。
宋又薇：“……”
泡面盒子都快被她摳通了。
她輕咳一聲，違心地搖了搖頭：“還行吧……也不怎麼好吃。”
紅燒牛肉面，對不起，爲了下次還吃你，現在只能委屈你了。
“嗯。”
賀錫年沒再追問泡面具體什麼味道，只是又問了一句：“還吃點嗎？”
他的視線掃過餐桌，意有所指。
宋又薇的目光也隨之落在那四菜一湯上。
清蒸鱸魚，清炒時蔬，豉汁金瓜蒸仔排，番茄炒蛋，蘆筍燉雞湯。
色香味俱全且營養均衡，菜放在恒溫的加熱盤上，還在薇薇冒着熱氣。
她又快速地瞥了一眼賀錫年面前紋絲未動的碗筷。
他不會一直在等她吃飯吧？
而且阿姨都下班了，賀錫年還在等她，現在都快八點了……
宋又薇捏着自己的泡面碗，咽下肚的泡面都不香了。
她真不該啊……
宋又薇快步下樓，將泡面盒子放到一旁的垃圾桶裏，洗了手，才拘謹地在賀錫年對面的位置坐下。
看着面前早已經盛好的碗，她鄭重點頭：“吃，當然吃。”
她拿起碗筷，快速地扒拉下一口飯往嘴裏送，咽下後開口。
“賀先生，你也吃。”
賀錫年看着她那副今天就算撐死，我也能再吃下兩碗飯的表情，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薇薇頷首：“盡力而爲。”
宋又薇一碗飯已經見底。
“嗯？你說什麼。”
賀錫年難得停頓了一秒，認真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片刻後開口：“你喜歡就好。”
宋又薇繼續低頭飯：“嗯。”
賀錫年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翠綠的蘆筍。
“謝謝。”宋又薇輕聲道謝。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着飯。
餐廳裏只剩下碗筷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以及細嚼慢咽的聲音。
氣氛並不算尷尬，但宋又薇還是覺得有些……微妙。
吃到一半，賀錫年的聲音再次響起：“外制方便面是垃圾食品。”
宋又薇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泡面保不住了。
“營養價值低，對身體不好。”他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如果想吃，明天我讓阿姨給你在家做。”
嗯？
宋又薇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有些意外。
她還以爲他會不讓她吃，畢竟方便面這東西，吃起來味道的確不怎麼樣，但聞起來是真香。
見宋又薇看他的眼睛亮亮的，賀錫年繼續開口。
“有什麼想吃的口味嗎？”
“我都可以。”
“好。”
一頓飯在安靜中吃完。
賀錫年放下筷子，看向似乎已經吃飽的宋又薇，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工作上遇到難題了？”
他的語氣帶着一種自然的詢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宋又薇搖搖頭，解釋道：“沒有難題。”
“只是遇到了一個比較復雜的案例，需要盡快確定手術方案，剛才一直在和我的導師在線上討論。”
賀錫年薇薇頷首，表示了解。
他沉吟片刻：“如果需要任何資源，或者其他的幫助，可以告訴我。”
宋又薇心中微動，再次道謝：“謝謝您，賀先生，目前還可以應付。”
“飲食不規律傷身，身體健康，解決問題的效率也會更高。”
宋又薇知道賀錫年是在說她快點才吃飯的事，乖巧地點了點頭，像個認真聽訓的學生：“嗯，我知道了，賀先生。”
“那個，”她頓了頓，也補充道：“下次如果還有類似的事，賀先生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賀錫年搖頭：“等妻子一起吃飯，也是丈夫的義務。”
宋又薇心中一動，笑了笑：“那我下次一定準時吃飯，爭取不讓賀先生餓肚子。”
賀錫年頷首：“好。”
結束晚餐，時間已經不早。
因爲吃得太多，宋又薇沒有立刻回房休息，而是在健身房裏簡單地做了下拉伸，消化的差不多後，回書房拿了手術練習包開始縫葡萄。
她坐在健身房的地毯上，借着明亮的燈光，將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放在消毒巾上，拿出持針器和練習縫合線，開始專注地練習縫合打結。
這是她多年來保持的習慣，無論多晚，只要有時間，就會練習基本功。
賀錫年則坐在不遠處的書房，正在處理工作文件。
家裏很安靜，只有她練習時細微的器械聲，和他敲擊鍵盤的輕響。
兩人各據一方，互不打擾，卻又奇異地構成了一幅寧靜和諧的畫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錫年合上了電腦，從書房走出，經過健身房時，正巧看見面前放了一排葡萄的宋又薇，略微沉默。
片刻後，他認真發問：“還沒吃飽？”
正準備收工的宋又薇：“昂？”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賀錫年話中的潛台詞，臉有些熱。
“不是的，賀先生你誤會了，我這縫葡萄呢，主要是用來提高縫合技巧和手部靈活性。”
宋又薇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還有剝生雞蛋訓練，也是爲了訓練手指靈活度的。”
賀錫年點頭：“受教了。”
男人認真的樣子突然就讓宋又薇聯想到了之前教爺爺發自制表情包，爺爺也十分嚴肅地說了一句。
“受教了。”
宋又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仔細地將所有葡萄全部收好，放進冰箱。
賀錫年看見她的動作：“要休息了嗎？”
宋又薇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點了點頭：“嗯。”
確實該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