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說還好沒注意到我。
這年頭有錢人真會玩,都流行認狗當兒子,挺好,按這輩分,我伺候的不是狗,是老板的親兒子,那我這保姆的含金量,又高了不少。
最先響應她的是元寶,那條傻金毛搖着尾巴就撲了上去,腦袋在她懷裏蹭來蹭去。
薛元珠咯咯地笑着,蹲下身,挨個摸它們的頭:“大壯,將軍,太子,有沒有想媽媽呀?”
高冷的藏獒大壯難得地給了點面子,從喉嚨裏發出“咕嚕”一聲,算是打了招呼。杜賓將軍依舊站得筆挺,只是尾巴小幅度地搖了搖。
只有太子,那只憂鬱的阿拉斯加,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望着窗外,思考狗生。
陳在臨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閒適。他看着正抱着元寶的腦袋一頓猛揉的女朋友,嘴角噙着笑,打趣道:“差不多行了,兒子的毛都快給你薅禿了。”
薛元珠聞言,抬起頭,故意氣鼓鼓地撅着嘴:“才不是我摸的!明明是它們太久沒見我,自己掉的!”
她撒嬌的樣子,我小時候見過。那時候她就是用這招,讓我爸給她買我夢寐以求的花裙子。
陳在臨笑了笑,沒跟她爭辯,反而伸手摸了摸湊到他腿邊的太子的腦袋,眉毛微微一挑:“咦,咱小兒子今天好像不那麼憂鬱了?”
薛元珠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仔細瞅了瞅:“好像是哎。”
也就僅此而已了。她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到最熱情的元寶身上,顯然對太子是不是真的開心,並沒那麼在意。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一幕,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太子之所以不憂鬱,是因爲我今天上午陪它在花園裏玩了半小時的飛盤,下午又給它梳了半小時的毛,還跟它說了半天的話,雖然它一句也沒回應我。
他們倆在客廳逗了一會兒狗,又去了另一個房間看那五只更高冷的貓主子。
別墅裏很快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我和王姨。
王姨小聲對我說:“小於,先生和薛小姐今晚住這兒,你晚上動作輕點,別吵到他們。”
我點點頭:“知道了王姨。”
等王姨也回房休息了,我才像個幽魂一樣,輕手輕腳地飄回我二樓盡頭的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我整個人都泄了氣,背靠着門板滑坐在地毯上。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那道刺眼的裂痕,仿佛在嘲笑我的狼狽。
鬼使神差地,我撥通了沈蘭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劃拳聲。
“喂!姐!咋啦?”沈蘭溪扯着嗓子喊。
“你還在上班?”
“是啊!今兒周五,人多!有事快說,經理在瞪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到最低:“我看見薛元珠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連音樂聲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誰?薛、薛元珠?!”沈蘭溪的聲音猛地拔高,破了音,“就是那個,你那個好爹的寶貝繼女,那個大明星白蓮花?”
“嗯。”
“我!她怎麼會跟你扯上關系?姐,你該不會是給她當保姆吧?”
我苦笑一聲:“差不多吧,我的大老板,是她男朋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死寂。
過了半晌,沈蘭溪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姐,這世界也太小了。她沒認出你吧?”
“沒有。”着門,望着天花板上那盞華麗卻冰冷的水晶燈,“她現在是大明星,我就是個給她家狗鏟屎的,她怎麼可能還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