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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漁出院後,沒再見到周鬱川,她也沒有回復他的消息。
宋知漁的身子越來越沉,她也處處小心,一步拆成兩步走。
只剩下一個念頭支撐着她,就是孩子能夠平安出世。
這天,宋知漁下樓,發現周瑤翹着腿坐在客廳沙發。
她裝作無視,去到餐廳,發現自己的早餐全被倒進垃圾桶。
“我以爲你不吃,幫你倒了。”
周瑤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微挑起眉,語氣充滿挑釁意味。
宋知漁眸光沉下,正對上她的臉看了會,隨即移開視線,打算喊來阿姨重做一份。
她正要開口,又聽到周瑤抬高音調。
“不用叫了,我給他們放假一天,現在家裏就我們兩個,你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就行。”
“周瑤,你到底想什麼?”宋知漁皺起眉,心裏隱隱感到不安。
周瑤站起身,眼睛狠瞪向她。
“宋知漁,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還真想把孩子生下來,然後一輩子霸占哥哥麼?”
說着,她眼底紅成一片。
“兩年前,我和哥哥的秘密被父親發現,哥哥是天之驕子,可我只是個私生女,父親想趕走我,斷了我們這段感情,所以我剪斷他的刹車線,卻沒想到那天哥哥也跟着去了,這才給你這個賤人抓住機會靠近我哥哥!”
她的音調逐漸升高,臉色漲得通紅,宋知漁心裏警鍾大響,不停後退,緊緊抓着樓梯扶手。
“要是讓你把孩子生下來,哥哥就徹底被你搶走了,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周瑤猛地撲上來,鉚足了勁將她推下樓梯。
大着肚子的宋知漁本不是她的對手,哪怕指甲蓋全部翻飛了也抓不住扶手。
“咚——”
沉悶的幾道響聲後,宋知漁捂着肚子滾到一樓,身下一片觸目驚心的鮮紅。
“救......救我的孩子......”
恐懼和無助充滿她的心,宋知漁虛弱地呼救。
周瑤站在高層,眼神淡漠地看着她,無動於衷。
宋知漁感到渾身散架一樣鈍痛,身下血泊越來越大,她艱難爬到家庭座機面前,一遍又一遍撥通周鬱川的電話。
心裏不斷祈禱。
周瑤一步步走近,可周鬱川一直沒有接。
突然頭皮傳來一陣疼痛,周瑤用力扯過她的頭發,將她整個人甩開。
“哥哥很忙,沒空理會你。”
頭頂傳來周瑤發冷的聲音,宋知漁蜷縮在地,渾身痛得像是有上萬把刀同時砍到她的肉裏。
眼淚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動靜逐漸微弱,她嗚咽出聲,心底一寸寸絕望。
周瑤冷眼看着她不再掙扎,整個人如枯死的殘枝後,派人把她關去海邊一處偏僻的屋子自生自滅。
屋子裏沒有半點亮光,外頭的門栓已經鎖死,宋知漁渾身是血地被扔在地上,毫無生氣。
一開始她還會疼痛發冷,到後來,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宋知漁的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淚水也流了。
她什麼都保護不了,保護不了嬢嬢,保護不了孩子。
她應該早點離開周鬱川,她應該跪下來求周瑤放過她的孩子,她應該做點什麼,或許結果就不是現在這樣的局面。
萬念俱灰之際,房間唯一一扇窗戶突然被從外面打破,一個身影從窗外跳了進來。
看着她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周鬱川瞳孔劇烈發顫,慌亂地沖上來抱住她,大聲朝外喊道。
“快叫救護車!”
宋知漁瞳孔泛灰,臉上血色盡失,如同一具屍體,在看清周鬱川的臉後,她艱難動了動唇。
“孩子沒了。”
“我們還會有的,漁兒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漁兒,你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他語速很快,似乎是怕她沒有聽清楚,不停重復着。
“漁兒,不要離開我。”
他說着,更用力地抱緊她,宋知漁卻在他身上,聞到了周瑤的香水味和男女歡愛後的香糜之氣。
宋知漁視線下移,西裝裏的襯衣領口,赫然印着一個鮮亮的口紅印。
這一刻,宋知漁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恨意和憤怒同時涌上心頭。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地上撿了塊碎玻璃,狠狠扎進周鬱川的口。
周鬱川眉眼一凝,低頭發現自己的口滲出鮮血,他茫然地看着懷裏的人,手上還保持抱着的姿勢。
懷裏的人拼盡全力,有種同歸於盡的意味,攥緊玻璃又往裏深了一寸。
周鬱川下意識捧住她鮮血淋漓的雙手,心疼地蹙起眉。
“漁兒......”
他沙啞着低聲喚了句,她眼圈通紅,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周鬱川,我恨你!我寧願從來沒遇到過你!”
口後知後覺的絞痛起來,一股酸澀又煩悶的感覺涌上心頭,他還沒辨認出自己的情緒,突然,懷裏的人掙開他的懷抱,沖到窗戶一躍而下。
周鬱川急忙出手,卻沒來得及抓住她。
“漁兒!”
他睜大眼驚呼出聲,目睹她沉入海裏,沒了蹤跡。
周鬱川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看着洶涌的海面,久久不能平靜。
當晚,全市的搜救隊艦艇、直升機、無人機一起在海上找人。
終於在凌晨四點,海邊撈起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