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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鬱川枯坐在那間屋子等消息,一整晚都不敢闔眼。
直到凌晨四點,搜救隊打來一通電話。
“周先生,我們發現了一具屍體,只是經海魚撕咬過,無法辨別面部,請您現在過來一趟,技術部門也已經在比對了,結果今天就能出。”
周鬱川本沒有聽完,立刻奪門而出,邁巴赫的油門踩到極致,連闖好幾個紅燈,拼了命似地往警局趕。
他腦子空落落的一片,無法想,也不敢想。
去到警局,屍體已經搬進了法醫室,周鬱川從車上下來時就感到雙膝發軟。
表面上還是一副平靜的模樣,看不出喜怒,只是周遭氣壓無比低沉。
屍體被白布蓋着,可他還是一眼就發現,那雙垂落右手上的玉鐲。
與宋知漁經常戴在手上的那只幾乎一致,那是她亡母的遺物,她從小就帶着,之後身體發育,便取不下來了,能看得出小了一號。
“周總。”
助理見周鬱川身形一顫,連忙上去扶住,卻被周鬱川一把推開。
他雙眼泛着嗜血的腥紅,聲音像是從地府裏傳來般嘶啞。
“DNA結果出來了嗎?”
助理搖了搖頭。
“還沒有。”
他臉色僵硬地走向屍體,全屋的人都默默注視着他,高大的男人目光緊緊盯着白布,每挪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他終於站到屍體面前,兩名刑警掀開白布,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被海水泡發過,被海魚撕咬過的,面目全非的臉。
幾名實習生見狀,忍不住沖到外面去吐了,助理皺起鼻子,強忍下胃裏的不適。
周鬱川卻死死盯着那張臉,一刻都沒有挪開視線,似乎想要找到不是她的證據。
他的呼吸漸漸變急變深,一個踉蹌單膝跪在冷硬的地板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周總!”
助理連忙上前去扶,周鬱川整個人都脫了力,眼神依舊看着屍體。
他突然想起宋知漁答應他求婚的那個夜晚,漁村裏從未這麼熱鬧過,她笑臉吟吟的站在人群中,明媚、耀眼。
與他擁抱在一起時,她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要告訴全世界,她有多麼愛他。
他猛地往口錘了兩拳,原先止住血的傷口再度撕裂開,他久違地感受着這份疼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宋知漁還在自己身邊。
他開始自責自己爲什麼要去出差,爲什麼沒接到那幾通電話,爲什麼回來後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家,而是先去開了一次股東大會,成爲周氏最大的股東。
當他真的如願掌權後,卻發現最重要的人被自己弄丟了。
當周瑤聽到消息趕來警局時,看到周鬱川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她哥哥向來是個泰山崩於前而不動於色的性格,她從來沒見過他這麼頹敗的模樣。
他的口受了傷還在流血,從來熨燙妥帖的襯衣變得皺皺巴巴,額前碎發垂下,整個人狼狽不堪,居然只是爲了那個女人。
一道無名火從心底燃起,周瑤強行控制住表情,走到周鬱川面前蹲下。
“哥,節哀順變。”
周鬱川轉過臉,眼神銳利得似乎能看穿她,問。
“周瑤,你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