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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聞碩捂着心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去,去江邊。”
江邊。
一具屍體被蓋上了白布。
警察遺憾地道:“過了一個星期,屍體已經被江水泡的不成樣。”
“章博士,需要您確認一下,這是不是您太太的屍體?”
“這味兒好大。”阮芝韻嫌棄地捂着鼻子。
“聞碩,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章聞碩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阮芝韻被看的渾身發麻,硬着頭皮道:“我覺得,這肯定不是姐姐。”
章聞碩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他始終不敢揭開那白布。
他不願意相信裏面的人會是我。
“章博士?”警察喊道。
章聞碩閉了閉眼,顫抖着手慢慢地揭開白布。
印入眼簾的是一具被泡開且發白的屍體。
他的呼吸一滯。
“章博士,是章太太的屍體嗎?”
章聞碩沒有回答。
三個兒子連忙問道:“爸,這是媽嗎?”
章聞碩企圖辨認那具屍體。
可他看了半天也無法確認。
他不記得我出走時的發型,也不記得我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
“我記得媽的頭發全白了。”
“肯定是媽。”兒子們跪下來,聲淚俱下。
章聞碩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屍體被認領回去,很快就送去了殯儀館。
章聞碩替我舉辦了盛大的葬禮。
他和兒子們皆是各界的泰鬥,因此來吊唁的人很多。
靈堂裏,章聞碩垂頭喪氣。
他看着我的遺像,喃喃道:
“不過就是胃癌晚期,咱們可以治。”
“你怎麼就想不開尋了死?”
“我認識那麼多人,咱們兒子也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還怕治不了你嗎?”
事到如今,即使我死了,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竟還認爲我是因爲得了胃癌想不開才死的。
“聞碩,姐姐死了,我以後會帶着她那份一起照顧你。”
阮芝韻假意安慰着,嘴角的笑都有些壓不住。
章聞碩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芝韻,你不是她。”
阮芝韻一噎。
突然沖進來一撥人,清一色的黑衣服。
也不說話,就直接來抬棺材。
章聞碩和兒子們趕緊起身去攔。
“住手!”
“你們什麼?”
“再這樣我報警了。”
章聞碩沒想到,人都死了,竟然還有人來跟他搶屍體。
“誰敢動我妻子的棺材,我今天就跟他拼了。”他高聲說道,目眥欲裂。
爲首的人帶着孝帶,開口就罵道:
“你們家缺心眼嗎?還是都瞎了!”
“這是我家老太太,還能抬到你家來?”
兒子們不依不饒:“你憑什麼說是你家老太太。”
“我們去警察局看過照片,屍體穿着綠色旗袍,頭上別着一個珍珠發夾,就是我家老太太。”對方甩出一張老太太死前的照片,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沒見過這麼離譜的,連自己家人都不認識。”
章聞碩被罵的臉色青一塊紅一塊。
葬禮鬧了個大烏龍。
他從來沒有這麼丟過臉。
可他竟然有些慶幸。
那具屍體不是我。
是不是代表我還活着?